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宁公主满面委屈,微红的目中闪着惶惑,声音微微哽咽,惹人心怜
身为亲娘,焉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和亲远嫁?
不过,裴皇后不是亲娘,对寿宁公主也没那么多的怜惜之情,蹙眉叹道:“寿宁,和亲是国之大事,自有你父皇定夺本宫怎么为你做主?”
寿宁公主心凉了半截,水光在眼眶里晃动:“我是母后唯一的女儿母后难道一点都不疼惜女儿吗?”
不,你不是我女儿
我唯一的女儿,被困在裴家内宅十余年我想见而不得!
想到程锦容,裴皇后心中一酸,眼眶微微泛红
寿宁公主理所当然地误会了,颇有些愧疚羞惭:“对不起女儿不该随意指责母后”
母后当然是疼她的
和亲这等大事,软弱的母后根本左右不了父皇不过,和亲的人选,总可以“商榷”一二
寿宁公主定定心神,低声说道:“母后,父皇如果打定主意应下和亲之事,谁也劝不了父皇好在父皇不止我一个女儿”
还有一个十四岁的康宁公主
康宁公主年龄是稍小了一点,不过,也只比她小了一岁而已实在躲不过和亲,让康宁公主远嫁就是了
“等父皇说起和亲的事,母后只要竭力护着女儿,张口让康宁远嫁父皇一定会依母后的心意”
寿宁公主很快想到了办法,眼中闪出了异样的光芒越说越是麻溜:“康宁的母妃顾淑妃,根本不得父皇宠爱顾家又是清流忠臣,一定赞成以和亲休战只要母后张口,再让舅舅在朝中上奏折,和亲一事,非康宁莫属!”
裴皇后看着寿宁公主
她不愿和亲,难道康宁就愿意?
此时的寿宁公主,和当年的裴婉清何其相似
自私自我,为了自己,便算计亲妹妹
裴皇后心里腾地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声音冷淡下来:“本宫有些乏了,要独自静一静你先回寝宫吧!”
裴皇后多年来就是这等脾气寿宁公主心中不畅快,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起身告退
……
寿宁公主满心郁闷,在寝宫里待了片刻,到底待不住,索性去了上书房
正逢皇子们散学
六皇子亲热地喊了一声“姐姐”
寿宁公主满腹心事,胡乱嗯了一声,然后拉着二皇子的袖子:“二哥,我有事和你说”
二皇子见寿宁公主焦虑急切,立刻点点头
二皇子和寿宁公主是龙凤双生子,自小感情亲厚相较之下,年少的六皇子就隔了一层平日里不明显,到关键时候,立刻就有了微妙的体现
二皇子和寿宁公主先一步离去,一边走一边低语
“你这是怎么了?”二皇子皱着眉头低声问道:“一脸郁闷不快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寿宁公主憋了一肚子闷气,三言两语将事情的原委道来:“……我不想和亲远嫁去椒房殿求见母后可是,母后对和亲之事十分冷淡我说让康宁去和亲,母后似乎有些恼了,根本不理我,撵我出来了”
说完,寿宁公主红着眼低声道:“母后对我这个女儿冷冷淡淡,根本就没将我放在心上二哥,我只能来找你了”
二皇子目中闪过一丝戾气,低声哄寿宁公主:“你先别哭宫里耳目众多,传到有心人耳中,又是一场事端”
“放心,此事交给我过些时日,我替你向母后求情”
还是二哥最疼她了
寿宁公主嗯了一声,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兄妹两个一边说一边走远谁也没回头看六皇子一眼
被兄长和姐姐隔离在外的六皇子,有些难言的失落和落寞
他虽然年少,却细心而敏感
兄长们日渐长大,彼此面和心不和,暗中争斗较劲大哥和二哥,各有优势,在朝中各有拥护者为了储君之位,日后少不得相争四哥五哥,也都各有心思
生在天家,生来就是皇子几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样的生活,说什么不幸,委实有些矫情若说幸福,却又欠缺了真正的亲情温暖
父皇日理万机,难得见上一面
母后常年养病,几日才能见一回,见了面也说不了几句话
兄弟姐妹之间,也各自戴着面具不知哪一句是真心,哪一句是假意
满腹心思的小小少年,在原地茫然站了片刻,忽地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想出宫走上一走
“小丁,”六皇子低声喊身边的内侍面容俊俏的丁公公立刻应声过来了:“殿下有何吩咐?”
六皇子低声道:“我想出宫散散心去准备一套常服,还有,悄悄召些侍卫”
丁公公一一应下,悄声问道:“殿下想去哪儿?”
他长这么大,出宫的次数少之又少在宫外认识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六皇子脑海中迅疾闪过一张俏脸不知为何,心情忽然好了起来:“去太医院官署”
……
太医院官署外
前来送考之人,多在马车上等着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很快到了正午
赵氏算一算时间:“景宏和锦容进太医院,已经快两个时辰了吧!”
程景安将头探到马车外,很快又缩了回来:“门已经开了大哥和容堂妹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
话音刚落,已经有人出了太医院
整整两个时辰的考试,既耗体力更耗心思走出太医院大门的大夫们,一个个面色惨淡脚步虚软
程景安和程锦宜心急之下,索性下了马车,举目张望
很快,就看到了程景宏和程锦容的身影
原因无他,一堆面貌平庸的青中老年男子中,俊朗沉稳的程景宏颇引人瞩目至于程锦容,更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别提多惹眼了
程景安扬起胳膊,使劲挥舞:“大哥,容堂妹”
程锦容和程景宏的反应却有些奇怪两人的目光越过程景安,看向他的身后某一处程景安也跟着转头
一个穿着月白色锦袍的小小俊秀少年映入眼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