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都市言情 > 菩提春满 > 正文 第三七五章 白鹤敛羽归于野
    翌日,墉郡定危军临时驻扎的大营中,谢容站在帐前朝西边洛城方向极目张望

    昨日他们突出重围一路朝东边而来,行至墉郡才稍作停歇修整

    因恐司马青鸿尸身毁坏,几人于夜间在一空旷陇上将其掩埋,其间与他们同来墉郡的云别岫并未一同前往,而是回了洛城

    “怎么,云道长还未归来?”

    月玦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满面焦容的谢容停下团团打转的脚步,朝西边道路上看了一眼,依旧不见人影,他闷闷点头

    “是啊,我也不明白道长为何突然回洛城他临走时只说…那里好像有他曾去过的痕迹”

    谢容苦笑着摇摇头

    “除了上次他出蓬莱山找我,这是他第二次涉足俗世,洛城中又怎么会有他到过的痕迹呢”

    见谢容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忧念,月玦凝着他朝西微仰张望的面容,静静看了片刻

    “云别岫虽涉世未深,对人情世故阴谋诈道看的不甚通透,也或许是他看透也不在意但其怀有独特的防身之术,武功亦属上乘之辈,一般人伤不得他,你无需过于担忧”

    听月玦宽慰,谢容回身看他一眼,紧绷的面色舒缓了些许

    与云别岫相识一场,谢容知道他并非真正脱离凡俗,他有常人的七情六欲,亦有自己喜怒哀乐

    同样,云别岫并非不晓得世俗险恶,他只是不以世故待人,他习惯以善意去揣度他人的用意,而如此做却容易被他人坑骗利用

    八十多岁的人了,可真是不让人省心

    或许昨天他就应该陪他一起回洛城

    谢容想起这次他不辞而别从蓬莱回西风时,云别岫嘴上虽说自己要闭关清修,可他才刚离开云梦观不到一天,云别岫便一路跟了他来

    谢容叹道:“但愿如此吧,只是我怕道长他回来的太晚,恐误大军的行程…”

    似想到了什么,他声音一顿,凑到月觉身前说道:“玦,若大军启程前道长还没回来,你和萧昱带着我兄长和定危军先走,我留下来等他”

    “先走?”

    月玦微微一笑,说道:“谁说大军要启程?”

    谢容一怔,环顾一圈才发现,此时虽然已经天光大亮,可定危军却没有拔营启程之意,而是三五一伙围坐着用早膳

    再看月玦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态,静立在和煦的晨风中悠然自在,谢容不解道:“咱们不逃了?难道就不怕秦昊追过来吗?”

    “为何要逃?又何时要逃?来此地只不过是战略上的撤退而已”

    月玦如此说并非强行维护颜面,而是一开始的计划便是如此昨晚他随萧昱谢荀一同将司马青鸿安葬之时,还有一个重要目的便是观察这里的山形地势,如今他们驻扎之处不仅隐秘,更是易守难攻的好所在最主要者,距离洛城亦不远不近

    谢容皱着眉头,月玦拍拍他肩膀笑道:“你便在此等候云别岫,我有些事要与你兄长谈”

    “我兄长?”

    谢容一惊,连忙扯住转身欲走的人

    “玦,我知道我兄长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但他现在遍体鳞伤险些丧命,你…你就暂且不要再折腾他了,昨晚他回来…说他差一点被你气死”

    月玦闻言挑眉朝谢荀的营帐看去,脸上的笑容依旧有些不怀好意

    “你放心,只要他不先行气我惹我,我也不会与他计较”

    谢容略一思索,顺势挽上月玦的胳膊

    “既然现在不走了,那道长回来自然就能找到的我们我还是和你一起去吧,一起去的好”

    “好,那就一起”

    见谢容呵呵作笑,月玦亦弯眉展颜

    二人朝谢荀所在营帐走去

    此时浑身是伤的谢荀半卧在床上,萧昱坐在床边给他换药包扎淡雅的菊香萦绕在军帐中,敷用的药物,正是先前谢荀赠给萧昱的菊花露

    “没想到我谢荀也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任由萧昱给他包扎,谢荀微微苦笑

    遍体鳞伤对他而言不算什么,被秦昊当众鞭打他也不认为有多丢人之所以自认狼狈,只不过是他此时深觉受控于月玦,却又无力反抗

    “萧昱,你当真要与你那可恶师兄联手对付代衡?”

    “有何不可?”

    谢荀盯着眼前人一双修长苍劲的手,这双手本是执枪杀敌的手,指腹上生有一层薄茧,然而此时这双手却正谨慎仔细地为他包扎

    谢荀目光柔和了些许

    “倒也不是不可,我本欲挑拨秦昊与代衡自相残杀,而后趁其两败俱伤之时再出手然我被月玦用计擒住,又将你与容弟牵涉进来,现在更让秦昊与代衡双方联手,我筹谋多年的计划也随之功亏一篑此时与其以一敌二,不若先与月玦联手将其逐个击破…你也如我这般想吗?”

    萧昱闻言,将谢荀绾起的衣袖放下,沉默片刻后他迎上那双狐眸

    “这么多年,你累吗?”

    谢荀未曾想到他开口竟是如此一句,他知晓萧昱并非是在单纯关心他是否累,而是他心中已然滋生出消极退意

    “我累,我自然累但我累又如何,又有什么值得在意?我苦心绸缪如此多年,你若因被月玦三言两语的蛊惑就甘愿放弃报仇,那我的这些累,就当真一文不值萧昱,你清醒些”

    “我现在十分清醒”

    拉过谢荀另一只手,萧昱边上药边说道:“月玦并未蛊惑我什么,如果非要说,是我想起在尚安寺时他曾说过的几句话”

    谢荀轻笑:“什么话?说来听听”

    “他说比起报仇雪恨,这世间远有更值得去做之事,亦说人到临死之际,才知自己最想做的是什么,也说过他可以不管不顾,为他自己活一回”

    “荒谬之言,此不过推卸己任的无耻借口”

    听谢荀一口否决他适才所言,萧昱几不可察地笑了笑

    “起初他说这些话时,我也是如你现在这么认为可当我看见你与舅公一同被捆在断魂柱上几欲丧命时,我觉得他所言…极有道理”

    如果为了报仇复国,要将他所在意之人的性命全部葬送,要让他与他在意之人反目成仇,即使终有一日他大业得成,可除了冰冷无温的皇位与一人孤行的余生,他一无所有,他不愿如此

    “我似乎明白为何我父亲与你的父亲,当年为何会急流勇退突然归隐山林他们有更值得在意的事去做,有更值得在意的人…谁?”

    萧昱突然起身,快步走到营帐门口,一把掀开帐帘后,几乎贴身侧耳趴在帘上的谢容,一个趔趄险些摔个狗啃泥

    见萧昱面色阴沉地盯着他,谢容站稳后周身一寒

    “你…你可别误会啊,我…我和玦是来看望我兄长的,可绝对没听见你突然变得肉麻兮兮…”

    “滚”

    萧昱呼啦一下甩下帐帘,却又瞬间重新拉开

    “月玦留下”

    PS:要过年了,这两天实在有些忙,更新的不多请见谅另外,过了12点就是除夕了,祝大家除夕快乐~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