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瓛徵此话一出,皇太极和范文程两人的眼睛皆是一亮
范文程目光灼灼的看着何瓛徵,对其追问道:“公执,详细说说”
何瓛徵对两人拱了拱手,继续道:“大汗,范先生,相比抚顺所,蒲河所距离铁岭卫更近,就算是明军要对铁岭卫用兵,也应当是驻守蒲河所的祖大寿部”
“而现在却是抚顺所的徐允祯,蒲河所的明军,明显是在徐允祯部出兵后,这才出兵的,据奴才估计,应当是徐允祯擅自出兵,袁可立无奈,这才命祖大寿跟上”
何瓛徵说完后,两人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半晌后,皇太极缓缓摇头道:“不像,明军此次领兵的,有不少都是明国的藩王,这么多藩王都没炸刺,他一个国公世子干违抗军令?”
何瓛徵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听皇太极这么说,赶紧躬身道:“是奴才想岔了,还请大汗恕罪”
“公执,无需如此,你这也为本汗提供了一种思路”
皇太极一把将何瓛徵给扶了起来
范文程这个时候开口道:“大汗,徐允祯是不是贪功冒进,只要试试就行”
皇太极看了眼墙上的舆图,轻轻点了点头
“遏必隆”
“奴才在”
“传尼音珠”
“嗻!”
须臾,尼音珠就在遏必隆的引领下来到了正堂
“奴才拜见……”
“行了,有个差事让你去办”
皇太极有些不耐的对其挥了挥手
不等尼音珠说话,皇太极接着说道:“本汗命你领正白旗十个牛录,去探探徐允祯部的情况”
尼音珠闻言,神情一怔
范文程接过话,对其解释道:“大汗的意思是让将军袭扰徐允祯部,看看明军的虚实”
尼音珠打了个千儿,垂首道:“奴才遵旨”
等其走后,皇太极又对范文程问道:“范先生,如果不能将两路前出的明军,尽数歼灭的话,我们下一步当如何?”
范文程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思索,当即回道:“大汗,不如等索尼侍卫回来后,看看科尔沁部的意思,再决定我们下一步的动向”
“如果土谢图汗愿意出兵协助大金,那我们倒是可以借助科尔沁的力量,和明军进行周旋,伺机袭扰明军”
“如果……如果对方不愿意出兵的话,那大汗就当立即着人去海西,抓捕海西女真,补充大金的力量,等到冬季来临,明军粮草不济时,对其发起进攻”
皇太极听后,也是轻轻点了点头
“范先生说的不错,但抓捕海西女真之事不用等了,现在就应该进行,等大雪封山就进不去了”
“来人!”
“大汗”
“着三等游击鄂本堆,带五个牛录去海西,抓捕海西女真青壮充入正白旗”
皇太极对进来的遏必隆吩咐道
“嗻!”
遏必隆单膝跪地,大声应道
……
抚顺所距离铁岭卫不远,单纯从舆图上看得话,两地只有一百余里,但两地之间不是一马平川的平原,而是山地
尤其是这个时代的辽东,遍地是茂密的森林
徐允祯他们用了足足三天的时间,才抵达了汎河所
他这边刚刚抵达汎河所对岸,还没来得及休整,尼音珠就领着麾下的兵马,来到了汎河所北岸
汎河所最早在正统年间就已经筑城,南边紧靠汎河,距离铁岭卫仅仅只有三十多里
看着对岸旌旗招展的大队建奴,徐允祯有些犯难了
这个时候是绝对不能渡河了
你会半渡而击,人家建奴也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
“徐盛!”
徐允祯放下手里的千里镜,大声喊了一句
徐盛赶紧上前,躬身道:“小公爷”
“你带人去砍伐树木,准备搭建浮桥”
徐盛有些不解道:“总兵,这汎河又不是很深,涉水过河不就可以吗?”
“天气这么见冷,涉水过河,大部分兄弟恐怕都要生病,还怎么打仗?”
徐允祯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徐盛闻言,也不再废话,拱手道:“下官领命!”
等徐盛带人离开后,副总兵阳武侯薛濂面色凝重道:“老徐,这个时候渡河?你可莫要冲动”
徐允祯咧着大嘴道:“老薛,这次北上,我们虽然没带大将军炮那样的重型火炮,但虎樽炮和碗口炮可是带了不少”
“等架桥的时候,让火炮轰他娘的,就不信这些建奴能顶住”
徐允祯自信满满道
不等薛濂说话,徐允祯又接着说道:“再者,建奴兵马也不是很多,到时候让李自成的马队先期渡河,迟滞建奴,为大军渡河赢得时间”
薛濂见其已经有了打算,也不再多言
当晚,双方就各自在汎河两岸驻扎
翌日,一大早
李自成就带领麾下仅有的两千马队,在炮火的掩护下,开始涉水渡河
这处河湾最浅的地方只有一米多深,马队对河还是没有问题的
对岸的尼音珠自是不会冒着明军的炮火,去进攻李自成他们,后撤到安全的位置后,就静静的等着对方
一个时辰后,李自成的马队就已经抵达了河对岸
尼音珠抓住这个机会,带领麾下的近千轻骑兵,立即对李自成的马队发起了进攻
但他这次明显是找错了对手
徐允祯这两万兵马,大部分都是从陕西招募而来的流民
秦兵自古耐苦战,秦、汉、唐三个朝代,就是倚仗关中子弟,打遍天下
在充足的钱粮供应,以及严苛地操练下,这两千马队的战力,一点不弱于鼎鼎大名的辽东骑兵
面对尼音珠的主动进攻,为首的李自成咧嘴大笑道:“弟兄们!随额干死这些瓜怂!”
说着,李自成就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刀,率先就冲向了建奴骑兵
身后的李过、刘宗敏他们也都哇哇大叫着,挥刀冲了上去
他们的动作,可是把河对岸的徐允祯气坏了
“李自成这个蠢货!不用火枪,不用炽马丹,竟然和建奴对冲!”
徐允祯大声咒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