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朱慎?听到朱由检的话,直接跪在了地上
“陛下,臣……臣有罪”
“有罪?”
“朕看你的罪过大了!”
“知道为什么朕直到现在才来找你吗?就是在等厂卫的调查结果”
朱由检倚靠在椅背上,语气倒很是平静,但听在朱慎?的耳中,却犹如一道惊雷
“臣也是被那些阿堵物蒙了心智,还请陛下恕罪”
朱慎?连连叩首请罪
“哼!朕看你是活拧巴了!”
“陛下,还请看在太祖皇帝的面上,饶过臣这一遭”
朱慎?后背上,哗的一下就渗出了汗来
朱由检轻轻叹了口气:“行了,起来吧”
“索性没闹出太大的乱子,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朱慎?原本惨白的脸,登时恢复了一丝血色
“臣谢陛下,谢陛下不杀之恩”
“行了,起来吧”
“臣……臣不敢”
“起来”
“谢陛下”
朱慎?起身后,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身为官员,伙同地方士绅参与走私,如果朕要是追究的话,那可是杀头的罪过!”
“但朕看你脑子活,胆子大,知道设立营造所,还知道和市舶司分润贩奴的关税,更是敢参与走私”
“松江府正好需要你这么一位知府”
“臣……臣……”
朱慎?也不知道,朱由检这些话是夸自己还是贬自己,一时间也有些无言以对
“对松江府的未来,你是怎么想的?”
听朱由检问出这个问题,朱慎?的精神一震
“回陛下,松江府地处长江入海口,北临南直隶,南接浙江布政使司……”
朱慎?洋洋洒洒的说了一长串,朱由检听的是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你说的很有道理”
“朕也以为,松江府日后定会成为我大明的一处重镇”
“朕有意在松江府建设新城,你怎么看?”
朱慎?的眼睛登时就亮了,语气有些急切道:“陛下,若是朝廷要在松江府营建新城的话,臣敢保证,用不了三十年,松江就会超过扬州、苏杭等地,成为大明首屈一指的繁荣所在”
“营造新城,不只是可以为百姓们提供一条活路,还会促进松江各种工坊的发展,尤其是水泥工坊、钢铁工坊、木材工坊等和营建新城有关的行业”
越说,朱慎?的神色就越是兴奋
朱由检轻轻点头道:“看来,朕还真的没看错人”
“你能看透这一点,那松江府的将来就差不了”
“臣当不得陛下如此夸赞”
朱慎?赶紧躬身自谦道
“朕还要在松江盘桓两日,你尽快给朕上一个条陈,朕看过之后,新城之事尽快推行”
说着,朱由检从椅子上站起身
“今儿个就到这里”
“臣送陛下”
朱由检迈步走出书房,朱慎?恭敬的跟在后面
忽的,朱由检脚步一顿,转身对朱慎?道:“对了,那些和你有勾连的士绅、海商,朕已经命松江府市舶司下辖的缉私处全都拿了”
“但市舶司没有审判权,还要交给松江府,你等着接收吧”
“依律处置”
“臣……臣遵旨”
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的朱慎?,面色重新变得惨白起来
朱由检不再理会他,出了府衙径直上了自己的马车
一名锦衣卫百户则是留在了原地,等马车走了之后,这才对朱慎?道:“朱知府,陛下的意思,您可明白?”
“您毕竟是宗室子弟,和陛下沾亲带故,若是参与走私的事传出去,恐会伤了皇家颜面,您说对吗?”
朱慎?不负朱由检脑子活络的评价,瞬间就明白对方的意思,点头应道:“朱某明白了”
市舶司,朱由检暂时栖身的房间内
方正化有些不解道:“皇爷,朱知府的事儿就这么掀过去了?”
朱由检点头道:“就这样吧,索性也没有闹出太大的乱子”
“就像朕之前所说,松江需要这么一位知府”
“皇爷,京城那边的新城正在营建,这松江府如果再建新城的话,内府的钱粮能够支应的过来吗?”
朱由检自得一笑,开口问道:“知道大明谁最有钱吗?”
不等方正化回答,朱由检就自问自答道:“自穆宗开海之后,大量白银涌入大明,但朝廷和朕都没见到这笔银子,那银子去了哪里呢?”
“就在那些士绅、商贾们的地窖里”
“无论是新京城,还是新松江,都是为了把银子,从这些貔貅的嘴里掏出来”
方正化眼睛一亮,开口问道:“皇爷,要不要让内府将松江府周围的土地都买了?”
朱由检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旋即摇头道:“人呐,不能吃独食”
“好处不能让朕都得了,得雨露均沾”
“再者,有了京城的先例,松江这些地主们,不会轻易将手里的土地发卖的”
“让银行跟进就行了”
“臣遵旨”
……
翌日
四家士绅、两家商贾,被市舶司缉私处的人,押解到了松江府
“草民冤枉,草民要见大老爷!”
一名商贾一踏进松江府知府衙门,就大声的喊了起来
“聒噪!”
走在前面的班头见状,不知从哪里弄出来一块破布,狠狠地塞进了那商贾的嘴里
中厅
松江府推官站在朱慎?面前,躬身问道:“府尊,您看这案子该怎么审?”
“慎节兄,朝廷屡屡下旨,严禁走私,今年开年又在各地市舶司设立了缉私处,稽查各地走私行为”
“海关衙门那边也是屡屡下发公文,请各地方府衙协助治理走私”
“这些人是撞在枪口上了,大明两京一十三省,加上各地宣慰司、都司,这还是第一起吧?”
朱慎?的话说完,推官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躬身回道:“府尊,下官以为,对这些公然违抗朝廷禁令,大肆走私之人,当行雷霆手段,以为后来人戒!”
“慎节兄乃松江府推官,本就负责审理治下各类案件,此事就交个你审理了”
“下官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