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少爷果然是干大事的人啊这样的大喜事,都如此镇定,就跟吃饭喝水一般淡然”汪福来感慨了一句,然后一拍江北的脑袋,“所以我说你小子啊,可得学着点,别有点什么事就出去乱瑟少爷可说了,低调是王道”
江北一歪脑袋,避开了汪福来的手,不服气地道:“我才没出去乱瑟呢整日吹嘘少爷能干的不是您老人家吗?咱俩谁瑟一目了然”
“哎哟,这小子还学会顶嘴了来来来,让你汪叔好好教训你一通”汪福来抓了个扫帚就扫过去,把江北扫得四处乱窜
“安静”姚书棋低喝一声,“少爷写字呢,你们就不能消停点?”
汪福来赶紧把扫帚放下,讪讪地道:“这不是高兴吗?有点得意忘形了”
姚书棋没理会他,吩附朱大娘道:“去买点好菜,咱们今天给少爷庆贺庆贺”
可没等朱大娘出去,就听马彪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杜少爷在家吗?”见姚书棋朝他看去,他便道,“我家老太爷说,让杜少爷晚上过去吃饭,他叫厨房好好整治一桌上等席面,给杜少爷和我家少爷庆贺”
院子就这么大,马彪的声音也不小,杜锦宁在房里也听到了
她从屋里走了出来:“行,你转告齐爷爷,我过半个时辰过去”
马彪也不进门,骑上马又回去了
……
此时,一个十五六岁小厮打扮的人正坐在街头喝茶
有个熟人看到了他,一拍他的肩膀:“流云,你小子今儿个怎么有空跑到这里来喝茶?”
流云吓了一跳,待看到是他有坊间认识的一个朋友张贵,这才放下心来,嗔怪道:“哎哟,你吓死我了”
张贵在他身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提起壶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笑道:“这么容易被吓到,怎么,你又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谁做亏心事了”流云看看左右没有注意他,他压低声音道:“今天不是放榜的日子吗?我家少爷叫我出来看榜,我现在没敢回去呢等有人先触了霉头我再回去”
张贵显然对于流云的主子也是知道的,闻言诧异道:“怎的,你家少爷没拿到案首?”
“唉,别提了”流云很是郁闷,“不光没得案首,便是前三名都没进,直接拿了个第四名”
说起这事,他就愁眉苦脸的
祁思煜脾气爆,爱发脾气稍有点不顺心的事他不是砸东西,就是拿下人出气他在祁思煜身边伺候好几年,这屁股都不知道被打肿过多少次,偏偏每次还不是他做错事,而是祁思煜心情不好触了霉头
所以现在他学精了,有什么不好的事,直接躲得远远的;有了好事,再往前凑
“那你这样躲着不回去,你家少爷不会找你后账?”张贵问道
流云摇摇头,得意地道:“我家少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跟那夏天的暴风雨似的,哗哗一阵大的就没了这不,前阵子新提拔上来的一个小厮,正想着法儿地邀功呢今天这份功劳就由他去领吧”
张贵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流云却没理他,伸头往窗户外面看
事情并不像他说的这样轻松,他可不敢回去得太晚只要有人去触了霉头,他就得出现在少爷面前,所以他时时盯着窗户
他们呆的这家茶馆,角落的这个窗户正对着祁家巷口只要有人从巷子进出,这里都能看得到
“咦,你听,这是什么声音?”张贵忽然竖起了耳朵
流云立刻凝神细听旋即他飞快地站了起来,抬脚就跑了出去
“哎,茶钱”张贵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这次你结,下次我请”流云丢下一句,人却已跑到门口了
张贵骂了一声娘,自认倒霉地去结了茶钱,跟着也出了门
他得瞧热闹去
不一会儿,张贵就到了祁府门口,就见一群衙役在那里吹吹打打,一个头目模样的人正说着吉祥话,给祁家少爷贺喜祁家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张贵四处看了看,没看到流云的影子而此时衙役们也被祁家门房迎进去了但门前的众人也没散去
依惯例,每个考上秀才的人,衙役上门报喜后,都会拿簸箩装了铜钱出来散刚才张贵可是帮流云付了十文的茶钱,可心疼坏他了这会子打算多捡几个铜板,也算补偿一点
可大热的天,大家晒着太阳在门口等了许久,直到衙役们出来,祁府的人竟然都没有撒钱祁家管家还跑出来赶人:“都散了都散了,走走走,别围在这里”
有人喊道:“你家少爷不是考上秀才了吗?怎的连钱都不撒,这么小气?”
祁管家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吩咐门房:“看好门户”便转身进去了
走在最后的一个衙役见了这番动静,喊了一声:“这祁府忒小气了,大热的天跑过来道喜,人家连份茶钱都没给你们就别想了,赶紧回去凉快凉快吧”
走在前面的衙役一个个沉着脸,都满脸不高兴
院试榜上前几名,他们最熟悉的就是祁思煜了这可是祁元道老先生的孙子祁府是什么人家?世家大族,书香门第,家里有钱得紧大家都觉得这是份肥差,争相着要来祁家报喜没曾想祁家少爷竟然连面都没露,大老远跑来连茶也没让他们吃一盏,直接给了个一百文钱的红封就把他们打发了
他们这吹吹打打的班子再加上报喜的两个,一共六七个人一百文钱好做什么?好点的茶馆连杯茶都喝不上
这祁家也忒小气了
要说祁思煜考得不好,所以打发的红封少,他们是不信的一千名考生,祁思煜考上第四名,还有什么可不高兴的?即便不高兴,也不能连个辛苦钱也不给他们不是?
这些人嘴上不敢说,心里却把祁府骂了个半死,诅咒的话都不知说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