仁和宫里摆了两席,少年们一席,裴太后领着少女们又坐了一席
十二岁的裴思,容貌渐渐长开,眉眼秀丽,安静沉稳她站在裴太后身侧,为裴太后布菜
裴太后笑道:“有宫女们伺候哀家,你快些坐下便是”
裴思微微一笑:“宫女们伺候是宫女们的事,我也有孝敬姑祖母的心意姑祖母就容我孝敬一回”
裴太后莞尔一笑,也就不说了
这两年,裴思颇得裴太后喜爱除了公主元熙和朱巧儿之外,便是裴思了
元衡坐在邻席,默默凝望着裴思
裴思个头比同龄人高一些,又早熟沉稳,看着便如十三四岁的少女和初进宫时相比,她白净秀丽了许多含笑立在那儿,如一朵聘婷的芙蓉
裴思似有所察,目光一掠,大方地冲元衡笑了一笑
元衡倒不好意思多看了,立刻低头用膳
午膳后,裴太后照例要午睡休息
少年男女们,便可以各自散去,或回屋休息,或聚在一处闲话
贺朝等了许久,总算窥了一个闲空,上前走到江婉婉身边
江婉婉原本正抿唇轻笑,贺朝一靠近,她就像受惊的小兔子一般,笑也笑不出来了,怯生生地垂下眼
贺朝碰了个软钉子,心里也有些委屈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婉婉表妹为什么一直都怕他?她和贺阳那个混账说话时笑眯眯的,一看到自己就一副害怕的不得了的模样
他就那么可怕吗?
他哪里不讨人喜欢了?
贺朝忍着委屈,努力挤出生平最和善的笑容:“婉婉表妹,你平日喜欢做什么消遣?”
江婉婉迅速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再次垂下眼答道:“我喜欢女红,会做些绣活之类”
贺朝脱口而出道:“那婉婉表妹为我绣个帕子吧!”
江婉婉:“……”
江婉婉疑惑地抬起头:“平国公府里没有绣娘吗?贺朝表哥怎么会缺帕子用”
贺朝的脸上掠过一丝可以的暗红,咳嗽一声道:“我想要婉婉表妹做的帕子”
看,他已经表露得很明显了吧!
也献足殷勤了吧!
就婉婉表妹那等女红绣活,除了他,大概也没别人肯要了贺朝心里这么想着,又说道:“放心,不管帕子绣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的”
江婉婉:“……”
呵呵,谢谢你的不嫌弃
江婉婉咬了咬嘴唇,鼓足勇气拒绝:“我平日要读书,绣活也只偶尔做,打发时间论绣活,也远不及绣娘们委实不敢在贺朝表哥面前献丑”
没等贺朝再说话,就借口要午睡离去
贺朝初次献殷勤,碰了一鼻子灰看着婉婉表妹匆匆离去的窈窕身影,少年贺朝默默握拳给自己加油
这次不成,再找机会一定要让婉婉表妹明白他的心意和诚意
……
当然,以贺朝的脾气,这等丢脸的事,打死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便是亲近如贺阳,他也是不会说的
也因此,贺阳错失了一次拍腿狂笑的机会
过了半个月,贺朝的机会终于来了
卫国公过寿,没有大办酒席,也设了十几席,招呼亲眷好友贺朝贺阳身为晚辈,亲自去了江家道贺
因着彼此是通家之好,贺朝贺阳兄弟一登门,江尧裴绣夫妻两个都是满面笑意,还特意叫了江婉婉出来和兄弟两个相见
江婉婉先是笑盈盈地喊了一声贺阳表哥,轮到贺朝的时候,她立刻垂下头,声音又细又软
贺朝的心里,就像有十几只猫在乱蹿,几十个猫爪子四处乱挠
他这么喜欢婉婉表妹,婉婉表妹到底知不知道?
江尧伯伯和裴绣表姨知不知道?
他们愿不愿意将婉婉表妹许配给他?
贺朝定定心神,竭力表现地谦谦有礼:“见过婉婉表妹”
江婉婉干脆连头都不抬了
贺朝心里十分憋屈眼角余光瞟到贺阳想笑又不敢笑的俊脸,贺朝心里的闷气蹭地就来了
贺朝不着痕迹地瞪贺阳一眼
再敢偷笑,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贺阳忍住笑,温和地对江婉婉说道:“今日府中贵客众多,婉婉表妹定然也忙得很,不必在这儿陪我们兄弟说话了”
可怜的婉婉表妹,被大哥吓成什么样子了
江婉婉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笑着嗯了一声,很快便离去
贺朝:“……”
贺阳笑得肚子都快痛了难为他还能绷住,一本正经地又和江尧裴绣夫妇道一声,然后拉着贺朝去吃酒席
贺朝哪里还吃得下酒席
不过,今日是卫国公寿辰再郁闷懊恼,也得装个若无其事的样子来
只是,再美味的菜肴,吃进口中也味同嚼蜡
……
忙了一日,江尧裴绣夫妻两个到傍晚才清闲
夫妻两个凑在一起低语
“贺朝贺阳兄弟两个,性格各异,各有所长你更中意哪一个?”江尧笑问
裴绣有些气闷:“我当然中意贺阳贺阳也有国公爵位,说话风趣,又会讨长辈欢心不过,结亲之事,光我中意不成”
“贺阳那个小子,时常去公主府献殷勤还不时送些好吃好玩的东西给巧儿康宁公主在我面前透过风声,他们对贺阳也很是喜欢满意”
这样的未来女婿,哪个做岳父岳母的能不喜欢能不满意?
江尧看着妻子气闷的脸,哑然失笑:“你也是以前一口一个贺家二郎现在一见贺阳中意朱家姑娘,你就喊人家那个小子翻脸比翻书还快冲着你这样现实势利的岳母,贺阳也乐意做朱家女婿”
裴绣被调侃得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换在刚成亲那一年,就这几句,她就得和江尧闹半个月别扭现在老夫老妻了,总算没那么小心眼爱生气了
“其实,我倒是一直很中意贺朝”江尧笑着赞道:“贺朝和他爹一样,是天生的将才身手出众,气势凌厉同龄的少年郎中,无人能及”
顿了顿又低声道:“而且,以我看来,贺朝也对我们婉婉颇为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