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二十章天下第三
屋子里
只有两个人
却是一个世界
方解和桑飒飒
两个人似乎已经太久没有这样安安静静的面对面坐着说说话了,看起来桑飒飒竟是有些紧张,她格外的珍惜这一点点时间,让自己用尽最大的力气去享受这一份安静桑飒飒知道,就要到决战的时候
方解需要安宁
“要不要睡一会儿?”
她问
方解笑了笑,坐到桑飒飒身边,就在地上坐下来,头枕着桑飒飒的腿那一股馨香,沁人心脾
“如果我说,你一定会成功的,这样的话是不是显得有些俗气?”
她微笑着问
笑起来的时候,鼻子上那小小的褶皱如此的可爱
方解闭着眼,躺在她腿上笑
“其实我知道,这不是你最后一次面临危险的决战这次决战之后,你还有下一次你是一个偏执的人,如果不把自己心里的目标都完成,你是不会停下来休息的你是一个偏执的人,如果不把你解不开的谜团都解开,你也是不会停下来休息的”
她抚摸着方解的头发:“那就短暂的休息,在我这里”
“其实已经没有什么解不开的谜团了”
方解闭着眼睛轻声说道:“这次如果我胜了,会用一段时间来稳定……然后我要去大雪山,要去看看那个神秘的东西那不是因为我好奇,不是因为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因为……桑乱死在那了无论如何,他是你的亲人”
桑飒飒微微一怔,鼻子有些发酸
“就算他是我的亲人,却没有你亲近”
她俯身,抱着方解的头:“你是我最亲的人”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这么抱着过了好一会儿,桑飒飒才笑了笑,在方解衣服上蹭掉眼泪:“其实我觉得自己一直都不是很了解你,甚至有些糊里糊涂的就做了你的女人”
“怎么样才算了解我?”
方解抬头看着她:“要不要我分享给你一个巨大的秘密?”
“什么秘密?”
桑飒飒问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信吗?”
方解看着桑飒飒的眼睛认真的说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忽然有一种无与伦比的舒服,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轻松,透彻的轻松这句话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可能对任何人讲出来,但是现在,偏偏是如此的自然而然
他说了出来
桑飒飒显然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方解握着她的手,就好像一个固执的孩子,自顾自说着:“也许对你来说这是一个神话故事,但是对我来说却是一种无法解释的真实我知道当我说出这一切的时候,你可能觉得我是在编故事那么……就把这个故事听完吧”
桑飒飒点了点头,很认真
方解开始诉说,诉说自己的一切
诉说他从什么世界来,诉说自己经历的一切桑飒飒最初的时候,因为惊讶嘴巴张开的好大好大,可是到了后来,她只有心疼心疼自己的男人,经历的这一切磨难她或许是感受到了方解的苦,所以她在流泪
“我以为,这个秘密自己永远不会说出来的”
方解伸手,抹去桑飒飒眼角的泪
“你信?”
他问
桑飒飒点了点头:“我信”
方解笑了笑,很满足
“这种事,我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我上辈子也没有做过什么大功德,为什么会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所以有一段时间,非常长的一段时间,我都很迷茫我不停的去想,让我重生的目的是什么?所以在后来做事的时候,我总是有一种使命感”
方解自嘲的笑了笑:“就是这种可笑的使命感,让我觉得自己应该是战无不胜的,因为我有主角光环啊”
“主角光环是什么?”
桑飒飒问
方解哑然失笑:“一种修辞而已,别在意……我在一开始以为,我来,一定是有所目的的我一直在等着有一天自己觉醒,忽然之间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真他娘的扯淡啊……我居然真的在等着,居然真的很认真的在等着然后我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使命感,我被丢在这里更像是一场意外”
“你的前世,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桑飒飒问
方解靠着她柔软的小腹,想了想后回答:“在那个世界的时候以为那个世界满是污秽肮脏没有公平正义可言,也曾面对种种不公愤怒异常等我到了这个世界后才发现,原来自己曾经生存的世界那么美好”
“你想回去吗?”
桑飒飒忽然很认真的问
方解沉默了,犹豫了,很久
“想”
他看向桑飒飒:“但我不会回去了,因为你们”
……
……
“还真他妈的有些紧张啊!”
叶满纹笑着,有些狰狞这狰狞不是因为他要发怒不是他要做什么,就是紧张当然,其中还有兴奋作为控天会中新的一代人,他们身上肩负着中兴的使命他们梦想着恢复先祖时候的辉煌
现在,这一刻就要来了
独孤炳文笑起来,却没有嘲笑
因为他自己也很紧张
“明天就是大朝会了……”
崔右把玩着手里的一个鼻烟壶,脸色异常的凝重:“我们已经准备的足够多,已经准备的足够久到了现在,说实话已经没有什么可准备的了我们只是只能等待着明天到来,然后按照我们的计划一步步的走下去”
今天这间屋子里,座位有些不一样
坐在正中的不是崔右,也不是那个白老而是两个从没有在独孤文秀面前露过面的老人,看起来这两个老人倒是比其他人要淡定些不过独孤文秀看得出来,他们的淡定也是强装出来的
“之所以现在才让你见到我们两个,不是因为不信任你”
其中看起来有些清瘦的那个老人对独孤文秀笑了笑,这种笑容看起来格外的难看就好像你看到一颗至少活了几百年的大树,那干老的树皮上忽然裂开一个口子,对你笑了笑……独孤文秀甚至觉得,一棵老树对自己笑,可能看起来都要更让人舒服些
“你可能很好奇我是谁,但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老人的脸确实比树皮还要难看,不仅仅是因为他的皮肤已经松弛到了一定地步,还因为他的脸上有一道狰狞恐怖的疤痕这道疤痕并不是很长,看起来大概和小拇指的长度差不多,就在额头正中
而他说话的时候,喜欢抬起手抚摸这条疤痕
“明天,一切都结束之后,我会告诉你我是谁”
老人看起来,依然自负
但是独孤文秀有一种感觉,这种自负是压抑之后的爆发就好像一直以来,他的自负都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压制着,一直到了现在这种压制才解开,然后他终于能完全的释放出自己所以独孤文秀竟然生出一种错觉……他觉得这个老人很可怜
坐在这个清瘦老人身边的,是一个老妇人
看起来和清瘦的老人一样的老……不,比他还要老独孤文秀无法判断这两个老人谁更老一些,但是他知道女人在一定年纪之后苍老的速度比男人要快的多六十岁的女人,往往比六十岁的男人看起来要老
从众人对这两个老人的态度来看,似乎这个老妇比起那个老者更受人尊敬
但是,这个老妇在看向老人的时候,眼神很不一般
“他说的没错,年轻人”
老妇说话的时候,声音好小撕开织锦的声音一样刺耳
“等明天之后,这个世界就会恢复秩序了到时候你们这些小辈就能真真正正的品尝到,那掌控天下的滋味说起来,你们这几个人,包括白家的小子,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你们只能通过别人的描述,来幻想那种滋味”
“明天,肯定会成功的”
老妇笑起来,比老头笑着的更难看
“我记得,曾经我看着控天会到了巅峰,也看着控天会走向低谷这些年来,因为万星辰的存在,确实压的我们不敢如以往那样行事我无需否认什么,到现在我依然对万星辰充满了敬意他是敌人,但他是一个强大的敌人我们必须承认,在万星辰坐镇长安城的这二百年来……我们必须老老实实的,甚至要活在地下来躲避他的探查”
老妇指了指四周的墙壁:“知道为什么我让人在墙壁里面砌上了一层银砖吗?我只是想阻挡万星辰的探查啊,那个家伙的感知力太强大了……我们两个只能躲在金属后面,躲避万星辰的感知力”
“但是现在,这一切都过去了”
老妇笑着说道:“新的时代即将到来,但新的时代还是我们的时代我们两个终究是会死去的,所以新的时代是你们的时代当你们开始品尝到掌控天下的滋味时,你们就会深深的着迷”
“你相不相信,方解明天会死?”
老者忽然问了独孤文秀一句
这句话把独孤文秀问的愣住,一时之间他竟是不能回答但是他的犹豫没有出卖他,因为这种犹豫反而更让人相信所以老者忍不住笑的更加欢畅起来,而他的欢畅,在独孤文秀看来无异于鬼哭狼嚎
“看来你在怀疑”
老者看向老妇:“我改主意了,我决定告诉他我是谁”
“为什么?”
老妇问
老者看向独孤文秀:“如果这个人可以相信的话,那么我为什么不敢告诉他我是谁?如果他不可相信,他知道我是谁后一定会急着想把消息送出去……那么,他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他抬起干瘪的手,用枯木棍一样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都快忘记自己的名字了,不过还好,还没有老糊涂到那个地步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人们都在怀疑我死没死,我怎么死的,所以江湖上有很多关于我的传闻,但这些传闻都是假的,他们在不断的揣测探查我的下落,还不是因为怕我?年轻人……我,是天下第三”
最后几个字,他说出来的时候,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天下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