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贤妃在天牢里自尽身亡
宫中没有真正的秘密裴皇后虽有封口的严令,可魏贤妃郑婕妤的尸首明晃晃地被抬出天牢,放进棺木那棺木就放在灵堂旁的空屋子里,等着宣和帝安葬之日一同下葬众宫妃只要不是瞎子聋子,都知道这桩事了
顾淑妃苍白着脸去了屋子里
棺木里的魏贤妃一脸死青,尸首僵硬冰冷
顾淑妃鼻间酸涩,泪水潸然而落
她的脑海中,不停回荡着魏贤妃不甘又愤怒的哭喊声
我什么都不该说!什么心思什么怨怼都不配有!我就该感恩戴德满心感激地赴死……
魏贤妃到底不甘心,在绝望中拼死一搏,刺杀裴皇后最后,白白赔上了五皇子一条性命她自己也还是死了
“你安息吧!”顾淑妃哽咽着低语:“来世别再进宫为妃了”
来世,盼你嫁一个好夫婿,怜你惜你,视你为珍宝
顾淑妃扶着魏贤妃的棺木哭了一场,又去见了郑婕妤最后一面
郑婕妤也是自尽身亡她没能杀了裴皇后,便用那支锋利的银钗刺进了自己的喉咙此时,尸首早已僵硬,喉咙上的血洞看得人心弦颤栗
顾淑妃没有再落泪,无声长叹后,令看守棺木的侍卫合上棺木
然后,顾淑妃转身离去
她的背影在烛火的照印下,萧索而悲凉
……
顾淑妃心中悲痛,躺在床榻上辗转难眠
四更天的时候,两个宫女神色慌张地来送信:“启禀淑妃娘娘,大事不好了王昭容娘娘和赵婕妤娘娘在一个屋子里上吊自尽了”
顾淑妃脑中嗡地一声响
她迅疾翻身下榻,脚落在地上的那一刻,骤然头晕目眩,差点摔倒
身边的宫女急急扶住她的胳膊:“淑妃娘娘!”
顾淑妃听到自己的血液汩汩流动,她用力闭上眼睛过了片刻,才慢慢睁开,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来送信的宫女:“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宫女抽抽噎噎地禀报
王昭容是七皇子生母,赵婕妤是八皇子生母这两个宫妃是武将的女儿,进宫也有十二三年了
宣和帝对美色并不看重,以前独宠郑氏,这几年所有心思都在裴皇后身上也因此,王昭容和赵婕妤虽然生育了皇子,在后宫里却不惹眼,存在感稀薄
说来可悲,她们两人生命中最引人注目的时候,竟是宣和帝令她们殉葬的那一刻
郑婕妤和魏贤妃不甘心就此赴死,联手行刺皇后,几位皇子则合谋刺杀太子王昭容和赵婕妤却没有这等胆量
两人如行尸走肉一般,每日跪着守灵,等着殉葬那一天的到来
魏贤妃在牢中自尽,和郑婕妤的尸首被放进棺木王昭容和赵婕妤也没了活下去的勇气,她们两人凑到一起,哭了半夜,各自留下绝笔信,然后就用三尺白绫上吊自尽了
“……奴婢发现的时候,昭容娘娘已经气绝身亡了”一个宫女哭泣不已
另一个宫女也哭道:“婕妤娘娘和昭容娘娘一同自尽还留下了绝笔书奴婢们来给淑妃娘娘送信,还有人去给皇后娘娘送信了绝笔信也送给了皇后娘娘”
宫中接二连三地死人,说来真不是什么好征兆
顾淑妃心中似被千斤巨石压着,沉重得令人窒息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我这就去见皇后娘娘”
……
裴皇后比顾淑妃早一步被惊醒
当顾淑妃前来求见的时候,裴皇后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神色还算平静:“让她进来吧!”
这几日,顾淑妃被一次又一次的噩耗震惊,此时面容惨淡,在烛火下异常苍白她先行了一礼,轻声说道:“皇后娘娘,王昭容赵婕妤的后事该如何处置?”
人死都死了,没什么可多说的
现在要紧的是怎么处置后事还有,等天亮之后,该如何向众人交代这件事?
裴皇后定定心神,缓缓说道:“为她们两个准备棺木吧!”
“皇上的遗旨里,令她们四人殉葬魏贤妃郑婕妤心存怨怼,刺杀本宫落得横死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王昭容和赵婕妤,心念皇上对她们的恩宠,坦然赴死这份忠贞,令人动容”
“将她们两人的棺木,单独放置在一间屋子里传本宫口谕,让七皇子八皇子一同去为生母磕头,并守灵一日一夜,也算是全了他们这一世的母子情分”
裴皇后这么说,也算给了王昭容赵婕妤死后的哀荣更是在向众人昭示,会善待七皇子八皇子
王昭容赵婕妤主动赴死,为的就是保全自己的儿子如此,也算死得其所了
顾淑妃恭声应下,抬头之际,目光掠过裴皇后身边的桌子
桌子上放了两张薄薄的纸
这就是王昭容和赵婕妤的绝笔信了
裴皇后看着顾淑妃:“这是王昭容赵婕妤的绝命书,你想看,不妨过来看看”
顾淑妃收敛心神,恭声应道:“这绝笔信既是写给皇后娘娘的,臣妾如何能攒越?天快亮了,臣妾这就去安排王昭容赵婕妤的后事”
顾淑妃谨小慎微多年,便是深受裴皇后器重信任,也不肯逾矩
裴皇后淡淡道:“你不想看也罢她们两个主动求死,是被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子的事惊到了所以,才会主动赴死,令本宫释去疑心,以此保全七皇子八皇子”
“这一片慈母心肠,本宫定会成全她们”
顾淑妃心里泛起阵阵凉意
她熟悉的那个温和心软的裴皇后不见了眼前的皇后娘娘,听闻两个宫妃的死讯,连眉头都未动,平静得近乎冷酷
从今日起,她得愈发谨慎仔细
顾淑妃再次恭声告退
裴皇后略一点头
顾淑妃眼里的敬畏惊惧,她清楚地看在眼底,心中却没什么波澜
她现在已经能慢慢理解体会到宣和帝生前的“独断专行”“喜怒无常”“天威难测”了身在其位,要震慑住所有人,心慈手软万万要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