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广业叹了口气
陈默确实够狠,这个法子,让他心服口服
他看着陈默,对方的眼里,只有两个字——任务
他问道:“陈将军,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镇北王府的火,会比静园的火,烧得更旺”
陈默的回答,平静无波
“可我们哪有那么多人手……”
“不需要太多人手”陈默打断他,“我只要你的人,在四个地方,同时制造混乱”
“然后,大喊‘走水了’”
“剩下的,交给城里的风,和镇北王心里的鬼”
这番话,说得轻松之极
卢广业却是整个头皮都麻了
用最小的代价,撬动最大的恐慌!
一场虚张声势的弥天大火,就可以逼得赵承业阵脚大乱,去救那四场根本不存在的大火!
到时候城内大乱
就算静园翻起再大的浪花,也没人顾得上
“好!”
卢广业长长呼出一口气
妈的,玩这么大!
他也是刀口舔血的狠人,这种疯子玩法,够劲!他喜欢!
“就按你说的办!”
卢广业一拳砸在桌上,“还需要什么,你开口!我就是把太州城翻个底朝天,也给你凑齐了!”
“四辆马车”陈默道
“马车?”
卢广业一愣,脑子没转过来
“对,马车”陈默确认
“送人出城,我们有地道!”卢广业急了,“谢老的家眷,从那儿走,万无一失!”
陈默看着他,点了点头
“对,谢老的家眷,从地道走”
“那你还要马车干什么?”
“我们走”
“你们走?”
卢广业彻底懵了
陈默点点头:“我不希望三十多口人悄无声息地消失那会逼疯赵承业,他会掘地三尺,把整座城翻过来到那时,你们,还有地道,都有可能会暴露”
“而地道,还有更大的用处,绝不能暴露”
卢广业的呼吸停了一瞬
陈默继续说下去
“所以,需要有人闹出更大的动静”
“我会带一批弟兄,用最扎眼的方式,从城门冲出去”
“我要让赵承业亲眼看见人犯是怎么逃的,这样,他才会把所有的追兵都派到城外,去追一个空壳子”
卢广业的心跳都差点停了
他看着陈默那张没有情绪的脸
疯子!
这家伙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火烧粮仓是声东击西
而他自己呢?
拿自己和手下兄弟的命,去当那只被鹰盯上的兔子!
“可是,混乱之中,必然封锁街道,你们怎么出去?”
“所以要快”陈默道,“混乱后,镇北王要下令,他的人要传令,兵营接到命令后,要调兵,我们只能最快速度救人,藏人,然后,我们出城,引开他们注意力”
“你……你他娘的……”
卢广业憋了半天,“拿自己当活靶子?!”
“高端的猎物,往往以诱饵的方式出现”
陈默冷声道,“侯爷教的”
卢广业彻底没话了
他看着地图,又看看陈默
陈疯子,这名号,果然不是白叫的
……
第二夜,三更
梆子声绝,太州城死寂如坟
城南,官仓
高墙之上,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从未停歇
突然
“铛铛铛铛铛!!”
一阵急促的铜锣声,毫无征兆地从城中炸响!
“走水了——!官仓走水了——!!”
墙上的守军浑身一颤,猛地探头望去
只见远处的方向,火舌冲天,浓烟翻滚
是粮仓的方向!
“快!救火!!”
几乎是在同一刹那!
“铛铛铛——!”
“走水了!!”
凄厉的锣声与呐喊,从几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引爆!
火光,在太州城的多个方位,同时升腾!
整座太州城,被瞬间从沉睡中惊醒,无数门窗被撞开,百姓们恐慌起来
镇北王府
书房内,灯火通明
一名护卫踉踉跄跄地冲进来
“王……王爷!不好了!”
“全城四座大仓,同时遇袭!火光……火光把天都烧穿了!”
书案后,赵承业猛地抬头
“你说什么?!”
“四座粮仓,同时?”
护卫颤声点头:“千真万确!四面同时火起!”
赵承业霍然起身
“传令!即刻封锁四方街道,驰援粮仓!但有趁乱作祟者,格杀勿论!”
“喏!”
……
静园外
陈默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四道遥相呼应的火光与烟柱
鱼,上钩了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身后的巷道,打出手势
——杀
静园高墙下的阴影里,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蹿出,悄无声息地贴上墙根
没有飞爪,没有绳索
只见几名身形矫健的汉子,屈膝,发力,脚尖在粗糙的墙面上连点三下,整个人便如壁虎般翻上了墙头
动作行云流水
墙头上的巡逻哨兵刚察觉到一丝异样的风声,一只大手便从黑暗中探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冰冷的刀锋,刺入喉咙
尸体被轻轻放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静园四面墙头上的所有暗哨,都在无声的死亡中凋零
黑影们从墙头各处一跃而下,瞬间融入庭院的假山与花木之后
一支巡逻队正从回廊下走过
为首的百户打了个哈欠,嘴里骂骂咧咧
“他娘的,城里闹翻了天,咱们还得在这守着一群老弱妇孺,功劳全让别人抢了”
“谁说不是呢……”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从廊柱的阴影中滑出
那百户的瞳孔骤然收缩,只看到一抹乌光
噗噗噗噗!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
七八具尸体被迅速拖入黑暗,地面上只留下一滩滩血迹
陈默的身影,出现在了庭院正中
“西厢,肃清”
“东院,肃清”
“罩房,肃清”
一道道低沉的汇报声,从各个角落传来
静园的亲卫营,那些镇北王麾下精锐的士卒,他们引以为傲的凶悍,在绝对的配合与极致的杀戮技巧面前,一触即溃
“内院”
陈默一声令下
内院中央,火盆烧得正旺,映得四周一片亮堂
十几个亲卫围着火,兵器扔在一边,正骂骂咧咧地烫着酒
谁能想到,阎王点卯,勾魂的已经到了门口
“哐!”
一声巨响!
木门直接被踹开!谈笑声瞬间卡壳
所有亲卫猛地抬头,看着破门而入的几道鬼影,脑子宕机了一瞬
“敌袭——!!”
百户反应最快,猛地弹起,大手一捞,旁边的大刀已握在手中
寒光乍现,整个人恶狠狠地扑了出去!
他是镇北军里滚刀肉一样的悍将,沙场上砍的人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一刀,又快又狠,卷着风声,他甚至已经预见了对方被劈成两半的血腥场面
可他等来的,不是兵器硬碰的脆响
而是一张从黑暗里甩出来的铁丝大网,网眼细密,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当头罩下!
“嗤啦!”
刀锋砍在网上,只溅起几点火星,刀势瞬间被卸掉
百户收不住势,一头栽进网里,被缠个结实
他身后的亲卫们,全被这诡异的打法干懵了
就这愣神的半秒
黄泉路已在脚下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