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田强的话,那个年轻的小探员眼中不禁浮现出一抹难色
“那什么田队,我们陈队说..”
“不好意思哈,我和樊龙只是相识而已,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熟悉,我也力不从心”
他支支吾吾的刚想说什么,田强直接摆摆手,随后大有深意的瞄了我一眼,便退出了问询室的房门
“呼..”
小探员长长的吐了口浊气,瞥了一眼我手腕上泛着冷光的铁铐道:“其实..其实你现在完全可以离开的,既不用交保证金,也不需要走什么手续..”
彼时他说话的语气更像是在跟我商量,而非一进门时候那么生硬
“你们头儿姓陈?叫啥呀!”
我歪了歪脖颈笑问
“陈..我不知道,不走你就在里面继续呆着吧”
他刚要回答,猛然反应过来,皱起眉头便转身离开
“同志,麻烦问下三号问询室是哪里?我弟弟被你们抓进来了,他叫樊龙..”
不多会儿,我猛然听到门外走廊里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
是冉文秀!这调门我再熟悉不过!
“凭什么抓人啊!”
“你们有啥证据没?医院的监控调了,我哥的通话记录也查了,他究竟犯什么罪啦!”
“不解释清楚,我今天不走了!”
“对,我们都不走了!有能耐把我们全关起来啊!”
紧跟着又是一阵嘈杂声接踵而至
我竖直耳朵倾听,竭力分辨那些人的声音
老毕、二盼、大华子、天津范、三狗子都来了
“我希望各位不要冲动,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去我办公室谈谈可以吗?”
一道雄厚的嗓音盖过了弟兄们的喧哗,我瞬间认出是那个将我铐进来的壮汉,也就是刚刚小探员口中的“陈队”
哟呵!
有意思啦!冉文秀跟市局里的领导们有关系能找到这里,我觉得无可厚非,但我的那些弟兄们也全都蜂拥而至,明明他们一个个全在吵吵把火,往严重点整都可以告大家伙“寻衅滋事”了,可那位陈队非但没有愤怒,反而一个劲的耐心规劝,说明啥?他理亏、心虚了!
“呵呵..”
想到这儿,我不由咧嘴笑了
突然感觉屁股底下的铁椅子也不再是那么的拔凉梆硬,腕子上的手铐也不再像毒蛇般死死咬着皮肉,就连脑袋上方“滋滋”响个不停的灯管的动静貌似都悦耳了许多,他们果然没找到实质性证据!
“喂,有人没?烟瘾犯了,想裹两口!”
我鼓起腮帮子大声吆喝一句
“吱嘎!”
五秒钟不到,铁门被推开,来人还是刚才的那个年轻探员,他左手攥着烟盒,右手握着一支打火机
“咋又是你啊?让你们头儿过来,告诉他我烟瘾大,长时间不抽烟的话容易引发哮喘,另外我心脏也不太好,一旦哮喘犯了,心脏随时都可能停止跳动”
我索性翘起二郎腿,铐子上的金属链条随着动作发出清脆声响
那小探员缩在门口,像只受惊的鹌鹑,瞪圆眼珠子注视我
“另外再转告他一句,趁我现在想抽烟、想说话,最好抓紧时间过来唠,过了这阵儿,我可能又不想吭声了”
我故意拖长尾音,眨巴眨巴眼睛
“等着!”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几下,愤然摔门而去
果不其然,很快那位壮汉“陈队”推门走了进来
“想聊什么?腿放下来,当这是你家啊!”
见我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他把手里的保温杯重重墩在我对面的问询桌上,杯盖震得跳起,褐色茶水溅在摊开的笔录纸上
“难不成这是你家吗?跷二郎腿是会枪毙还是无期呐,我纯法盲,要不你帮我普及普及?”
我保持原样没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嘶..”
他黑着脸抽了口气,扯松领带露出脖颈的汗渍,太阳穴突突直跳:“你当这是过家家?让走不走!没完没了是吧?市局的手铐是你想什么时候解就什么时候解的?”
“难道咱不是在过家家吗?你们二话不说把我按在墙上直接铐走时,我还寻思要跟我玩游戏呢,不好意思哈,理解有误!”
我故意晃动几下被反扭的胳膊,手铐碰撞铁椅背发出“叮当叮当”的脆响
“樊龙,你少跟我这儿油嘴滑舌,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走还是不走!”
他喉结在泛青的胡茬间滚动,说话的同时掏出铐子钥匙朝我走了过来
“别动昂!”
我猛地直楞起腰板,歪嘴冷笑:“想这么轻松给我解开,没戏!您再仔细回忆回忆是不是少了点啥流程!”
钥匙悬在半空,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你究竟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
我再次故意晃动几下手腕,让手铐撞出清脆声响,“现在整个医院和我的亲朋好友们全知道我被警察带走了,我的名誉损失谁来赔?还有就是...”
我突然凑近,盯着他绷起的下颌线,低声道:“陈队,你制服的第一课纽扣掉了,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玩意儿好像是叫风纪扣吧?难怪你完全不讲风纪呢,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合着这地方真是你家开的呗!”
“樊龙!”
陈队的瞳孔骤然收缩,攥着钥匙的手青筋暴起
“诶哥,我搁这儿呢,跑不了,放心吧,另外麻烦您声音稍微小点,震的我耳鸣”
我背靠椅子,笑嘻嘻的吧咂两下嘴唇:“烟瘾犯了,突然不想说话了!”
“嘶..”
他紧咬牙豁,我甚至都能听到“嘎嘣嘎嘣”的磨牙声
怒视我几秒后,他从裤兜里掏出烟盒,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天生就力大,烟盒被捏的有些变形,随即取出一支插在我嘴边
“点上啊,咋地?难不成我会喷火啊?”
我咬着烟嘴朝上微挑
“咔..咔咔!”
他又摸出打火机替我点燃
“呼..”
“舒坦!”
我猛嘬一口,惬意的吐了团白雾
“烟也抽了,话也说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他强压着伙发问
“不行,当然不行!这才哪到哪啊,进来前咱俩是咋说的?你不会都忘了吧?”
我摇摇脑袋,看向他领口歪斜的警徽
“樊龙,你别得寸进尺!”
他骤然提高调门
“嘘,小点声!我估摸着这屋里的监控应该不止能拍下来我吧”
我缩了缩脑袋,朝天花板的角落努努嘴
“到底想怎么样?”
他突然伸手揪住我衣领,烟草的气息混着汗味扑面而来
“哥,你要这么整的话,我可就喊了啊!咱别大事变巨事儿”
我无所谓的耷拉脑袋冷哼一声
“嘭嘭嘭..”
就在这时,问询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拍响
“陈队..”
刚刚那个年轻小探员探进来脑袋
“出去!”
陈队头也不回地怒吼,攥着我衣领的手却不自觉松了些力道
“陈队,市政楼的李廷主任来查岗,目前在咱们会客室呢,他要求带班领导也就是你过去签个字...”
小探员干咳两声
“喂,你看见你们头儿在对我做什么了吧?”
我伸直脖子朝小探员喊了一嗓子
“不许说话!”
陈队将我重重按在椅子上,随后扒拉一下油漉漉的头发回头道:“我马上过去,先给李主任简单汇报一下咱们最近的工作情况”
“有管事的没有啊!”
“这么大的办案中心,全是摆设吗!”
“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把我哥给抓了,凭什么啊!”
走廊里,再次泛起老毕等人的嚎叫声
“我劝你别胡来,不然你的那些兄弟们..”
听到这些,陈队的脸色愈发更黑,瞪着我低吼
“我也想劝他们啊,可问题是我不会千里传音,你容我学会的哈,在我没学会之前,你看要不要把我进来之前咱俩的赌注还清楚呀”
我扬起眉梢、笑出声来
“你给我马上离开这儿!”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将铐子的钥匙精准插入锁孔,一边低吼,一边抬起另外一条胳膊压住不停挣扎的我:“不用跟我耍这些臭无赖,我可不会惯着...”
“陈队,这不合适..”
门口的小探员急的不停搓手
“陈庆,你在干什么!”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推在门板上,紧跟着就看到一大堆人影出现,为首之人正是李廷
突然间发现,我可爱的李叔竟是那么的迷人
“咔嚓!”
“这什么情况啊..”
“不要拍了,不要拍了!”
当然,更迷人的要属他身后那几个扛着摄像机、录像机“长枪短炮”的媒体工作者纷纷将镜头对准我们
顷刻间,镁光灯闪烁,一道道刺目的白光如同闪电在眼前炸裂,让人有些睁不开眼,周围仿佛变成了一片光影的海洋,闪烁的光芒不停地跳动、交织,令人眩晕,而我清晰的看到陈队的眼珠子鼓的溜圆,满脑门爬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渍,他本能的抬起胳膊挡住脸,另外一只手不停挥舞叫嚷
小探员着急忙慌的伸开双臂阻止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