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都市言情 > 坤宁 > 正文 第270节
    谢危人还没昏迷,只是痛得钻心,额头上密布都是冷汗,说不出话

    刀琴用力将人摁住躺下,使伤口尽量少出血

    只是不闻剑书回答,少见地急了:“你不是跟着吗,说话呀!”

    剑书敢说什么?

    他听见动静转过头去看时,只瞧见姜雪宁手上沾了血,面无表情地从前面走过,再赶去城门楼那头时,先生人已经倒了下去

    便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多嘴

    刀琴还待要问

    吕显却是眼皮一跳,看出了点端倪,按了他一把,轻轻摇头

    刀琴一怔,突地也想到了什么,把嘴闭上

    早在人还没进府门的时候,就已经有人飞奔前去通传,周岐黄是前些天才来到边关的,也就帮着军中处理了一些伤兵的伤势,正苦无用武之地呢倒没想这战事都结束了,反倒火急火燎地传他

    他来时还在想这回要治谁

    可待进得房中,一看见身上都是血的谢危,差点没吓得把医箱给扔了,连忙上来检查伤口:“这是怎么搞的,来刺客了?”

    吕显皱眉:“看伤口!”

    周岐黄一番查看,心倒定了一定,松口气:“别慌别慌,问题不大窄刃利刀,进得快,却不深,这刀刃都没全没,倒跟手下留情了似的刀口也不大,没伤着要害,也就是淌血多点,要不了命”

    谢危唇色都发青了

    周岐黄却下狠手用力地将伤口边缘摁住,支使起旁边的剑书:“我医箱里第二层,麻沸散拿出来,给先生和酒服了!”

    剑书二话不说,照着做了

    麻沸散一帖从医箱里找出来,和酒端给谢危服了

    那药力要一会儿才散开

    周岐黄感觉着谢危不发抖了,才蘸了一旁的烧酒来,擦拭清理创口

    这时候,痛觉变得迟钝

    谢危终于有了点说话的力气

    然而咬紧牙关开口,却是对刀琴剑书道:“宁二,去,找宁二……”

    刀琴剑书都愣住了

    谢危劈手将方才的酒碗掷在地上,戾气滋生:“去!”

    吕显只觉心惊肉跳

    剑书与刀琴对望了一眼

    最终是刀琴豁然起身,道:“我去找”

    他出得院去,抓了方才跟回来的那些人问:“瞧见宁二姑娘了吗?”

    大部分人摇头

    有人道:“原是看见宁二姑娘和少师大人一块儿在城楼上说话的”

    刀琴便一路出府去

    他原本想既是先生叫自己找宁二姑娘踪迹,那宁二姑娘说不准是走了,所以想从城楼那边查起,多派几个人出去打探

    没想到,还没出府,撞见了老管家

    对方见他行色匆匆,不由问:“刀琴公子这是哪里去?”

    刀琴也就顺口道:“去找宁二姑娘”

    老管家顿时惊讶不已,道:“宁二姑娘不早回府了吗?我刚才还远远瞧见人往东边院儿里走呢”

    刀琴一怔:“什么?”

    老管家不明所以

    刀琴却顾不得解释更多,二话不说掉转头便向东院那边去

    姜雪宁住哪儿他知道

    一路走过去,还有丫鬟端着茶水果盘,说说笑笑,朝院子里面走

    刀琴跟着走进去,才瞧见姜雪宁

    她跟没事儿人似的,回了将军府,把手上沾着的血一洗,竟然叫上尤芳吟,来了沈芷衣屋里,陪她解闷儿三个人支了张方桌,点上暖炉,在窗户底下凑了桌叶子牌

    这会儿早已经打了好几圈

    尤芳吟刚才在茶座里等她,瞧见她手上沾血下城楼,差点没骇得叫出声来

    一路跟她回来,却是不敢问半句

    这会儿陪着打牌,她也只当什么都没看见,只捉着自己手里的牌,拧着眉思考着打哪张

    沈芷衣还不知外头出了什么事,没留神拿了一手好牌,笑着问道:“你俩去街上逛过了吗?宁宁前两天不是说准备要走了,也不赶紧备着点行程,还来陪我打牌”

    姜雪宁道:“这不看殿下闷得慌吗?”

    说着她扔了一张牌出去

    尤芳吟看了看,没吃

    沈芷衣一瞅自己的牌,立时眉开眼笑,放下去一张刚好压住,道:“那什么时候走?”

    姜雪宁打牌向来是打好自己手里这些便够,也不爱算旁人的牌,点点手让她过了,只回道:“不走了”

    尤芳吟顿时看她

    沈芷衣也怔了一怔:“怎么了?”

    姜雪宁一副倦怠神情,倒似懒得多提:“人不要脸树不要皮,怎么着都是活胳膊拧不过大腿,算来算去也不是我跪着安慰安慰自己,便当积德行善日子随便过过吧,我人怂,没那胆气寻死觅活”

    沈芷衣何等敏锐?

    几乎立刻觉察出有点自己不知道的事儿

    只是她看姜雪宁似乎不大想提的样子,想了想,到底没有往下问,只道:“别委屈了自己就好”

    一圈牌打到这里也见了分晓,尤芳吟输得不少

    姜雪宁是不输不赢,可一看她手里放下来的牌,没忍住道:“手里有牌也不打,偏不肯吃我的你这样心善好欺负,也不知这两年怎么做的生意?”

    尤芳吟只抿唇腼腆冲她笑笑

    姜雪宁气乐了

    沈芷衣却是拿着牌掩唇笑起来,大大方方把桌上的银子收了,开玩笑道:“那算是我运气好,阴差阳错成了最后的大赢家我可不客气啦!”

    本来也就是陪她解闷,让她开心,这点银两谁也没放在眼底

    姜雪宁只跟着笑

    不过一抬眼倒看见外头进来的刀琴,于是眉梢轻轻一挑,寻寻常常地问:“你们先生救活了,还没死么?”

    刀琴真觉得困惑万分,下意识答道:“大夫说没大碍,正在治”

    姜雪宁把牌一撂:“命真大”

    刀琴云里雾里:“先生让来找您”

    姜雪宁懒洋洋地:“这不是找见了吗?回去吧,可留心着叫你们先生别那么讨人嫌,回头再给谁捅上一刀,兴许就没这么轻松了”

    刀琴觉得这话自己听懂了

    可仔细想想,又好像什么都没听懂

    他观姜雪宁这般神态语气,又想想自家先生方才那样,反倒不敢多问什么,眼见人在,便道一声“是”,躬身行了一礼,真退了出去

    谢危房中,伤口已经料理了大半

    大半盆被血染红的水端了出去

    周岐黄额头都见了汗

    吕显看了半天,眼瞧谢危情况好转不少,才问道:“好端端的,怎么动起刀来?”

    谢危薄唇紧抿,搭着眼帘,没说话

    吕显道:“你逼的?”

    他想不出姜雪宁那样外硬内软的性子,竟能狠下心来给他一刀,这人嘴得有多欠,事又得做到多绝?

    谢危仍旧不言语

    姜雪宁巴望着要那点自由,想走,可他死活不肯放过她

    咎由自取便咎由自取

    便再问他一千遍,一万遍,他也还是那个答案

    刀琴这时候回来

    吕显看了过去

    谢危悄然攥紧了手,问:“人呢?”

    刀琴张张嘴,真不知该怎么说,停得片刻才道:“在长公主殿下那里”

    谢危陡然怔住了:“她没走?”

    刀琴摇摇头:“没走”

    忍了一忍,没忍住,他到底还是补了一句:“跟没事儿人似的,拉着尤老板和公主殿下,一道坐屋里打叶子牌呢!”

    吕显差点没把一口茶喷出来

    谢危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没走

    攥着那只手,面上有几分恍惚,他终于慢慢靠回了后面垫的引枕,一直紧绷着的身体也一点一点放松下来末了没忍住,唇角的弧度越拉越开

    天光映着他面容苍白,几无血色

    可谢危竟然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