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备战,休养生息(十四)
“杨先生来了?”
慧珺一向很关心姜芃姬身边的事情,对方重用的人才,她又怎么不会去了解?
当即让仆妇将杨思引入正厅,奉以贵宾待遇
符望这头野狼瞧了,心里酸不溜丢的
一手抄着一只崽儿,迈着魁梧的步子去了正厅,一副宣告领地的头狼做派
杨思:“……”
他就是过个年而已,得罪谁了!
一个一个轮着给他塞狗粮?
符望这种大老粗都能堂而皇之蹲在美人御姐的宅子里,老天爷还睁不睁眼了?
内心一番咆哮,杨思表面上淡定无比
他道,“未曾想这里竟是慧娘子的宅子,贸然拜访,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杨思认识慧珺,毕竟后者是个令人一眼便难以忘怀的绝色女子,只是二人接触不多
自打湟水之后,慧珺便隐去了东庆皇后的身份,改头换面成了姜芃姬的同乡侍女,之后又被放出来自己开府立户杨思隐隐听说这位小娘子还和木工房的墨家张平、邵光二人多番接触,似乎要将脚踏纺车和水轮车结合利用起来,让水利取代人力纺车,似乎已经有了好消息
尽管不知道具体内容,只是听听,杨思也觉得眼前这个女人不简单
慧珺浅笑道,“杨先生哪里的话,先生光临寒舍,实乃妾身之福”
一旁揣着两个崽儿的符望,重重咳嗽了两声
慧珺没好气地白了他两眼,分明是令人不悦的动作,让她做出来却带着无限的风情
“外头还有丫鬟上房顶扫雪,妾身先去盯着,二位慢谈”
杨思瞅瞅慧珺离去的背影,再瞅瞅揣着崽,浓眉紧皱的符望,暗中牙疼
要真是看不出端倪,他杨思也白混风月场那么多年了
“这两个孩子——难不成是慧娘子与符将军的?”
符望点头,毫不避讳地认了
怀中这两个龙凤胎,他是越看越喜欢
特别是闺女,那俊俏的模样跟她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仅他喜欢,他家隔壁的谢谦老头也喜欢说起来也怪,谢谦老头的孙女李暖和自家女儿竟有些像,要不是个头不一样,她们俩瞧着更像是双胞胎符望询问一番,这才知道慧珺与李暖丫头的奶奶年轻时候酷似——
真是缘分!
因为孩子的缘故,两个武将家庭也多了往来,彼此年节送送礼什么的
杨思眼珠子一转,迟疑地道,“可据思所知,那位慧娘子似乎独立了门户?”
立了门户,人家便是当家人了,孩子也随了她的姓
符望这边有些尴尬啊
符望道,“姓什么不重要,我本来也不姓符”
他本是边陲农户丢弃的男婴,自小被母狼抚养长大,之后遇见一生的恩人兼养父符旸
符旸给他取了名,改了姓,符望这才有了自己的姓名
原先的祖宗是谁姓什么,他哪里知道
对他来讲,孩子姓什么还真不重要,反正是他的崽就行
哪怕让他随了慧珺的户口,他也没多大意见,因为他这里就没有户籍或者祖宗传承的概念
杨思:“……”
这话好有道理,他竟然无言以对
“符将军如此爱重慧娘子,真是让人艳羡——”
符望随口道,“杨先生羡慕什么,只要先生肯点头,多少好人家的女儿愿意跟随?”
杨思不是被剩下来的老男人,分明是无心成家的丁克一族好么
符望这么一说,杨思的表情露出一丝不自然
“杨先生……莫非有难言之隐?”符望小心翼翼地问,似乎怕触碰杨思“伤心处”,男人不愿意成婚不愿意娶妻,多半有“阳衰之症”啊,“要不要找些郎中看看?讳疾忌医可不好”
不等杨思回答,符望又道,“我倒是知道有几个烈性偏方,先生要不要试一试?”
杨思:“……”
看符正图人模人样、人高马大,竟然也需要什么“烈性偏方”?
他不语,符望却能心神领会
对于男人来讲,某些话题不用嘴巴说,光用眼神和表情交流也能做到无障碍沟通
符望道,“自然不是我,我好着呢,先前有几个偏将房事不和,我顺带听了一耳朵”
杨思表情更加怪异,几乎憋成了绛紫色
抱歉,他身体很好,不需要“烈性偏方”助兴——
杨思不愿意成婚有子,不仅有母亲是娼妓的原因,还有年少那段经历的影响
从内心来讲,招娘和娣娘不是他害死的,但他却被迫躲在地窖听着她们被折辱而死,心里这关怎么也过不了恍惚记得,他那会儿还挺喜欢娣娘的,连初回梦泄也是因为梦见了她
聪慧而机灵,贤惠而温柔,杨思甚至想过等对方及笄之后在下聘求娶
不过,年少心动也只那么一回、那么一瞬罢了
如今他到了而立之年,很多事情都想开了,不管是母亲身份还是年少经历都成了一段过去
只是——
他也没了年少的冲动,单着也挺好的
等自己老了,他就去育婴堂挑个顺眼的孩子立为嗣子,死后有个孝子摔盆就够了
符望见杨思表情不虞,讪讪道,“瞧着似乎是我误解了——”
杨思道,“你那方子——”
符望一听,耳朵都支起来,怀中两只崽连同他一起,父子三人齐刷刷望向杨思
“思用不着,不过丰子实那厮兴许用得着”
虎狼之药,药不死那贱、、/人!
出门被人喂了两波狗粮,撑得杨思满肚子郁气
“去政务厅!”
沉迷工作,拒吃狗粮
马车拐了两条巷,杨思正出神呢,车帘似乎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冰冷的雪块丢进车厢
杨思被泼个正着,顿时火气上涌,连忙让车夫停下,掀开车帘要与那人计较
哪个皮孩子打雪仗打到他车上?
瞧了才知道巷内空无一人,他瞧了瞧车帘的位置,再循着雪块丢来的方向
姜弄琴一身利落的装束,手上提着扫雪扫帚,稳稳地踩在墙沿
刚才的雪块是她扫下来的
她底气不足地道,“抱歉,末将以为没人——”
杨思仰头瞧了一眼逆着光的姜弄琴,喉头滚动几下
他鬼使神差地调笑道,“若真有诚意,姜校尉可否帮思扫一扫屋顶上的积雪?”
面对这番刁难,姜弄琴神色不变地道,“自然可以”
大丈夫能屈能伸,扫个雪而已,小事一桩
本来也是她粗心惊扰了杨思的座驾,扫雪赔偿也不为过
杨思:“……”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夜——
芃姬易容摸上卫慈的房顶,嘿咻嘿咻地扫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