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都市言情 > 菩提春满 > 正文 第二七七章 围堵谢府
    将这绘有谢白鹤壁画的墙室仔细打量一遍后,秦楼安确认这处地方并不是用来害人的机关暗室,倒像是萧亭与谢白鹤幽会之所

    自然,这也只是她据二人流传后世的传闻猜测的,这处圆形墙室到底是做什么的,她也说不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处墙室确实是萧亭为谢白鹤修建的,此点在墙壁的题字处可以看到清晰的记载

    既然是为谢白鹤修建的,那定是安全的

    知道此处暂时没有危险,秦楼安简单处理了左臂上的伤口如她先前所料,伤口很深,方将紧扎的巾布解下,鲜血便瞬间涌出,好在镖上没毒

    重新扯了一条布条包扎了伤口,秦楼安站起身开始寻找出路

    现在她在这处墙室中,除了自己的喘息声与走动声,再听不到其他动静也不知师父现在可否从机关阵中脱身了,不过凭师父的身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最多也就是受些皮肉伤

    现在她还是考虑一下要如何出去吧

    这圆形墙壁上,每隔一块壁画便挑出一盏烛灯,皆是鎏金鹤喙的灯托,将整个墙室照得通亮

    壁画上的谢白鹤在灯烛的照耀下,脸上似乎渐渐染上红润,桃花眼里亮起光泽,所着的衣衫渐渐褪去陈旧的颜色,变成一袭明艳的镶墨边的白衣

    像谢荀,亦像谢容

    在她第一眼看清壁画上的人时,对于现在的谢家是否是谢白鹤的后裔,她便已有了确定的答案

    没有什么比这一室壁画更好的证明,证明谢荀与谢容的身份,他们确确实实是谢白鹤的后人

    不仅是,而且还是嫡系直传的后人,同样,他们也是居心叵测不安分的后人

    满室壁画,一室沉默

    秦楼安凝着画中的人渐渐失神

    谢白鹤似乎渡过时间的长河走到她身前,笑意浅浅,神情淡然若轻云舒卷,眸中荡着水墨般的意蕴,一身风华纵是比起月玦也逊色不了哪去

    这样的一个人,死在他们秦氏手里

    听闻,当年她的祖辈杀进皇宫时,整个皇宫上下除了四处逃窜奔命的宫人妃嫔,便只有青鸾皇后安然坐于青鸾殿大殿中

    而找到萧亭与谢白鹤时,二人却在御花园落雁亭中,一人淡然而立,一人从容抚琴,好像早已看淡生死超脱红尘

    新朝欲立,萧亭这个旧皇自然留不得,然谢白鹤却是不世出的人才若他亲手杀了萧亭将他头颅奉上,他不仅可以活命,还可以位及相丞,这是当时她的祖辈秦政开给他的条件

    然谢白鹤自言生为萧臣,死亦萧魂,朗然一笑后便洒然执剑自刎,先萧亭一步赴黄泉而去谢白鹤起之后,萧亭亦自刎身亡

    虽然她听到的传闻是这般,可她知道尘封在历史与黄土中的真相远非如此

    她的祖辈是否当真有留谢白鹤一命的说法亦经不起考证,毕竟在找到他之前,皇宫中所有与他相关的谢姓之人已全部被残忍诛杀

    然不管是他被逼的自刎,还是死在他人的乱刀之下,结局都是死在他们秦氏一族的手中

    她现在不知道谢荀以前与她交好时是什么样的心态,或者又有什么目的

    更不明白,谢容是如何做到用那般纯粹无垢的眼神看她,屡次出手帮她,甚至不惜自己受伤去救她身边的粉黛

    若说谢荀接近她,与她交好是有见不得人的目的,她相信但若说谢容那般干净率真的人接近她也是居心不良,她是如何也不相信

    看着壁画中那既像谢荀又像谢容的身影,秦楼安怅然若失,他们身世揭晓的这一刹,她失去了两个朋友,多了两个敌人

    明明他们两天前还帮她一同对付代衡,转眼间美梦破碎,她与他们之间已隔了沧海天堑

    沉默了良久,秦楼安再次睁开眼,却突然发现原先亮堂的墙室已变得漆黑一片

    她刚摔下来时就知道这灯烛是由机关控制的,可刚才她分明什么都没有碰到过

    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处于冥黑中,眼睛丝毫派不上用场,不过她的嗅觉与听觉倒变得更加灵敏了原先浮着陈旧尘土气息的空气中,多了一缕淡淡的檀香

    很名贵,很沉雅,也很熟悉

    秦楼安朝香气传来的方向看去,尽管她什么也看不到,但她能察觉到一双洞悉幽邃的眼凝在她身上她感受不到那双眼里本该汹涌着的仇恨,反倒是与她一样,有种怆然的凄凉

    “是谢兄吗?”

    她的声音没有得到回应,甚至没有丝毫回声,像是被眼前无尽的黑暗吞噬

    但她知道,黑暗那头的人能听到,他该是不想回应,或者是不知要如何回应

    秦楼安静静站在原地,放下所有警惕与防备

    这种情况下,在他的掌控中,以谢家荀郎的手段与能力,其实她如何警惕如何防备都是没用的

    适才她那一声谢兄,也并不是为了求他放过而刻意讨好,而是源自真心,最后的一声谢兄

    突然,有石壁摩擦碰撞的声音沉沉响起,这是机关启动的声音

    可她却没有等到想象中的万箭穿心或者其他暗器的袭击,在她看去的方向,缓缓亮起一道白光

    白光愈来愈宽,最后变成一道一人宽的门,门后是晃晃的明亮,门前是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道身影背着光,她只能看到他的身形轮廓,在她的注视下,谢荀蓦然转身,从容出门走进光中,消失不见

    看着那扇迟迟未关的石门,秦楼安心里五味杂陈,这是谢荀...故意放她一马吗?

    不管他是因为什么目的选择放她一命,秦楼安亦不再耽搁,快速出了石门几乎是在她出来的那一刹,身后的石门轰隆一声再次关上

    而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却并非她掉下来的龙图阁一层

    如果她没猜错,龙图阁并不仅仅只有地面上的九层,地下亦有一层或者更多层,她现在就处于地下的某一层中

    她本想在这里寻找一番,然又想到可能父皇根本就不知道龙图阁还有隐藏在地下的阁层,那自然不可能将血灵芝藏在这里又恐谢荀反悔不想放过她了,秦楼安寻了楼梯出了龙图阁

    方出阁,一轮西斜的明月当头而照,照得她心里猛然一惊

    她适才在墙室中,不知谢荀会不会杀她的情况下,她竟然选择束手无策的等死?

    她要是死了,母后会如何?父皇会如何?

    还在府中等着她的月玦又要怎么办?

    望着天上明月,秦楼安心悸后怕,又庆幸谢荀不曾对她痛下杀手,更痛恨自己适才软弱怯懦的心志,她怎么能甘愿就那么死掉?

    定是因谢荀谢容是谢白鹤后人之事,让她脑子不清醒了虽然一早也曾料到这最坏的结果,可当真相赤裸裸的被揭露,心中还是一时难以平静

    可不管怎样,她都不该不珍视自己这条命

    秦楼安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龙图阁,九层的高阁中一片黑暗,看不到半点光亮,也听不到半点动静,师父应也已经脱身了吧

    想到谢荀所说他才是龙图阁的主人,且看他对阁中机关如此熟悉,这话倒是可信可既如此,那么他说血灵芝不在阁中一言,应该也是真的

    这又是怎么回事?

    是佑德在骗她?

    还是一开始佑德也被父皇骗过了?

    正想着,远处有两队火光朝这边跑来,应该是金吾卫若是被人看见她此时出现在这里,尽管她此行没有拿到血灵芝,也不好解释

    第一次偷入紫云宫盗窃血灵芝不成,她失望透顶,甚至还忍不住哭这次没拿到,她虽失望,然却非透顶,更不会于事无益地哭反而让她想救月玦的心变得坚如磐石,愈加想拿到血灵芝

    今晚拿不到,可以明天,可以后天偷不行,还可以有其他办法,她一定不会让月觉就这样死

    金吾卫越来越近,秦楼安迅疾转身朝昭阳殿而去,她现在还不能出宫回府

    一来,她身上的伤需要好好包扎一下二来,她不能任由龙图阁掌握在谢荀手里,她要尽快通知父皇将龙图阁彻查,可她不能就这样一副盗贼一样的打扮去见父皇

    昭阳殿偏殿中还留有她的衣服,秦楼安未惊动任何人,进入偏殿仔细包扎了伤口,换好衣服后便前往朝龙殿

    一路上,她在想要如何对父皇说,又要说什么最重要的,是她要不要告诉父皇现在的谢家乃是谢白鹤的后人?

    如果她说了,相信天亮之前,谢府阖府上下便会被拿下更甚者,父皇根本不需要问审,直接斩草除根将谢府上下尽数诛杀

    谢荀选择放她一马,她却要将他送上绝路吗?

    秦楼安脚步渐渐缓下来,最后停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成,心里同样进退维谷

    如果谢容因为她的告发而被父皇诛杀,月玦会不会恨她?还会不会对她好?

    抬头对着明月,秦楼安沉沉长叹一息

    现在金吾卫已经发现有人夜闯龙图阁,父皇也会很快知道消息,到时必然会察查龙图阁若是找到地下阁层中她适才掉落下去的墙室,必然就会知道谢白鹤与谢荀谢容的关系

    到时就算不用她揭发,谢家也一样在劫难逃

    可现在谢荀定也已知道被她认出来了,会不会连夜出走洛城?

    秦楼安再次长叹,又深吸一口气

    夜里的寒灌进体内,她却不觉得冷,反倒在心口烧起一把熊熊烈火

    秦楼安迈开步子,毅然决然走向朝龙殿,不管她私下是谁,她首先是暻姳公主,是西风的公主

    半个时辰之后,银月残缺,天未破晓,尚在睡梦中的皇宫与洛城被铁骑铮铮声惊醒

    秦楼安站在远处,静静看着,看着金吾卫将谢府重重包围

    轰然一声震天巨响,沉重的府门被猛地撞开

    负责搜寻逮捕的金吾卫一拥而入,秦楼安一颗心跟着提起来

    尽管她已说服父皇不要妄动杀戮,然她担心父皇只明面上答应她,暗地里却让金吾卫见人就杀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的发生,她走进府中,已有不少早起洒扫的小厮侍婢被控制聚集在庭里看样子,这次父皇倒没有其他的暗中安排

    谢府占地宽阔,府中一院套一院,一园接一园,各式亭台楼阁更是不计其数,搜寻起来费时又费力,甚至不少金吾卫困在府中绕不出来

    待到天大亮之时,阖府上下才粗粗搜查一遍

    “公主,并没有找到谢荀谢容兄弟二人!”

    负责率人搜查的金吾卫首领杨洪抱拳回道

    对于这样的结果,她已想到了

    从父皇得知消息到派金吾卫前来,前前后后一个时辰,已足够谢荀回府带谢容以及云别岫逃走

    “他们那是在做什么?”

    秦楼安不经意转头间看见不远处正有几个金吾卫,正搬抬着几只一人高的梅瓶,另有一队金吾卫搬抬着数只硕大的木箱子

    杨洪朝她指的方向看了眼,回道:“回公主,除了要抓前朝余孽,皇上还下达了抄家的命令如今谢府的所有东西,以及谢家的所有家业,都要收归国库”

    前朝余孽四个字落尽耳中,秦楼安黯然神伤

    上次她来谢府之时,谢荀还是她的谢兄,谢容亦是那个温暖少年,可转眼间...

    秦楼安无力阖了目,父皇早就动了搜刮谢府的念头,现在逮着名正言顺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公主,现在谢荀谢容没抓到,那卑职便先将这府中的下人押回天牢,严加拷问之下,必定能从他们口里得知谢家兄弟二人的下落!”

    秦楼安看向已被包围起来的谢家下人,粗略算一算也有二三百人之多且听适才杨洪的意思,只怕是要动大刑,如此难免就会有伤及无辜

    “本宫...”

    “若是找到谢家家主的话,这些无辜的下人是不是就可以不用押入天牢了呢?”

    突然一道爽朗的声音由远及近,众人闻言看去,只见谢荀不急不缓,从容踱步从府中出来

    看着他走到她身前站定,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笑意,秦楼安竟有些不敢直视那双狐眸

    “公主来了”

    谢荀像从前一般与她打招呼,话中甚至还有邀请之意,她实不明白眼前人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为何突然间又冒出来了

    “谢...谢家主”

    秦楼安惨然一笑,只怕是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