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都市言情 > 武将宠妻手簿 > 正文 48||
    评选结果被送回玉荷院的时候,首先要由梅太太与几位和梅家相熟的太太一起看过,又将优良的个数依次统计过,方才会对参赛和观赛的女眷们说出

    她们看到托盘中的纸张时,本还在认真细致的计算着,直到看见一个托盘中的内容时,终是面色微变

    梅太太遣了身边的大丫鬟到采莲院去问得了结果后,几位太太相视而笑又进行了一番统计,这便将结果告知了众人

    谁也没有料到,得了第一的居然是郦南溪

    就连郦南溪自己都没料到

    听闻梅太太说“重家六奶奶”的时候,她还当自己是听错了毕竟那时候她留了点不足之处,还是比较容易看出来的虽然能够得优,但是,想必还有旁的全得优的女眷们

    若是有不只一人全部得优的话,这些作品会被重新送去采莲院中,让评判之人从这些作品里再次裁定,看看哪个是其中最为出众的

    照着郦南溪的估算,她的这一个应当在第二轮里被刷下来应当有比她那个还要完善一些的作品夺魁才是

    可为何第一轮她的就被判为第一?莫不是没有其他全部得优的人了?不应该啊……

    郦南溪有些疑惑,慢慢走上前去,行至梅太太的身边

    朱丽娘看着她犹豫前行的背影,半掩着口和旁边的柳平兰悄声说道:“我怎么觉得‘重六奶奶’这个称呼听着有些耳熟呢”

    一旁的梅江婉看了她一眼,没有吭声

    柳平兰对朝中事务不甚熟悉,不过,娘亲倒是和她细数过京中氏族官家的各种关系她心细,记住了一部分此刻仔细思量了下,她有些迟疑,又有些紧张的说道:“重家六爷好似是卫国公?”

    言罢,她望向朱丽娘:“你不是知道卫国公么?你想想,我猜的可是正确?”

    朱丽娘下意识就道:“不会罢”转念一想,好似又有那么点道理

    朱丽娘听哥哥朱剑说起卫国公无数回可是,她还真没把郦南溪和卫国公联系到一起去

    听闻柳平兰这么说,她再想到自家哥哥说起卫国公时提到的那声“六爷”……

    朱丽娘以手掩面,痛苦不堪的说道:“不至于罢莫非、莫非——”

    莫非前些天哥哥说的,那个能让卫国公提着心紧张不已的小娇妻卫国公夫人,就是西西?

    朱丽娘一把抓住梅江婉小臂上的衣裳,咬牙切齿的说道:“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给我好生答了”

    梅江婉抿了抿唇,笑道:“你且问罢”

    “西西她是哪一家的姑娘?行几?谁家太太?”

    郦南溪自打嫁人后就绾了发,所以她才有最后一问只不过先前没有明说郦南溪是哪家太太,她就没有多问

    毕竟她和柳平兰一个是伯府的嫡孙女,一个是阁老的嫡孙女,身份都很高若是西西的身份不如她们,贸贸然问了反倒不好

    到了这个份上,梅江婉也没甚好遮掩的了之前她就是想让友人们和西西能够泰然自若的相处如今这么一长段时间下来,大家已然相熟

    梅江婉便道:“西西是郦大学士家的她父亲在江南任职家中行七”

    郦七郦七

    朱丽娘将这个称呼念叨了几次后,只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圈来

    谁曾想这就是哥哥说起过无数回的郦七姑娘?

    柳平兰诧然道:“那么说,卫国公果然是西西夫君了?”

    梅江婉笑得打跌,“那还有假?”

    朱丽娘和柳平兰面面相觑

    朱丽娘看了看自己的手,嗫喏着对梅江婉道:“我刚才还摸过西西的脸颊”

    郦南溪的皮肤又细腻又润滑她看着喜欢,就凑着郦南溪不注意的时候狠摸了一下还惊得没有防备的郦南溪退了半步

    当时朱丽娘哈哈大笑可现在……

    她有些不确定的问梅江婉:“若卫国公知道了,我会怎么样?”

    梅江婉笑着看她

    朱丽娘再次痛苦不堪的掩住了面

    郦南溪行至梅太太的跟前,有些疑惑又有些不确定的小声问道:“我当真是第一?”

    “那还有假”旁边一位圆脸白肤的太太和善的笑了笑,“我们自是不会唬人”

    郦南溪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梅太太就笑着抚慰道:“我们晓得不过,确实是您没错”

    说着,她将决定性的一张字条摆在了郦南溪的跟前,“您看,这个怎么说的”

    郦南溪不用将字条拿过来,单看上面豪气万丈的两个大字,就知晓那是谁写的顿时脸上刷的下浮上了红晕,讷讷不得言

    旁人最多都是全“优”偏她得了“优”之外又比旁人突出了一个“甚优”

    怪道太太们都说她是第一

    “他这是怎么回事”郦南溪苦笑道

    “先前还只当我们是看错了而后问过了写字的人是谁,再知晓这花是谁插的,就也没甚疑惑的了”又一位太太笑道:“六奶奶好福气”

    一句“好福气”,其中的千言万语虽未言明,但其中的意味已然十分明显

    梅太太取出了这一次比试的彩头,一支镶红蓝宝石金累丝簪,拿到了郦南溪的跟前

    郦南溪有些犹豫

    结果至此,是她完全没有料到的

    接还是不接?

    若接的话,心中实在是有些疙瘩毕竟她这一次的插花并不是场中最好的

    若不接的话……

    重廷川这样维护她她若刻意反对,就等于是落了重廷川的脸面

    仔细斟酌过后,郦南溪暗叹口气

    ——早知道他会这般霸道,她就不刻意藏拙了好歹插一瓶能够完全压得住旁人的花来,如今就也不必如此纠结

    郦南溪压低声音,很小声的和几位太太说道:“国公爷或许也不是有意为之不若再全部重新评判一次?”与他说一声,莫要再这样随意的打破规则就好

    那位很和善的太太笑着劝她:“六奶奶不必如此,不过是个大家顽笑凑趣的游戏罢了,谁还会太过放在心上?更何况六奶奶的东西着实不错您不必介怀”

    如果是什么都不知晓,郦南溪或许还相信那第一句话

    可她刚才分明听说许多人都很重视这一次的比试,甚至提早备好了主花前来她还亲眼见到梅江婉她们去到暖香院认真择花

    还有刚刚听说的重芳苓和重芳柔争吵之事……

    郦南溪暗暗叹气,说道:“大家都是细心准备了的我这样,着实有些受之有愧”

    就在诸位太太正要劝她的时候,旁边忽地响起了一声愤懑的喊声

    “我不服!”有个少女走上前来,愤愤然说道:“这事儿,不公平!”

    她转向了场中众人,高声说道:“这次的结果,根本就是不公平的凭什么国公夫人就能得第一?她插的花分明就不是最佳的!旁的不说,单看这配花就不甚好!”

    郦南溪的插花,没甚大的问题只一点,有一支的配花选的颜色稍微浓烈了点,稍微抢了下主花的风头

    若是不细究的话,这插花倒也没甚大碍可如果要仔细斟酌的话,这花确实有点艳了

    郦南溪并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她

    梅太太有些不悦,压低声音与那少女说道:“严姑娘言重了这一次的比试,本就是随意而为,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足”

    她这话说得倒也没错

    若这里有真正的能够让人一眼望之便觉不俗的高手,她家三郎自然就会起了一争高下的好胜心,也会与对方好好比一比三郎既是没说什么,想必没有太过惊艳的罢

    严明悦听闻梅太太的话后,愈发觉得梅太太在维护那国公夫人

    她是严阁老嫡亲的孙女,又是家中唯一的一个女孩儿,自来受宠,当不得半点的委屈且她看郦南溪年少,当真不信郦南溪有什么真本事毕竟但凡花艺出众之人,在她们之中定然有名声传出来

    偏偏这个卫国公夫人一点这方面的名声都无

    若她没看错的话,这位国公夫人可是与柳平兰她们在一起的,说不定得了梅江婉和柳平兰的相助毕竟那两位也是个中好手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实在不公平

    严明悦恼了,说道:“身为第一,总该有些真才实学才是靠旁人算的了什么”

    这话里的指责意味就很明显了

    之前重芳苓和重芳柔相争,便是重芳苓未有证据就随意诬蔑如今严明悦又是如此

    即便梅太太性子好,此刻也有些愠怒,强压着怒气好生与严明悦道:“严姑娘说话请注意一些”

    严明悦又有些狐疑的道:“卫国公也在评判之列莫不是他刻意袒护的罢?”

    听闻此言,郦南溪轻声对梅太太说了声“对不住”

    重廷川素来霸道惯了行事有时候但凭心意,并不仔细的考量那许多

    虽然重廷川将她点的很高,颇有点仗势欺人的味道但他是为了她才这样做的

    他既是想护着她,那她又怎能不护着他?

    虽说评判的结果只几位太太能够看到,参赛之人并不能得知细节可若她表现的太过于低姿态了,岂不是会让给她“甚优”的重廷川显得太过难堪?!

    “这次花艺比试的结果既然大家不甚满意,那这第一,我自然是不会要的,免得诸位评判再受难为”

    郦南溪脊背挺直的说道:“我才疏学浅虽然花艺不算甚好,但是,尚能比姑娘稍微强一点点许是因为评判之人看出了这一点,方才给我这个机会”

    严明悦冷哼一声,犹不死心,逼问道:“你既是说比我强一点,那你倒是说说看,你究竟哪里比我强了?随口乱说谁不会?但是真要比真材实料的话,就要漏了馅旁的不说,若你真比我强,又何至于做出的插花惹人质疑!”

    说实话,郦南溪的插花着实不错

    她相信能够参与评判的大人都是个中好手旁人不说,单就自己听闻的那梅家三郎的本事来说,毫厘之间的差距就应该能够看得出

    所以,她自信自己应当不会得第一

    但她插的那花也确实没有太差在这些作品里确实能够排在前头绝对不像这个少女所说的那样粗劣不堪

    郦南溪素来傲气惯了

    她不争,是她自己主动不去争却不见得被人贬低之后还能够保持冷静

    面对着少女挑衅的一字字一句句,饶是郦南溪脾气颇佳也有些按捺不住

    郦南溪随意的往旁边扫视了下,最后视线定格在了一个插花上,“若我没猜错的话,姑娘的插花是这一个?”

    她是看了下严明悦桌子上的各色配花猜了出来

    但严明悦没有料到她居然那么快就看了出来,明显愣了下,继而轻嗤道:“是又如何?”

    郦南溪缓步而行,在那插花旁边停了下来

    大致看了那插花几眼,郦南溪莞尔,清晰的说道:“也不过如此”

    严明悦登时气得脸色大变,紧走几步挨了过去,“你说什么!”

    “这插花,并不妥当”郦南溪指了其中的两处地方,“这里太密而这里太过稀疏主花本就微微侧斜……”

    “我明明用配花来调和了!”

    “虽努力在调和,可配花详略不当疏密不佳,让这花显得左重右轻,整个都有些偏移”郦南溪说道

    她这样一讲,众人有些了然

    有个女孩儿怯生生说道:“不知道这花怎么去改才好?”

    “配花摆的好了,自然也就妥当了”

    郦南溪说着,抬指在配花间拨弄了两下

    虽然她不过是看似随意的随意而行,但,经过她的稍微修整,整个插花的感觉顿时不同起来

    有太太在旁赞道:“果然是显得更为清雅了些”

    第一个人出了声,后面的人再开口,就没有那么难了

    “我也觉得好似这样更好”

    “可不是当真和以前相比,如今更佳”

    严明悦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正欲再继续前行继续争辩,却被旁边一个女孩儿给拦了下来

    柳平兰笑着拉了她一把,说道:“前些日子你祖父还说要请我祖父喝杯酒如今他们一直没有时间,酒也没有喝成不若我请你喝一杯茶罢”

    严明悦气道:“谁要和你喝茶了?”

    “不喝茶吃点点心也好”柳平兰说着,朝旁边的朱丽娘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的把严明悦拖走了

    此时众人都在窃窃私语

    梅太太当众将那簪子拿了出来,再次笑着交给郦南溪,“六奶奶这次可不用推辞了吧?”

    郦南溪婉言谢绝

    梅江婉适时的走上前来,笑着问大家:“既然花艺比试得不出结果,不若大家玩投壶吧谁投壶投的好,这个便给她,如何?”

    众人尽皆道好

    严明悦的花艺在京中贵女里已然是十分出众的了不然的话,刚才严明悦也不会有信心去质疑这第一的优劣

    可是严明悦都远不如这位国公夫人……

    花艺一试,大家都不想再比下去了因为就算是去比,结果如何也已经一目了然

    倒不如去玩投壶,把刚才这一茬揭过去

    梅江婉和梅太太说了一声后,就赶紧去到后头寻友人

    严明悦出了丑,想要质疑却又被反将了一军,当真是不愿在这里再待下去了梅江婉就安排了人送严明悦回严府

    朱丽娘好不容易不用再管严明悦,暗松口气和柳平兰一起往回走的时候,她用手肘捣了捣柳平兰,“怎么回事那严明悦做什么要针对西西?”

    “我哪里知道?我祖父和她祖父虽是同僚却政见不合我与她并不熟悉”柳平兰瞥了她一眼,轻声道:“想必因为她平日里被捧的太高了些,骤然不是最拔尖的那个,就有些难以接受吧”

    朱丽娘愤愤然,“她也太不知好歹了些我看着西西的插花就很好”

    两人与严明悦并不相熟脾性不合,家中长辈也不甚融洽方才两人赶紧出去不过是为了给郦南溪救急而已

    郦南溪感念友人们的相帮,看到两人回来,就上前挽了她们的手臂

    三人正欲与众人一起去玩投壶,却听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月姐儿!月姐儿你怎么了?”

    这尖细又高昂的声音,郦南溪曾经在石竹苑里听到过而且,那声音抑扬顿挫的在她院子外头响了不少时候

    是吴氏

    那么她口中的月姐儿……

    郦南溪暗道不好,和友人们说了句:“我去看看令月”这便急急的朝着声音来处跑了过去

    之前采完了配花之后,郦南溪她们四个回到玉荷院,重令月悄悄塞了把紫茉莉给郦南溪郦南溪将沾了汗水的紫茉莉塞到自己荷包里的时候,梅江婉和朱丽娘、柳平兰俱都看到了

    三人随口问了下,郦南溪就将重令月的事情大致告诉了她们因此,听闻她说要看看令月,朱丽娘和柳平兰都知道她是要去瞧瞧自家侄女儿

    听闻吴氏那一声声喊焦躁且急切,两人相视一眼后,就也跟在郦南溪的身后急急的追了过去

    在旁驻足停留的人很多不过,宾客都是知礼懂礼的人家,并不会拥做一团挤个水泄不通只是神色紧张的在旁看着,不住问自己可以帮上什么忙

    郦南溪径直疾步到了重令月的身边,便见吴氏坐在地上抱着小姑娘,正手忙脚乱的给她擦拭着

    而重令月小脸苍白无比,靠在吴氏的怀里呕吐不止,把吴氏今天新穿的那套枣红色挑线裙子都弄的脏臭无比

    吴氏根本没有理会那些污秽,只一个劲儿的不停给她用帕子擦去嘴边不住溢出来的呕吐物,又不停掉眼泪,“月姐儿你怎么了?月姐儿你别吓我啊!”又不住的向众人求救,“怎么办?怎么办?这是怎么了?”

    太太姑娘们俱是惊慌失措,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重家女眷们更是惊乱,又是递帕子又是让人端水

    就连重芳柔和重芳苓也顾不得之前的矛盾了,一个不停的将脏帕子拿走丢到旁边,一个不停的接过太太姑娘们递过来的干净手帕,边将东西塞到吴氏怀里,边不住向大家道谢

    郦南溪看了重令月的情形后心下一沉,赶忙叫了个青衣小婢来,“多备些浓茶绿茶,要浓越多越好快去!”

    小婢赶忙应了声,拔腿飞快的跑走了

    梅太太急得不行,看郦南溪有主意,急促问道:“怎么了这是?刚刚还好好的”说不行就忽然不行了

    郦南溪上前握了握她的手,“太太莫急我看着像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缓会儿许是就好了”

    梅太太赶忙连连点头

    先前做评判的那位肤白圆脸的和善太太在旁说道:“我夫君就在采莲院不若遣了人去叫他过来?”

    “张太太?”听到她这么说,梅太太骤然反应过来,忙道:“对张太医在此,不用着急”

    唤了个婆子去外头叫人,梅太太的声音平缓了些,安慰吴氏和重家诸人,“张太医今日也来了大家不用担忧旁边有个小屋子,上面有榻不若让姑娘先去那里休息片刻,太医很快就会过来”

    说着话的功夫,先前郦南溪遣了去的小婢去而复返,两手一边拿了一个大的茶杯她在人群中不住穿梭,口中不停说着:“奶奶,茶来了,茶来了!”

    因着她的连声高喊,大家就都将她走的路让了出来,方便她快点到达这里

    郦南溪试了试温度,不算太烫,就拿了一杯凑到重令月的跟前

    吴氏用手揽着重令月,边哭边警惕的看着郦南溪:“你要做什么!”

    “帮她”郦南溪镇定说道

    吴氏迟疑了下,将手收了回来

    郦南溪不顾重令月脸上身上的脏污,即刻用手去掰开重令月的口,依次将两杯浓绿茶给她灌了下去

    许是青衣小婢和旁人也说过此事不多时,又有两个小婢跑了来,一个也是拿了两个大杯浓绿茶,另一个则是抱了一个一尺多宽的大碗

    郦南溪继续往里灌

    小姑娘还在不停呕吐不过,许多浓茶灌下去后,吐的趋势止了一些后面都是在呕水了

    眼看着她好似好了些,吴氏的哭声更加大了起来

    梅太太急道:“还不快把孩子抱到屋里去!”

    吴氏这才反应过来可她原本是瘫坐在地上,又一直将重令月揽在怀里,早已腿麻一下子想要起身,却还有些起不来

    重芳婷看的急了,不顾吴氏在那边挣扎,瞬间把孩子从她怀里夺了过来,小跑着抱了往梅太太说的那间小屋子里去

    太太姑娘们关心不已,都跟了过去

    张太太让人将大家拦下,说是这个时候不易过去她和梅太太说了声,带了女眷们往旁边的一个厅堂行去

    至于重家的女眷,吴氏哭得有些虚脱晕了过去,被安置在了另外一间屋子里其余几位则去了小屋,陪着重令月

    幸好采莲院和玉荷院离得近,来去花不了太多时候不久,张太医用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急急赶到了小屋内

    与他同至的,还有两人

    一个身姿风流,正是梅家三郎梅江影

    一个气势威严,却是卫国公重廷川

    重家女眷看到重廷川过来,早已急急的往后退如今都站到了屋子的边角处,不肯近前

    三人依次进入屋中,俱都望向榻上那个脸色没点血色的小姑娘

    屋内异味甚重,小姑娘此刻的脸上已经被擦拭的稍微干净了些,身上脏污的衣裳也被脱了下来,披了件稍大的裙子

    “怎么回事?”重廷川沉声问道

    “不知道”郦南溪急急说着,看看周围的女眷们见她们都离得颇远了,方才压低声音轻声和身边几人说道:“像是中了毒”

    张太医把着脉,微微颔首又仔细查看了下重令月唇边残留的吐的污秽物,问道:“可是灌过绿茶了?”

    他并未刻意将声音压低,故而屋里人都可以听得到

    “灌过了”立在墙角处的重芳婷当先答道,不住喘息着她刚才抱着重令月过来的时候跑的太快,一时间有点缓不过劲儿,“六奶奶给灌的”

    张太医朝郦南溪道:“多亏了夫人孩子现在没有大碍了不过,还需得自己查看着”

    “中毒浓绿茶?”梅江影迈步向前,也是查看了番,扭头问郦南溪,“什么东西?芦荟?”

    玉荷院中摆了不少盆的芦荟

    一来可以做观赏用二来,夏日蚊虫多,若是被叮咬了,用芦荟汁液涂抹可以减缓痒感

    芦荟倒是可以食用但有的芦荟若是一次食用过多的话,会引起中毒症状最先的突出特点便是恶心呕吐腹痛用浓绿茶可解

    郦南溪顿了顿,与梅江影轻声道:“刚才她舌端麻痹,流涎恐怕不是芦荟”

    听了她这两句后,梅江影先是一怔,继而暗惊,“石蒜根?”

    石蒜根亦是会引起相似的症状,亦是可以用浓绿茶解但,石蒜根有麻痹作用,这是芦荟中毒所不同的

    郦南溪垂下眼帘,未曾多说

    梅江影拧眉暗思

    郦南溪缓缓说道:“只是猜测还未完全有定论”

    “应当就是它了”张太医道:“观脉象,八.九不离十”又拿着纸笔开药方,道:“小小孩子,怎会碰到那种东西?”

    石蒜即便是养殖,那根也轻易不会挖出来即便挖出来,又有谁会拿它入口?

    郦南溪去看梅江影

    石蒜根中毒的话,毒性一时半刻的表现不出一般在一刻钟到半个时辰之后方才会显现出来

    从时间来推算,让重令月中毒的若果真是石蒜根的话,时间差不多就是她们离开暖香院后不久

    梅江影拧眉叹道:“我也不晓得为何如此”

    张太医将药方写完,正欲让人抓药,刚好梅太太行进了屋里

    “我去让人抓药吧”梅太太说着,也不要旁人帮忙,自顾自脚步匆匆的去了

    重廷川并不了解花草但看他们几人一问一答,也有些了解了其中问题所在

    他大步行到紧挨着郦南溪的地方,低声问:“令月之前可曾有什么异状?”

    郦南溪虽然看似镇定,其实心里也还是有些发慌的毕竟是家里的小孩子出了事

    如今重廷川在身边,听着他沉稳的话语声,她倒是更加镇定了些,再听了他的话,就暗思开来

    “异状未曾见到不过,她曾给了我一捧花”

    郦南溪说着,将之前重令月给她的那一把攥出了汗的紫茉莉拿了出来

    紫茉莉本就被重令月捏得有些软了,如今在荷包里搁了会儿,更是软烂

    郦南溪把紫茉莉凑到鼻端去闻

    果不其然在紫茉莉的花香中,隐隐约约可以嗅到石蒜根的味道

    郦南溪正欲与他们说起,便见梅江影的手伸至半空,正是朝向她这个方向但,没法更近一步,只因他的手腕已经被修长有力的手紧紧扣住,再也无法前移

    重廷川手中半点力道不卸,淡淡说道:“三公子若是想要一观此物,在下倒是可以拿来与你看”

    说罢,重廷川把梅江影的手腕甩到一旁,拿起了郦南溪手中的紫茉莉花瓣,托在掌心中

    梅江影斜睨了他一眼,与张太医一同查看这些花瓣

    女眷那边有人“咦”了一声,“这东西哪儿来的?月姐儿何时去采的,我们竟是不知”

    大家俱都在旁附和

    因为重廷川并未阻止她们过来,女眷们就又慢慢的往榻边行来,坐在了一旁,担忧的看着床上的小身影

    郦南溪也在静静的看着榻上的小女孩儿

    她原本大大的眼睛,此刻牢牢闭着小眉头皱的很紧,显然还有些难受无法纾解

    想到之前小姑娘还活蹦乱跳的样子,如今再看她一转眼就这样气息奄奄的躺在床上,郦南溪的心里很是难过

    这时候,梅江影和张太医已然都查看过了那些紫茉莉

    梅江影看了眼榻上的小姑娘,缓缓说道:“若是没猜错的话,她当真是碰过了我院子里的石蒜根”

    他这话一出口,重芳苓就忍不住高声说道:“你既是有这害人的东西,为何不赶紧将它丢了!”

    “问题是,我确实是将它丢了”梅江影轻哼道:“当时有一块石蒜根被伤我看它不得用,就让文兰给扔了”

    彼时梅江婉和朱丽娘要用石蒜,梅江影不放心她们俩自己去采摘,就让自己身边的大丫鬟文兰去帮忙

    文兰原也是平时会帮他打理花园的,平日里从不出错,故而梅江影这次也让她前去相帮

    谁知这次也是奇了,居然就伤到了一块石蒜的根

    梅江影看这根不再得用自然就让文兰将它丢弃谁知竟然就闹了这样一出事来

    “丢弃之处的附近长有紫茉莉虽说府里各处有不少地方都栽有此物,但只那一处附近的紫茉莉是这般纯正的紫红色”

    梅江影细细讲述完,而后目光一转,扫过重令月,望向郦南溪,心情沉重的叹说道:“我也不知道她为何会去那种地方”

    很显然这个病了的小姑娘去过丢弃物品的地方

    丢弃物品之处,自然不会设在平日里人们常去的地方按理说,梅府的那一处已然足够偏僻了为何一个小姑娘会去到那里?

    而且,最关键的是,那东西怎么会入了她的口?石蒜根虽有毒性,但是,紧紧简单的碰触却不会有事这可是着实令人不解

    若早知有这一出,他定然要吩咐文兰将东西丢的再远一些才好

    虽这事儿不是因他而起,但,毕竟是他的东西造成了这般的状况梅江影心里愈发懊悔,不知怎地,总想和郦南溪多说些话来纾解一下毕竟这里懂得养花种花的仅她们两人而已

    可是,当他刚动了这个心思往前再迈一步的时候,眼前一黑,却是被身穿玄色衣衫的高大身影给挡了个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