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刚才在干什么啊？”
这里是瑶池，然后我用天花板十分之一的精神力，发动了风沙术......会发生什么？
苏言猛地从入定状态惊醒，飞速穿好衣服，暴射向门外。
当站在门外的刹那，整个人彻底懵了。
“......”
此时外面，黄沙漫天，滚滚如潮，浓度如同身处沙漠风暴的中心，已然伸手不见五指——即便身边三米外能听到琥珀的惊叫声，可无论苏言怎么瞪大眼睛，都看不到她的身影。
而且最糟糕的是，这无边无际的沙尘暴，在苏言的感知下，正在向着桃花源方向推去。
“完了！完了......怎么办，死脑子快想啊！”
“把风沙散去？好办法......可我特么不会啊！”
“聚山？对，聚山......放屁！胡闹！这么多风沙得聚多大一个山啊！而且聚出来就得往下砸，我又不会收，我砸哪啊！”
苏言额头直冒冷汗，脑子里闪过无数个主意，最终只能咬牙选了一个。
“水！水能克沙，只要我下场雨，就能将这风沙压住！何况我的水卦，还有雨神留下的法则！”
问题不大！
“雨来！”
苏言拿定主意，低吼一声，用力指向天际。
下一刻——
暴雨倾盆而下！
在苏言的不留余力下，每一颗雨珠甚至大如核桃，串联成密集的线条，浇灌下来！
犹如水龙头被彻底拧开！
也确实有用！
水流在瞬间便将这一带的风沙彻底压了下来，同时雷云遵循着苏言的意志，向远去的风沙群疯狂追去。
只是
“这雨......落下来，怎么都是泥浆啊？！”
苏言懵逼地看着门外犹如泥河倒倾的景象，再看着身边不远处浑身、满头黄泥、甚至都看不清容貌的琥珀——她尖叫着，胡乱挥舞着手臂，惊呼着“敌袭”，犹如刚从泥坑里撒欢跑出来的小狗。
“......”
“琥珀，我中午就不在这儿吃饭了，你记得告诉娘娘一声。”
苏言小声说了一句，猫着腰溜了出去。
桃花源。
“答应我的，拿来吧。”
西王母探出手，摊向对面的天尊。
元始天尊和道德天尊。
此时元始天尊盘膝而坐，面容虽然祥和，但头顶冒着袅袅青烟，显然已到施法的关键时刻，双耳不闻窗外事。
所以这手，是摊向道德天尊的。
道德天尊面色纠结，唉声叹气了好一会儿，才从怀中取出一面扇子。
扇面两侧，分别绘有日月——阳面光明灿烂，仿若大道光明；阴面深邃黑暗，犹如一个可以吸入一切的黑洞。
他轻轻抚摸扇面，感叹道：“这阴阳扇，是吾证道之宝，陪伴我历经无数劫难，我将它视作知心良友，谁料今日，竟然要它经历如此劫难，吾心之痛，犹如刀割......”
“差不多行了。”
西王母不耐烦地再次摊手道：“我又不是要你这扇子，只要本源而已。你再经历个百八十劫，还能再养出本源的，小事而已。”
“百八十劫？......吾苟活至今，才共经历了三十三劫。”
道德天尊苦着脸，重重叹了口气，扇面轻扣，将缠绕在一起的日、月叩出，轻轻挥手，飘向西王母。
西王母一把接住，顿时眼中皆是喜意。
她按捺着，眼看道德天尊面若死灰，安慰道：
“天尊不必如此，你这证道之物又不止这一件阴阳扇......比如这衣服。”
西王母指着他的素白麻衣，笑道：“这衣服，我自认识你，你便永远穿在身上，从没有换过，相比起来，这才是你的证道之物吧。”
“你说此物，它不一样的。”
元始天尊忽然长舒一口气，苏醒过来。
他转头看着脸色难看的道德天尊，笑着调侃道：“这件麻衣，乃是他穷苦时期的挚爱之物，犹如妻子般重要，平日里即便沾染上一丝尘埃，也能暴跳如雷。而且终身都以法力护佑着，没几个人见过真貌。”
“真貌？此物还有真貌？”
元始天尊爽朗地笑了声，催促道：“师弟，你且将护佑法力撤去，将你这娇妻，带出来给西王母看看吧。”
道德天尊面色尴尬，有些不情愿。
元始师兄说得那么夸张、暧昧，其实并没有错——之所以他心爱这些外物，也和他年轻时期的修行之路有关......主修一个：借外物以寄情、以明志、以悟道。
借外物修行，如攀梯登高。
待至境圆融，则当知梯非目的，登高亦为观景，终需舍梯而立。
这是一种境界，只是他远远还没达到终点，自然无法割舍。
在座的都是天尊级人物，元始也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仙”感，多了些人味，笑着催促：
“师弟莫扭捏。”
眼见师兄都说到这份上，道德天尊挤出一丝笑容，终于挥了挥手，将护身法力暂时撤去。
这一撤去，天尊显露真身。
竟然是一位发束银冠、余发披散、极为英俊的年轻人！
身穿一袭月白云锦长衫，质地轻薄如烟，风一过便贴着身形微微浮动，领口与袖边还绣着几竿墨竹......只一眼便能看出这件衣物在凡间的珍贵。
何况，还是天尊读书、穷苦时期的心爱物。
从他保留这副样貌，便知道他有多么在意这件物品。
“让西王母见笑了......”
年轻的道德天尊半遮面摇头，眼看师兄竟然还想探手来摸，恼怒地狠了他一眼，向后躲去。这一躲，他视线正好撇向桃花源外，不禁一愣。
“什么东西......”
只见铺天盖地，黑压压的一片黄泥浆，如同海啸一般遮天砸来，被漫过的世界，一面焦黄。
身处桃花源，道德天尊全无防备，足足愣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
不愧是天尊，他倏然惊醒，惊骇欲绝，大喝一声，举起元始天尊便挡在身前。
“西王母小心！”
西王母粉色的神光霎那炸开，将自己牢牢遮着。
下一秒，泥浆轰然扫过。
粉色的桃花世界，瞬间黄袍加身。
“我......本宫的桃花啊！！”
“我的云锦白衣啊！！”
“呸......噗，呸呸，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