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都市言情 > 无法自拔 > 正文 第71节
    庭院里的草坪刚刚翻新过,染了层新绿青瓦白墙边的鸳鸯茉莉,也抽了新芽开了新花

    今天一大早,他就来到了大宅,并且亲眼看着怀昌朝被抓然而在怀昌朝被抓走到现在,他的心情都极为平静

    就像十几年前,在父亲去世的时候,怀昌朝就已经去偿命了一样

    客厅里的人都走了以后,他没有走尽管和梅老太的亲情,因为她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变得淡薄了许多而若父亲在世,肯定不会让他母亲这般冷清孤寂

    他算是替父亲在陪她

    虽是陪着她,也是沉默地陪,两人都没有说话这样也好,总比她又继续说什么家和万事兴要好

    怀荆唇角一勾,眼睫抬起,反射着刚刚冒出的阳光,黑影映在了他双眸之上,清冷淡漠

    梅老太端坐在沙发上,感受着这个她努力维持最后却仍然七零八落的家

    丈夫去世,大儿子去世,二儿子被抓,现在在她跟前唯一一个怀家人,就是站在窗台边的怀荆了

    他的身份很复杂,既是怀家的长孙,又是何家的亲外孙,为了替丈夫守护住怀家的产业,她一直都不信任他

    他母亲是何家大千金,在她儿子去世后,何清如随时可以改嫁,她不能把怀氏交到一个随时可以改嫁的儿媳妇生的孙子手里

    也正是这不信任,让她和怀荆之间的隔阂渐深

    但她的这一切安排,都是在不知道怀昌朝杀了怀昌卓的基础之上的当怀荆将一条条证据列在她面前时,纵使经历过七十多年的风雨,她也不知如何应对了

    她亲近了自己大逆不道杀兄的二儿子,疏远了她受委屈而死的大儿子的亲生儿子

    梅老太抬眸看着站在窗边的怀荆,隔了一辈,两人的交流似乎一直不怎么顺畅她为了怀氏安稳,一直如此打压他他心含委屈,这么多年硬扛着翻了盘

    “你想完完全全接手怀氏么?”梅老太神色不变,而她的话里,却带着些试图与怀荆缓和关系的讨好,“我可以退出怀氏”

    她一退出,代表以后怀氏的当家人就是怀荆了

    这是她最大的诚意了,而听了她的诚意,怀荆俊逸的脸上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眼睫微抬,望着端坐在沙发上的梅老太,淡淡地说:“其实一开始,我只是想把曾经属于我父亲的东西拿回来罢了”

    怀氏不是她送给他的,是他自己抢过来的

    梅老太眸光一颤,对上了他的视线男人眉宇间带着淡漠疏离,还有他的野心与霸道她看着他,想象着他小时候的模样,想象着曾经怀家儿孙满堂,和乐融融的日子

    他为了他父亲,隐忍了十年,而他的隐忍,只因她对怀昌朝的助纣为虐梅老太端了一辈子,但现在愧疚和后悔像是蚂蚁群,将她的皮肉啃噬干净,她端不住了

    老太太眼眶微红,真切地看着面前的孙子,颤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怀荆眸光一抬,看着坐在沙发上日显苍老的奶奶,勾唇一笑,将视线重新转到了窗外

    窗外的庭院里铺陈着阳光,薄云浮动,阴影一点点从庭院里消失,怀荆关于庭院的回忆,又变得鲜活了起来

    父亲在世的时候,经常带着他和莞莞在院子里玩儿他曾想着,等以后娶了许星空,也带着她和他们的孩子在这个拥有儿时回忆的地方玩耍

    但是一切都晚了,他和她就那么阴差阳错的错过了

    怀荆眼尾一挑,笑了笑

    许星空没有了,他以后再也不想在这里玩儿了

    怀氏集团换了掌门人,以怀氏为首联合夏城其他三大家族组织的景谷慈善晚宴,由新任的怀氏集团董事长怀荆出席并主持

    晚宴的地点定在了银梓国际大酒店顶层宴客厅,此次参加慈善晚宴的都是夏城名流,宴客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十分热闹

    在应酬一番后,怀荆拿着只剩了半杯的香槟,走到了宴客厅外的阳台

    银梓国际大酒店顶层是半露天半室内性质的,宴客厅内人们言笑晏晏地推杯换盏,宴客厅外在卡座上休息人则卸下了面具,面无表情

    怀荆一出门,与和他打招呼的几个人微点下头,将手上的酒杯放到手上的托盘上,起身走到了阳台的围栏边

    他今晚喝了些酒,脸比往日更白了在天台灯光的照耀下,有些透明他微一俯身,双手支撑在阳台的围栏上,扬起下巴,浅褐色的眸子看向了酒店对面的佳廷广场

    夜晚的佳廷广场,灯火通明,商场和公寓之间,夹着一条细窄的长街,像是一条金龙

    这个时间,长街上全是人,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这么多人,怀荆仔细看了两眼,也没看出个什么来

    在他盯着长街发呆的时候,身边何遇走了过来,看了一眼他看过去的方向,问道:“看什么呢?”

    怀荆俯身握住围栏,身材颀长高大,面容精致俊逸身上穿了一套剪裁合体的暗色西装,贵气又斯文

    他最不喜欢这样的应酬,现在竟然还没撕掉领带,也真是难为他了

    收回视线,侧眸看了一眼何遇,怀荆伸手想要扯领带,手指碰到领带时,微微一顿,只是动了动脖子,又将视线转向和平街

    “没看什么”

    何遇倒也没有再问,他也趴在围栏上,看着对面长街,问道:“你现在怎么喜欢把地点定在银梓了?以前不是不太喜欢这里么?”

    往常年的慈善晚宴,都定在郊外的白杭商务会所那里地方大,也比这里清净

    但最近但凡是怀荆组织的宴会,好像都定在银梓了

    侧脸被光打了个透,男人的轮廓更加深邃明晰,他垂眸看着对面,睫毛在下眼睑处打了一个半圆的阴影

    何遇的问题,让他微微挑了挑眉,心中百转千回,但却只勾唇一笑,说:“现在喜欢了”

    这个回答,让何遇轻声一笑

    怀荆是什么人,他最为清楚他心思极深也极稳,不喜欢什么,很难去喜欢而喜欢什么,则会喜欢一辈子

    何遇笑完,一抬眼看到了卡座上一个正在休息的男人他叫了怀荆一声,说:“介绍个人你认识”

    收回视线,怀荆转头,随着何遇的视线看了过去

    视线内,坐着一个身着淡色西装的男人他头发有些长,但看着清清爽爽气质儒雅斯文,但眉眼间却带着些淡泊名利的高冷

    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目光,那人微一抬眸也看向了这边他是认识何遇的,所以在对上他们的视线后,笑了笑起身走了过来

    何遇带着怀荆也往他那边走,三个人在卡座和阳台中央的位置汇合,何遇伸手指了指身边的怀荆,笑道:“介绍一下,这位是怀氏集团现任董事长怀荆,也是这次慈善晚宴的发起人而这位是知名青年画家白竹,也是名慈善家”

    在何遇介绍完,两人握手认识时,白竹伸出手,对面却没有动静白竹眸色一顿,抬眼看他

    男人盯着他,喃喃重复了一句他的名字

    “白竹?”

    “对”白竹大方地应了一声,说:“我叫白竹”

    双眸像是凝固住了,盯了白竹半晌,怀荆抬眼扫了一眼他刚刚坐着的卡座,沉声问:“一个人来的?”

    这个问题,让白竹有些莫名他眉心一皱,疑惑地问了一句:“什么?”

    怀荆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胸腔有些闷,他唇角一压,稳固住自己的神色,说:“我认识一个女人,她说她很敬佩你,她……”

    说到这里,喉间一酸,怀荆眸中闪过一丝悲伤,他舔了舔下唇,说:“抱歉”

    怀荆转身就走,而他刚走了两步,身后的白竹就将他叫住了

    “许星空?”

    男人的身影一顿

    白竹抬眸看着他的背影,眉心微蹙,脑海中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了起来

    他认得他的背影,上次画展结束送许星空回家,他远远地看到过他站在白玉兰树下白竹本来以为那个背影是陌生人,许星空回头看他时,他和她点点头就开车走了

    而现在看着怀荆的背影,他明白了怀荆今晚的反常,也明白了那晚许星空的回眸

    他就是许星空喜欢的那个男人

    耳边那日在百闫村池塘边许星空和他说的话,再次回响了起来

    “他在外人眼里很优秀,但在我眼里,他的优秀是他煮的姜糖水很甜”

    “别人都说他成熟稳重,但其实他很幼稚咪咪这么温顺都被他逗急过好几次,还有我……我也跟他急过急过我就忘了,就只记得开心的时候了”

    “我说不出来具体喜欢他哪里,可能是因为他哪里我都喜欢吧”

    白竹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地继续复述着许星空的话

    “她说她是逃避性人格,但她会为了喜欢的人突破自己可是她不知道她的喜欢,是否会对他造成困扰,所以她最后有可能还是会逃避然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爱你”

    身后白竹话音一落,男人转过身看了过来,他背光站在众人之间,眼眶幽幽变红

    第55章

    许明怡被打了那一顿后,没有来找他们麻烦许星空想起了许星远订婚时,他们一家的谈话

    侯京芳是不同意许明怡和王舜生有关系的,是个明眼人就知道王舜生是个渣,她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他们知道不能把许明怡往火坑里推,但却在王舜生出轨她准备离婚的时候劝她忍忍不要离婚,以免自己的儿子工作不保

    许明怡为了钱和王舜生勾搭在一起,就是他们的报应

    这不光是许世凡一家的报应,也是王舜生的报应许明怡怀孕来找她,意思很明显是要上位嫁给王舜生

    王舜生去年刚把别人肚子搞大离了婚,今年又搞大了一个,还是前妻的堂妹在淮城这种民风闭塞的小城,传出去的话,王舜生可以不用做人了

    在母亲怀里哭过一通以后,许星空将情绪收起,开始操持许星远的婚礼对她突然回来,许星远疑惑又高兴,虽然婚礼只有一天,但他们全家在一起忙,会觉得更有意义

    距离婚礼还有十天,结婚用的房子在婚礼前也要提前打点好先前林美慧做的新的被褥,还有卖的红盆红镜红梳子等等婚礼相关的物品,也要一并放在新房里

    东西归置好后,许星空拿了钥匙锁门,准备离开刚一出门,碰到了在门口玩儿的聂耿清父女

    说起来,这还是回来后第一次见他们呢

    糊糊家的橘猫,比上次见到时胖了不少十个橘猫九个肥,还有一个特别肥,现在它就要朝着那特别肥去了

    门口的盆栽已经支撑不住橘猫的身材,它钻了半天,都没钻进去

    糊糊用衣服领子托着两个大脸蛋子,有些着急地想要伸着小胖手去帮忙,而站在一边的聂耿清则小心地提醒了一句:“糊糊,不可以”

    听到父亲的话,糊糊扭脸看他,聂耿清一笑,大眼睛里带着温柔的坚决伸出食指在糊糊面前摇了摇,聂耿清说:“它自己就可以,你帮它会被它抓到”

    糊糊似懂非懂得听了聂耿清的话,扭头看向橘猫,小肥手握成拳头,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声:“肥肥,加油!”

    许星空惊了一下,这么些日子不见,糊糊说话进步好大,小孩子真是太有趣了

    在她观察着糊糊的时候,聂耿清抬头也看到了她两人对视一眼,聂耿清笑了笑,打招呼说:“回来了”

    聂耿清是个很热情的人,这样问过之后,许星空也回了个笑容,说:“嗯,星远过几天结婚,我回来帮忙”

    说话的功夫,许星空走到了糊糊身边蹲下了糊糊抬头看着她,一双大眼睛里闪着光,特别漂亮,像黑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