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钟沛家待到大年初二,梅天东觉得有点闷,就打车回到市区
他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在步行街上他看到一家琴行他想起那次凌寒站在一家琴行门口,指着橱窗里的一架钢琴,对他说那是她的点net他记得凌寒说过早晚有一天要把她的带回家那时他就暗下决心,将来他一定要买一架最好的钢琴给凌寒
现在,他正在努力兑现这个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承诺,可他却把承诺的对象给弄丢了
琴行还没有开门营业,梅天东只能站在橱窗外看看
每次看到钢琴,他都觉得很亲切其实,只要跟凌寒有关的,他都会有这样的感觉仿佛这样就能让他和凌寒继续产生联系,而不是像如今这样彻底断了音讯
梅天东又驻足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他突然想回公司,想回工作室
大厦保安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也是,谁会在大年初二还在放假的日子回公司来呢?
梅天东乘电梯上到顶楼,到了公司门口他输入大门密码,推开门后点亮了灯整个公司瞬时明亮起来
他进到办公室,来到工作台前,取出一块画板
这块画板还是当年他帮凌寒打中地铁色狼的那块,他一直用到现在多数时候他是不舍得拿出来用的,只有在非常思念凌寒的时候,他才会拿出来,夹上画纸,用画笔画出他日思夜想的凌寒
一张,两张,三张......不知不觉,工作台上铺满了他画的画每一张都是他记忆中的凌寒,每一张都不同而相同的是他倾注在画里的感情
画着画着,他慢慢放下了画笔他知道无论他画多少张,凌寒也只能是在他的画中,不会从画里走出来
他将画板放在桌上,起身去茶水间倒水手机响了,他以为是钟沛,却是酒店客房部经理打来的
“梅先生,您好很抱歉打扰您给您打电话是要告诉您一件事由于我们工作的失误,您送到酒店干洗的围巾损坏了”
“什么?什么叫损坏了?”梅天东的心一下子揪起来,音调地高了好几度
“是这样围巾干洗之后,洗衣工在熨烫的时候不小心烧穿了几个洞真的很抱歉,我们会照价赔偿的如果您对我们的解决方式有异议,我们可以......”
客房部经理后面说了什么梅天东根本没听到,他只想马上回到酒店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他拿到他的围巾时,心凉了半截
围巾中间几个硬币大小的洞是那么刺眼他知道,这根本补救不了
客房部经理一个劲地给梅天东道歉,她知道面前的这个人可是小钟先生的朋友,是酒店的特殊客人把这个特殊住客给得罪了,该怎么跟小钟先生交代
“梅先生,您这条围巾的价格是多少?我们双倍赔偿”
刚刚在电话里,客服部经理说的是“照价赔偿”,“双倍赔偿”是她临时的决定就算是自己自掏腰包,也得把这件事情圆满解决好破财是小事,如果得罪了这位住客,她这个客房部经理还不知道能不能干下去了
梅天东痴痴地看着围巾,许久没有说话
客房部经理站在原地,不太清楚这是什么情况,她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
“不用赔了”梅天东终于说话了,他捧着围巾,没有看对方,“这条围巾不值什么钱,但是它对我的意义远远超过了它的价格对我来说,它是无价之宝”
有个具体价格还好办,可这“无价之宝”该怎么个赔法?客房部经理杵在原地,绞尽脑汁想对策
“我知道你们是无心的算了,就这样吧”
梅天东说完拿着围巾走进电梯,上了楼
有了梅天东这句话,客房部经理稍稍安了心她猜想,这条围巾应该是对梅天东一个非常重要的人送给他的吧
回到酒店房间,梅天东将围巾放在桌上围巾弄成这样,他心疼得要命他怪自己太粗心,不应该把围巾送去酒店清洗上一次染上血渍好不容易才将它恢复原样,这次真的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梅天东默默地看着桌上的围巾,仿佛在为它默哀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围巾那么长,他可以戴的时候多绕几圈,把有洞的地方盖起来啊!
梅天东立刻拿起围巾,走到穿衣镜前,尝试了一下真的可以,不细看是看不出来的他一扫心头的阴霾,高兴地笑了
镜子里的他还穿着当年凌寒买给他的羽绒服当时凌寒买的时候,他瞥到了价格,很贵,可凌寒坚持要买她说贵有贵的道理,价格贵,品质就不会差,可以穿很久的这样算来其实很划算
事实证明,凌寒的坚持是对的这件衣服他从高三一直穿到现在,经历了五个寒冬,依旧很有型,也很保暖
凌寒也很有远见,当时买的时候特意买大了一个尺码,她说怕他还会再长高这几年他的身高倒是没有再长,但是身材比高中那时健硕多了,现在穿这件羽绒服刚刚好
梅天东将围巾和羽绒服脱下来,小心地挂在门口的衣柜里,还有凌寒给他买的那副手套,他把它们放在羽绒服的口袋里
梅天东走到窗前,察看他的那几盆洋桔梗
酒店房间阳光充足,室内的温度和湿度常年相对稳定,再加上他的精心伺候,这几盆洋桔梗一直花期不断他今天想要出门的一个原因也是不放心这几盆花
他没事的时候常常会盯着这几盆花出神他甚至有时想,只要他能让这几盆洋桔梗不断地开花,那他就有希望能再见到凌寒
梅天东其实知道这样的想法太不现实也太过幼稚,可他还是这样憧憬着否则,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迎接每一个清晨的到来,面对每一个没有凌寒在他身边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