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越来越大,炮仗的动静也愈来愈强
窒息的气浪掀的我整个人往旁边再次一歪,滚烫的气流擦脸扫过,我感觉自己的头发估计特么都被烤成“喜羊羊”啦
趴在滚烫的地面上,腿上麻劲儿还没过去,每一次我试图撑起身,换来的只有更发软的无力感
浓烟呛的我肺管子发疼,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进一把碎玻璃
四周全是劈啪作响的炮仗声
我动不了了,也不想再挣扎
刀挨过,架打过,生死局踩过不知多少回,老子从来没怂过
今天死这儿也算天意
彼时我的力气一点点被抽干,意识已经开始发飘
死就死吧!
我认命的干脆闭上了眼
大年初一,忌日倒是挺好记
趁着还清醒,我又把外套往头上使劲拽了两下,尽可能的把脑袋捂的再严实一点
怕疼是一方面,我更怕被烧到面目全非,熟人瞅着哆嗦
就这么着吧!
我静静趴在地上,等待下一波爆炸把我彻底从人间抹去!
“轰!!!”
就在这时,一声比所有烟花都还要狂暴的巨响,突的从门口传来
是车头!
屁股下的地面微微一震,我懵了一下,刚扬起脑袋,就又听见哐当一声
刚刚被孙财那王八蛋从外面锁死的卷闸门,竟硬生生让撞开半截,一台变形的捷达车头硬生生挤了进来
车灯在浓烟里刺破两道刺眼的光柱
“龙哥!!”
“龙哥,你在哪!!”
两道黑影伴随着疯了一样的咆哮泛起
李叙文、刘恒!
两个傻子不要命一样从车上跳下来,顶着漫天火星和炸响,直接扎进火海
他们身上衣服都被燎的发黑,脸上全是飞灰,眼睛红的吓人,当目光一锁定我后,脚步半点没停
我趴在地上,喉咙发紧,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感动是真的,想骂娘也是真的
这俩大傻缺,不知道里面随时会整体炸掉吗?跑进来干什么,一起送死?
他们冲到我身边,根本顾不上说话
刘恒吧一床湿透的被子,往我身上用力一盖,冰冷的水意瞬间压下一部分灼烫,也挡住了乱飞的火星和碎屑
李叙文跟着把个浇过水的书包往我头上一套,牢牢护住脑袋
“走!龙哥!走!”
“我们在!”
两人一左一右架起我的胳膊,半扶半拖的往起拖拽
我的俩腿还是软的很,几乎是被他们硬扯着走
脚下全是碎玻璃、炸烂的烟花筒、燃烧的纸屑,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一样
身后炸响不断,气浪一波接一波撞在背上,湿透的被子都挡不住那股恐怖的热浪
可哥俩半步不动如山,紧紧架住我,硬顶着爆炸往外冲
我们从那辆撞开卷闸门的车旁挤过去,终于冲出那片必死的绝境
冷风“呼”一下扑在脸上
浓烟被甩在身后
“噗通...”
我脚脖子一崴跌倒,冰冷的地面贴着后背,马上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不少
旁边的哥俩明显也有些力竭,被我给重重带到
我们仨躺成一排
“呼..呼...”
我大口大口喘着牛气,胸腔剧烈起伏,咳的眼泪都出来了
天上是黑的,远处是亮的,身边是乱的
可我能呼吸
能感觉到风
能感觉到疼
能感觉到心跳,一下、一下,重重砸在胸口
活着!老子还特么活着!
真好!
是我的兄弟把我从鬼门关前抢回了人世
“呜..呜呜...卧槽特么...”
那一刻,我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嘴巴一咧嚎啕大哭了起来
几分钟前,我已经自己真得化成灰!
“没事了龙哥...”
“对,啥事都没有,不怕哈!”
旁边的李叙文和刘恒一左一右躺在我两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喘的比我还凶,却还在不停拍我身上的灰,嘴里反复念叨安慰
“哈哈哈...”
看着他俩那副疯样子,我忽然精神病似的龇牙笑了出来
笑得胸腔发颤,笑得伤口扯着疼,也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笑自己刚才差点变成烟花灰,笑这两个傻子不要命地开车撞门冲进来
可笑着笑着,我的眼泪一下子又决堤而出
“往后谁特么再买窜天猴,我给他屁股踢开花!那玩意儿嘣身上是真疼,我曹尼玛...”
一边哭,我一边喘
任由眼泪混着灰往下淌,我没抻手抹擦
怕不怕?是真怕!
可让我哭出来的,不是心底的畏惧!
是明知道整间店随时会炸平,还有人疯一样冲进来喊我龙哥
是我早就做好了葬在里面的准备,一抬头却看见两道不要命的身影
是我这半辈子硬撑着装狠装硬,到了了,才知道自己这条烂命,在别人眼里也值得拿命来换
我就那么躺在地上,又哭又笑,笑得像个疯子,哭得像个孩子
活着
真他妈好!
风是凉的,地是硬的,身边人是真的,命是捡回来的!
彼时彼刻,什么叽霸江湖恩怨,什么特么孙财八财都远远不及我大口呼入吐出的新鲜口气
“都跟你说啦,老实等我们,非要装大拿,装就装呗,你演什么英雄?明明有逃命的机会,为啥让给别人?”
冷不丁间,大华子的大脸盘子很突然的倒着出现在我眼中
他的脸上同样脏不拉几,涂满灰尘和唔够,我睁大眼睛顺着他的肩膀头往下瞅,见到他的双手指头上居然全是燎泡
十根指头,没有一根是完好的,指腹、指尖、关节处,密密麻麻全是燎泡,有的鼓得透亮,有的已经磨破,渗着淡红的水,看着就让人牙酸
“你手...咋整的?”
我皱眉出声
旁边李叙文喘着粗气接茬:“卷闸门被锁死了!直接开车硬撞,怕力道太大,把整堵墙都带塌,反而给你埋在里头!老舅死活不同意”
他顿了顿,盯着大华子的双手,眼圈也红了红:“我们先是拿撬棍,怎么别都不动!又用脚踹,鞋都特么开胶了,门还是纹丝不动!后来实在没招了,老舅就趴在滚烫的卷帘门边,拿细铁丝一点点捅锁芯,门早被里面的火烤的发烫,没捅几下,皮就粘在上面了...”
“老舅...”
我喉结蠕动
那个平时爱吹牛逼,又抠又搜,只要见到我没二话就是要钱的老盲流子为了救我,竟然用手指硬扛高温,一下一下,把锁芯捅开
“别叽霸瞎感动嗷,我是寻思手指头上的指纹这两天又快长出来了,故意去蹭的,跟你没多大关系”
大华子被我看的不自在,一偏脑袋装出副不耐烦的模样
“想多啦,我可没谢你的意思嗷,只是感慨我自己人红命硬!没毛病吧?”
我抽吸两下鼻子,挤出个不正经的坏笑
“小逼K,你他妈是真敢把自己往死里造啊!”
我还没来及再说什么,眼前突兀黑影笼罩
一只至少42码的大脚裹着风,小船似的朝我脑袋就重重跺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