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七心道自己其实没有去找海棠的转世
与寸心不一样的是,海棠的女儿和夫君都活着呢,伸手就能触摸到……所以若是发生了那样的状况,就会变得很奇怪
相比之下,寸心的妹妹虽然也没有死,但是也已经脱离了下界,她做为龙女,与白玉盘可不是那么好相见的
再说了,海棠消失的时候,十娘都已经多大了?
所以怎么想,海棠都不应当是甘棠
当然,这是按照姑娘们与她说的“转世”规矩来算的
海棠打破的规矩还少吗?
杜七轻轻叹息,心道这还真的是一件很巧合的事情,因为十娘只是十娘,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姑娘
杜十娘和海棠之间的差别大抵比横跨天空的星海还要广阔
与“春风载酒”在一处的并非那一句“海棠今日是甘棠”,而是“甘棠终少海棠多”
重要的不是最后一句,而是春风载酒
哪句诗与春风载酒在一处,哪句诗就是对的
所以十娘应当只是十娘
杜七搂住了一旁的明灯,伸手轻轻摆弄着她的耳朵,歪着头
春风载酒,这真的是一个好词
她真的很想尝一尝“酒水”的味道
说起来,这诗是谁写的?
算的一手好命
……
……
就在这时候,本来和白玉盘以及安宁聊天的婵儿忽然站起身,说道:“明灯!”
“婵儿姐”明灯听话的站起身
杜七也跟着看过去
“时候不早了,你去瞧瞧小姐和翠儿醒了没有,我算着时间,小姐应该醒了才对……怎么现在还没有出现”婵儿疑惑的说道
“婵儿姐,你自己怎么不去”一旁的安宁忍不住问道
婵儿理所当然的说道:“废话,若是她睡懒觉了,那我去不是找训吗?”
白玉盘:“……”
“明灯,房间我之前与你说过了,你去瞧瞧就行,她没醒……就唤她一声,咱们可是有不少东西要准备”婵儿说着,又补充道:“你如果看到小姐生气了,就抓紧跑,不要回头”
明灯:“……”
明灯脑袋上的耳朵耷拉了几分,她咽了口唾沫,心道原来去叫四姑娘起床是一件这么可怕的事情?
“好了,我只是说说,今天是个大日子,小姐不会赖床的”婵儿改口说道:“只是我有些奇怪,按照道理,不该睡这么久的”
“小姐……”明灯看向杜七
她听小姐的
“婵姐姐让你去,你就去吧,顺便……”杜七俯下身子,在明灯耳边说道:“去帮我拿几个梨条”
“我……知道了”明灯点点头,戴上帽子,踩着小碎步离开了
“……”
房间中,安宁眼角一抽:“婵儿姐,你当着小玉儿的面,这么欺负她的妹妹,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我可没有欺负她,侍女,就是要有侍女的样子”婵儿得意的说道:“小玉儿,我说的对不对?”
“姐姐说的是”白玉盘虽然心疼明灯,却还是认真的说道:“明灯说到底只是个丫鬟,不能太宠着她”
“……你们…,罢了”安宁十分的无奈
杜七在一旁安静的烤火
她知道,明灯走的利索,其实是去帮她取蜜饯了
可她真的想吃一下梨条
毕竟,棠梨也是梨
“对了婵儿姐”杜七忽然想起了什么,她刚要说话,就被婵儿打断
只听到婵儿说道:“十姑娘不用去叫醒,有七姨在,尽可以安心……七姑娘,还有事吗?”
“那没事了”
……
……
某个房间中
一袭艳红色细袄搭配火红缎带的女人轻绽笑颜,在她的身上,自然而然的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明媚,眼波流转之间,充满了女子最纯粹的美
只能说,她不愧是九苑里面受欢迎的四姑娘
此时,石闲在榻边坐了下来,拿起自己浅色的披风,随手系在脖颈上,那绣着可爱鸳鸯的斗篷如长发倾泻而下
石闲拿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小酌一口,呼出一口浊气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能瞧见最后几丝属于太阳的霞光
柳絮一般的小雪零散的飘落而下
石闲心道这真是很美的景色
但是很可惜,她身边还有比这天地自然更加美丽的景色
她低下头,目光放在熟睡的翠儿身上,水润的眸子起了一阵连漪
翠儿……还是那么好看
她的睡相安静而可爱,就好像睡在母亲身旁的婴儿一样宁静……石闲知道翠儿是很没有安全感的姑娘,无论是婵儿还是杜十娘,她们口中的翠儿都是一个睡觉时候都很灵敏……听到一点动静都会醒过来的姑娘
但是翠儿在她面前永远都睡得很死
被人信赖的感觉,没有人会讨厌,石闲也是一样
不愧是她最喜欢的妹妹
石闲放下茶杯,取出手帕擦了擦唇角的茶渍,旋即眨眨眼,盯着翠儿涂抹了些许胭脂的面容
她很没有形象的,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什么
罢了
石闲将手帕反过来,干净的一面小心翼翼的对着翠儿的脸,旋即轻微的擦拭翠儿的嘴角
石闲忍不住勾起嘴角
翠儿一定不会知道,她这样的姑娘,睡觉的时候也是会流口水的吧,也不知是梦见什么了
动作轻柔,仔细,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暖的笑容
就在这时候,石闲忽然听见门前传来一阵脚步声,虽然轻微,可如今翠儿睡着,便十分的震耳
她蹙眉,收起手帕,起身走到门前,抢在对方敲门之前拉开门
只见在她的面前,小丫头缩着脑袋,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石……石……”
明灯心道婵儿姐说见到姑娘生气就跑,不要回头
但是她此时腿像是灌了铅,躲在石闲的影子下,哪里跑的动
见到是明灯,石闲哪里还能继续板着脸,她无奈一笑,揉了揉明灯的耳朵:“婵儿叫你来的?”
“嗯……嗯”明灯点点头
“那个臭丫头,就知道欺负你”石闲叹息,说道:“你翠儿姐还睡着,我一会儿带她过去”
“知道了”明灯应声,朝着屋里看了一眼
没有看到什么,只瞧见了翠儿平时穿的衣裳整齐的叠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