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是被封了府邸,府中所有人都不得进出永安侯府里,被禁足的只有永安侯她这个永安侯夫人,还是能出府的
永安侯不便也不宜出府,一应人情来往走动,都落在了她身上她顶着众人异样的嘲弄目光,厚着脸皮出府走动,和一众勋贵官宦女眷来往
往日风光无限,不管到了何处,都有人奉承示好
可这大半年来,她受冷遇被奚落被冷嘲热讽……
那些人在背地里都是怎么说裴家的?
“这永安侯,以前看着风光得很现在被皇上勒令写请罪折子,左写右写就是不顶用我看哪,这裴家是完了!”
“就连二皇子,也被关了大半年不见人更别说永安侯了”
“皇上气恼永安侯教坏了二皇子,所以才这般严惩!这个永安侯,已经彻底失了圣心”
“可别这么说二皇子不顶用了,还有六皇子皇上有意立六皇子为储君,永安侯到底是六皇子嫡亲的舅舅以后说不定就有翻身的那一天”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永安侯对二皇子那是掏心掏肺,对六皇子一直都十分冷淡以后想再烧热灶,谈何容易”
“永安侯为儿女都定了好亲事现在和儿子闹翻脸了,就把主意打到女儿身上听闻裴家主动提了婚期,要让女儿出嫁婚期就定在十月卫国公少不得要为永安侯求求情,总不能大喜的日子里亲家不露面吧!”
“啧啧!亏永安侯有脸,做出这等事情来”
“兄长还没娶妻,就让妹妹先出嫁这等热闹,可不多见等裴五小姐进了江家的门,怕是还有的热闹可看”
“嘘!小点声,可别被永安侯夫人听见了……”
永安侯夫人也有几个交好的官宦女眷总有人将这些话传进她耳中她当面硬撑着笑容,背地里气得全身发抖
“母亲为何不说?”裴绣声音依旧木然:“是不是那些话太难听了,母亲说不出口?”
永安侯夫人胸口似中了一支支利箭,痛不可当,难堪至极终于忍不住落了泪:“阿绣,是娘没用我也劝你父亲了,可他执意要这么做,我根本就拦不住他啊!”
“你大哥和你父亲闹成这样,如今连家门都不回你父亲整日阴沉着脸,看着我就像看仇人一般我每日战战兢兢,唯恐一个不慎,惹得你父亲不快他现在是半点脸面都不给我,动辄张口谩骂羞辱”
“还有,你父亲现在亲自教导裴珏读书习武你大哥还未请封世子你父亲怕是已经动了心思,要将爵位传给裴珏了”
裴珏是永安侯庶出的次子,比裴璋小了三岁,今年十五也是个勤奋好学又上进的英俊少年郎
永安侯夫人再不喜庶子,也得承认,裴珏虽不及裴璋,却也是个出色的少年郎更重要的是,裴珏孝顺听话,对永安侯言听计从
相比起桀骜难寻固执的裴璋,裴珏显得可爱多了
一想到裴珏,永安侯夫人心意难平,擦了眼泪,恨恨说道:“你父亲真是吃了猪油懵了心,竟处处抬举着一个庶子他也别忘了,这请封世子的折子是他写没错,也得看皇上点不点头”
“阿璋一片忠心,为皇上当差做事,皇上岂会亏待他你父亲痴心妄想,真是可笑之极!”
原本说着她的亲事,很快,话题就转到了裴璋的身上
永安侯夫人也不哭了,拉着裴绣的手絮叨了半日:“你大哥也太狠心了那一日你父亲打了一巴掌,又怒斥他一顿他竟就当了真,如今住在平国公太夫人送的宅子里,不肯再回府”
“这个没心没肺的,恨上了你爹,就连我这个亲娘也不惦记了如今你这个亲妹妹要出嫁,他总得回来送嫁趁着这一次机会,也能让他们父子修好”
“阿绣,你也别你父亲心狠你迟早是要嫁到江家的,现在就是早一些而已……”
说来说去,总是这些
裴绣垂着眼,掩去眼底的失望和漠然
罢了!嫁就嫁吧!裴家她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
永安侯夫人一边忙着为裴绣备嫁妆,一边派人去裴璋的宅子里送信,催裴璋回永安侯府
裴璋每日在宫中当差,每隔两日回来一次宅子里原本就有下人,裴璋又买了几个小厮就这么干脆利落地在外安了家
永安侯夫人时常打发人送东西来,裴璋也未拒绝不过,对催促他回永安侯府的口信,裴璋恍若未闻
他已经离开裴家了,再也不想回去了
“启禀公子,”这一日天黑,裴璋一踏进宅子,门房管事便殷勤地禀报:“夫人又打发人过来了还说一定要见公子”
裴璋略一点头
来送口信的,是永安侯夫人的心腹大丫鬟白薇
白薇行了礼后,低声道:“夫人请公子得了空闲,回府一趟”
裴璋连眉头都未动一下,淡淡道:“我早就说过了,我不会回去”
“公子,五小姐就快出嫁了”白薇一脸恳求:“公子就是不念着侯爷夫人,也该念着兄妹情分”
“公子是五小姐一母同胞的兄长如果小姐出嫁之日,公子不在府中,五小姐的颜面要往何处放?日后嫁到卫国公府,也会被夫家低看小瞧”
“女子出嫁,一生只有一回公子还是回去吧!”
这话一听就是出自永安侯夫人的授意
她惯常以“情”动人也清楚地知道他的软肋
他和父亲反目,和母亲心有隔阂可对亲妹妹,总有几分怜惜
裴璋目光一闪,沉默片刻,才说道:“你回去告诉母亲阿绣出嫁当日,我一定为阿绣送嫁”
白薇眼睛一亮,正想张口再劝裴璋送府,裴璋已冷冷地看了过来:“那些没用的废话,你不必再说了回去向母亲复命便可”
白薇心里一凛,不敢再多嘴,恭声告退
好在裴璋已经松了口,她也能回去复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