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众人面色一变
没人看得清贺祈的动作一眨眼,贺祈已冲到了那个宫女面前:“你说什么?谁受了重伤?”
这个宫女,正是裴皇后身边的武使宫女之一此时双目通红,痛哭不已:“郑婕妤和魏贤妃一同去见皇后娘娘,哭诉求情间,骤起伤人”
“程太医和瑜美人离得最近为了救皇后娘娘,程太医奋不顾身,飞扑过去护着娘娘胸口被刺得很深瑜美人也替娘娘挨了一下……”
贺祈脑中轰地一声,眼睛顿时就红了就如要噬人的猛兽一般
他此刻终于体会到了程锦容当日的痛苦
最在意的人危在旦夕,程锦容不能先扑到亲娘身边,而是要先为宣和帝看诊现在他也是一样
六皇子情形危急,他身为东宫侍卫统领,不能离开六皇子半步明知程锦容此时身受重伤,他也不能抛下一切去她身边
贺祈将心头翻涌的焦灼痛苦按捺下去,倏忽转头:“周太医李太医,烦请你们前去为瑜美人和程太医疗伤”
论医术,杜提点最为高明眼下正是六皇子最危急的时候,杜提点无暇分身接下来,便属周太医和李太医的医术最好了
周太医和李太医匆匆应下,各自拎着药箱前去椒房殿
贺祈目送周太医李太医的身影远去,鼻间满是酸涩苦楚
偏偏大皇子在此时长叹了一声:“母妃和魏贤妃也是功亏一篑,没能行刺成功,只重伤了瑜美人和程锦容,真是可惜……”
嘭地一声闷响,大皇子被一拳重重打在脸上,鼻梁骨一阵剧痛,张口哇啦吐出一口鲜血,顺带吐出一颗牙齿
贺祈的动作快得惊人,这一拳过后,又将惨呼不已的大皇子横空拎起第二拳打中了大皇子的腹部
大皇子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满面鲜血,惨呼连连
东宫侍卫们只做没看见,各自默默闪让出一小片空地
贺祈一腔怒火,全部倾注到了拳头上一拳下去,大皇子疼得直抽抽,几拳下去,就将大皇子打得半死不活
再这么下去,只怕要生生将大皇子打死了
一个东宫侍卫忍不住出言提醒:“贺统领!”
大皇子再该死,也不能这般生生将他打死
贺祈动作一顿,目中杀意未褪,冰冷得令人心寒他将满身是伤满脸鲜血的大皇子拎至眼前,一字一顿地说道:“阿容有个三长两短,我亲自动手杀了你!”
大皇子疼得说不出话来
贺祈将大皇子重重扔在地上,发出嘭地一声闷响,也不知撞到了何处,大皇子又是一声凄厉惨叫
不过,谁也没有同情大皇子
这等心肠恶毒之人,对自己的嫡母和亲兄弟都下得了毒手,死有余辜只是眼下六皇子还未脱离险境,这一笔账迟早要算个清楚
贺祈深呼吸几口气,张口叫了东宫侍卫们前来:“你们立刻去请卫国公靖国公和三侯过来六部尚书也一并前来”
出了行刺太子的大事,且死了一个五皇子伤了一个四皇子,裴皇后同时遇刺如此惊天大事,必须让重臣们知道
东宫侍卫们沉声领命,迅速退了出去
……
周太医李太医面色沉凝,匆匆赶往椒房殿
正月里寒风料峭,春夜里的风更是冷得刺骨
“大楚建朝百余年,还从没有过皇子刺杀太子的先例”周太医一边快走一边低声说道:“宫妃联手行刺皇后,更是前所未有”
李太医低声叹道:“可不是么?皇上尸骨还没下葬,宫中就乱成了一团太子能熬过这一关还好,万一毒发救不回来,后面还有的乱”
皇位交替,历来伴随着争斗
不过,像今日这般惨烈的,可谓前所未有
“程太医和瑜美人对皇后娘娘实在忠心”周太医越走越快,口中说话也未耽搁:“若没有她们两人为娘娘挡下了刺杀,以娘娘孱弱的凤体,怕是难逃一劫”
李太医几乎快小跑了:“别说了,我们先去救人”
周太医也不吭声了,和李太医一同跑进了椒房殿
刚踏进裴皇后的寝宫,浓烈的血腥气冲入两位太医的鼻息间
周太医李太医目光一扫,几乎同时抽了一口凉气
郑婕妤仰躺在地上,双目圆睁,细长的银钗插在喉咙处,脖颈边满是血迹,已经气绝身亡
魏贤妃还没死,不过,也就剩一口气了,奄奄一息地躺在床榻边
瑜美人手臂被刺透,衣袖已被鲜血浸透,面色惨白如纸
而程锦容,伤势更是凶险,竟伤在胸口处鲜血从伤口涌出来,白色的素服被鲜血染得通红
不过,她依旧撑着没有昏迷,低声吩咐武使宫女从药箱里取出止血药粉洒在自己的伤处
裴皇后惨白着一张脸,泪水簌簌:“来人,快来人救救锦容”
片刻前凶险的一幕,在裴皇后脑海中历历在目
谁也没料到郑婕妤和魏贤妃会暴起伤人那一瞬间,她看着两双被恨意扭曲的眼睛,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千钧一发之刻,是程锦容冲上前护着她,代她受了一击
床榻边的瑜美人,反应也十分快,扑过来,以手臂挡住了魏贤妃手中的银钗
她安然无事,程锦容和瑜美人却同时受了重伤
武使宫女们冲上前,将状若疯狂的郑婕妤和魏贤妃拦下魏贤妃被制服,郑婕妤趁着混乱用锋利的银钗刺破自己的喉咙,片刻间就死了
她根本无暇去看自尽的郑婕妤,也顾不上怒骂魏贤妃她的心思,都在受伤的程锦容身上
“锦容,你一定要撑住”裴皇后颤抖着握住程锦容的手,声音同样颤抖个不停,泪水不停滑落
锦容,你千万不能有事
程锦容一直撑着没有昏倒她的面颊因失血而苍白,眉间因痛楚紧蹙,声音虚弱:“娘娘别怕,我能撑得住”
就在此时,周太医李太医跑了进来
裴皇后立刻高呼:“快些来救锦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