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时,已是深夜
月光洒在一望无际的尔加贝湖的湖面上,如碎银般荡漾
高阳站在城堡的露台上,望着远处沉寂的草原
身后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将军也睡不着?”
索菲亚走到高阳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她换了身轻便的白色长裙,金发披散,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身上有沐浴后的清香,混着北海国特有的冷冽花香
“公主不也没睡?”高阳道
“漫漫长夜,无心睡眠”
索菲亚轻声说,侧头看他:“将军可知,这句话在大乾是什么意思?”
高阳一阵挑眉
索菲亚笑了:“我是和来北海的大乾商队学的,他们说,大乾男女若说这句话,便是心中有事,想与人……秉烛夜谈”
她刻意在秉烛夜谈四个字上顿了顿,一双碧眼里闪过狡黠的光
高阳一阵失笑:“公主学得倒是快”
“因为想多了解将军”
索菲亚转过身,背靠着石栏,直面高阳道,“将军知道北海国为何愿意归降大乾吗?”
“愿闻其详”
高阳尽量去看向远方的漠北草原,而不去看眼前的山峰
“因为母亲说,北海国太小了”
索菲亚望向星空,声音轻了些
“我们北有冰原蛮族,南有草原匈奴,西边还有几个小国虎视眈眈能在这夹缝中生存百年,已是奇迹”
“母亲能当上女王,是因为外公够强,也只有她一个女儿,可北海国……终究还是崇尚强者的”
索菲亚转回头,看向高阳
“在这里,女人要想站稳,要么自己够强,要么……生下的孩子够强”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明媚的脸此刻显得格外认真
“所以我想向将军借个种”
“以将军的智慧和血脉,若能留在北海,将来我的孩子定能让这个国家真正的站稳脚跟!”
“甚至,只要这是您的孩子,将这个消息传出去,北海勇士便会疯狂追随!”
“将军,你能成全我吗?”
“就当是可怜我,可怜北海国,我已经朝母亲和婶母她们学了一番,定不会让将军失望的”
索菲亚红唇轻抿,带着恳求
高阳虎躯一震
他断然道:“公主,你真看错人了,高某真不是那种人”
“况且公主金枝玉叶,何必如此?”
“因为我也想要”
索菲亚上前一步,两人距离不过尺余
她仰着脸,月光落进她湖绿色的眸子里,漾开一片粼粼波光
“将军,北海国的女人,喜欢什么就去争,我喜欢强者,而天下,再也没有比将军更强的强者了,况且将军生的也挺好看的”
“将军若愿意,今夜便可”
“若不愿意……”
索菲亚顿了顿,笑容依旧明媚
“那我明日再问,后日再问,直到将军离开北海国”
高阳看着她
索菲亚的眼神执着而坦荡,像世上最纯粹的冰,干净,直接,不掺半点杂质
他再次想起武曌,想起楚青鸾,想起上官婉儿和吕有容
她们各有各的矜贵,各有各的骄傲,却从没有人像索菲亚这样,把心中的欲望和目的,如此赤裸裸地摊开在月光下
“夜深了”
“公主早些休息”
高阳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说完,他转身走向楼梯
索菲亚没追
她只是望着高阳的背影,轻轻笑了
“……”
与此同时
厢房内
朴多、李二鸡、赵不识几人正围在一起,中间还摆着个木碗,碗里堆着些碎银铜钱
“我押五两银子!”
朴多拍下一块碎银,嘿嘿笑道:“高相今晚肯定动心!那索菲亚公主长得跟雪妖精似的,还那么主动,这哪个男人扛得住?”
赵不识点头道:“反正要是我,我肯定扛不住,我也压五两,高相肯定把持不住!”
王骁摸着下巴:“我压三十两……我觉得以高相闷骚的性子,多半会矜持一下,但最后应该还是会从了索菲亚公主”
众人目光齐齐看向李二鸡
李二鸡虎目圆瞪:“你们这帮龌龊东西,高相是何等人物?岂会把持不住!”
“少废话!”
朴多直接打断,“你压多少?”
李二鸡咬牙,拍下两锭金子道
“我压一百两!”
“我相信高相不是那种人,高相心里只有楚公主,只有上官大人她们,定会守身如玉!”
“哟呵,下血本啊!”
赵不识瞬间乐了
“那就这么定了!”
朴多咧嘴:“明日一早,看高相从哪儿出来,若从索菲亚公主的房里出来,我们赢,若从自己房里出来,李二鸡赢!”
话音刚落
一个巡逻兵匆匆跑来,表情古怪的道
“几位将军,我刚刚看见索菲亚公主派侍女去了高相的住处,说是有兵法上的问题,想请高相前去房间讲解一下!”
嘶!
此话一出
众人齐齐紧张起来
“然后呢?”
“高相怎么说?”
朴多出声问道
李二鸡也一口气提到了喉咙眼,问道,“这么拙劣的借口,以高相的智慧,定然能一眼看穿吧!”
“高相严词拒绝了?”
那将士摇了摇头道,“没有啊!”
“高相过去了”
啊?
此话一出
李二鸡感觉天都塌了!
“哈哈哈!!!”
朴多一脸狂笑,一把抓向木碗里的银子,朝李二鸡道:“收钱收钱!这深更半夜的探讨什么兵法?糊弄鬼呢,这分明是探讨人生!”
赵不识和王骁也笑着伸手
李二鸡却一把按住木碗,脸色严肃
“慢着!”
众人齐齐看他
李二鸡深吸一口气,一脸正色的道:“你们怎么知道高相一定会做什么呢?”
“虽然索菲亚公主很美,还是异域风情,高相也是个老色批,但万一……万一她们真是探讨兵法呢?”
“现在说收钱,是不是为时尚早?”
众人齐齐不语,只是一味的看李二鸡
三秒后
李二鸡一脸颓然的松手,哭丧着脸,自己都绷不住了
“算了,我认输”
“这一百两,你们的了!”
李二鸡看着自己的两锭金子,感觉心都在滴血
他在心底哀嚎道
“高相啊高相,我好不容易信你一次,你却让我输的这么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