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都市言情 > 穿成侯府傻女 > 正文 祸水
    青龙湖的湖水破冰扬波之时,两岸的细柳也悄悄地抽出嫩绿的新芽仿佛是一夜之间,整个东都城春意盎然草长莺飞天气一日比一日暖和,长街上的百姓也渐渐多起来,罗布井的铺子更是客人如织热闹非凡

    宣平侯府连接几场喜事,次女出嫁长女定亲继裴元若和郑琴师定亲之后,裴济和洪宝珠的亲事也跟着定下来宣平侯同洪将军交好,这门亲事门当户对皆大欢喜

    裴济已是世子,侯府还新修了四十无子方可纳妾的规矩仅凭后面这一点,便叫东都城里多数的世家姑娘心生向往不少当家夫人扼腕遗憾,只道那上好的佳婿人选竟被洪家那没什么墨水的大姑娘给得了,当真是嫉妒得紧

    开春之后,裴元惜给那父子二子裁了好几身衣服料子,专心致志地关门做女红在她两耳不问窗外事的时日里,东都城倒是出了两桩新鲜事

    一桩发生在城南

    城南有位一百零二岁的高寿老人,在一天夜里吃了两碗饭后倒地不起死去这位老寿星在城南是出了名的长寿老人,曾被高僧批命能活到一百零五岁

    老寿星的死在城南传得广,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那家人或是犯了什么孽,上天收了老寿星的三年寿命也有人这是不祥之兆,今年的年景怕是不会好

    若是此一桩事也就罢了,另有一桩事紧接着发生

    青龙湖有一打鱼人,前一天夜里撒了网,次日早上去收网时发现湖面上漂着一个庞然大物他大着胆子把东西捞起来一看,却是一只大乌龟

    那乌龟实在是大,活了七老八十的老人都没见过那么大的乌龟有人说它怕是活了好几百年,至少也在百年以上

    它活了百年,眼下青龙湖的水都暖了它竟然死了百年的老龟在人们眼中已然是成仙的祥瑞,这样的祥瑞若是活着那是大吉之兆可是它死了,那便成了大凶之兆

    人瑞、老龟相继死亡,且都是在开春之后,一时间民间众说纷纭

    古往今来每有异象,无一不预示伴随着不祥所谓异象出乱世临,坊间众说纷纭人心惶惶还有朝中臣子相互打探,生恐公冶楚同商行的关系恶化

    城中不少百姓在议论此事,街角巷子里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汉子或是妇人,说着东家长西长短以及这些在他们眼中了不得的大事

    百姓不管谁当天子,也不管谁掌控着朝政,但是他们关心自己的生计有道是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世道安稳才是他们最希望的

    先前才寿星死时有人忧心年景不好,老乌龟的死传开后有这样想法的人更是多说这样话的多了,信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闲话如风,吹吹着吹着就被了味

    也不知是哪里传出来的,说是年景不好天公会警示这两桩事就是上天对世人的警醒,提醒天下人将有祸事发生

    天下之祸莫过于战乱,战乱之源尽在争权夺势

    朝中重臣把持,皇帝倒成了摆设傀儡,此等情景哪里是长治久安之道侫臣当道终会祸患朝堂,朝堂一乱百姓自然遭殃

    那侫臣不消说,指的自然是公冶楚

    公冶楚冷眼看着噤若寒蝉的朝臣,似乎压根不在意此事

    散朝之后,父子二人单独说话

    有裴元惜干娘的身份在,在世眼中公冶楚自动成为商行的干爹有臣子瞧着这对义父子,不知为何竟然觉得他们颇有父子之相

    文武百官见皇帝同大都督感情和睦,不少人心下略安暗道民间传的实在是过份,却不知大都督和陛下相处甚好有人感激涕零祈盼着从此天下太平安稳,不想再担惊受怕大都督有一日夺权篡位

    “你们有没有觉得自从大都督成亲之后,像是变了一些”有人道

    冷漠依旧,却说不出来哪里有了变化以前手段果决为人狠厉不近人情,如今再看竟然稍稍有了人情味

    又有人道:“你也看出来了,你没发现他最近和皇帝关系那叫一个好,两人站在一起像对亲父子似的有商有量这是我朝之福,也是我等之幸”

    那些臣子自以为出了庆和殿皇帝和大都督必然听不到他们说话,万不想他们字字句句清清楚楚地传进父子两人的耳中

    “大都督都娶了亲,陛下也该充盈后宫了吧”不知是谁提了这一嘴

    商行立马变了脸色,公冶楚看他一眼,他连忙摆手“爹,我不娶妻!”

    少年急得脸色通红,“爹,我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娶妻?万一我突然走了,这一堆的身后事如何处置?”

    有些事情不是不想便可以含糊过去的,他说完这话时眼眶已湿他多想永远留在这里,看着父母恩爱一辈子

    公冶楚垂眸,“会有办法的”

    商行说起外面的传言,依他的意思定要澄清一二的“爹,此事必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无妨,且由他们传去,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公冶楚说着,面上一片萧冷

    传言传得猛,自是传到裴元惜的耳中,她便有些坐不住了虽说自家男人不在意流言蜚语之人,可无故被人中伤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趁着天气尚好,她准备去铺子一趟,顺便打探一下虚实

    马车还未到铺子那条街上,眼见着前面似乎越发的拥堵春月上前一问,这一问才知因为异象频生,许多百姓围在青龙湖边给那只百年老龟烧纸

    他们祈求老龟早日位列仙班,莫要怪罪无辜之人所谓冤有头债有头,谁造孽找谁烧纸的人日渐增多,除去百姓之外还有不少青龙书院的书生也加入祭祀

    祭祀的人很多,马车很难通行每挪一步都像是乌龟行走,不时传来百姓的揣测议论之声听着那些话,裴元惜的眼神越来越冷

    刚准备下放车帘,她看到陈映雪站在不远处

    陈映雪还是那一身居士一般的打扮,衣衫略显单薄乍寒乍暖的春风里,她显得遗世而孤独她悲悯的眼神望着那些祭祀的人,不知在想什么

    似乎是感知有人看自己,她望过来

    看到裴元惜时点头示意,缓缓朝这边走来

    “裴二姑娘要去铺子?”她问,语气不显亲昵也不生疏,不亲不近恰到好处

    裴元惜回答是

    “异象横生,便是无事也会被有心之人利用,百姓最是不明就里极易被人煽动人心若是乱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眼中的悲悯之色更盛,“外面这么乱,你若是无事还是少出门的好”

    “多谢陈家主提点”对方这一番话实在叫人挑不出半分不是来,裴元惜道了谢,然后放下车帘

    马车又艰难往前行进,半刻钟后她轻轻掀开帘子的一角往后望陈映雪还在那里,形影单单站得笔直人潮来来往往间,她像一道始终不变的风景,与世间众生格格不入

    这个陈家主,还真叫人看不透

    等到马车终于停在铺子门前时,已在半个时辰之后

    铺子靠近青龙湖,是以街道上人满为患更有人挤不到湖边祭祀老龟,便就地找个地方烧起纸钱来

    纸钱烧起的灰吹得到处都是,所见这人皆是一脸愁容

    “天生异象,这是不祥之兆啊”有人低声叹息着

    “侫臣当道,这是天降怒火可怜我等无辜百姓,竟要承受天公的迁怒”有人愤慨着,从这人的衣着上大约能看出是个读书人

    裴元惜临窗而立,自然很容易看到下面的情形

    对面关门多日的铺子外,陈氏兄妹隐在人群之中陈陵沉着脸,似乎和百姓一样忧心然而他的心中不无窃喜,暗道事情正如自己预料的一般

    天下之怒,莫过于民愤

    公冶楚在屠了太凌后还能稳坐朝堂,无非是没有惹到民怒如今民怨一起,他倒要看看公冶楚还能不能睡得安稳

    他身边的陈遥知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觉得那些传侫臣当道的人是在找死公冶楚的手段别人不知道,她却是切身经历过的

    “异象横生,自是天怒之兆,纵观史书记载大乱之年必有祸水”

    她说出这句话后,被陈陵狠狠瞪了一眼

    他们本就在人群之中,她的话自然有人听了去

    “祸水误国,祸水误国啊!”

    很快便有人想到公冶楚都当权了三年,天公真要发怒也不至于等到今天怕是祸水出了世,要乱了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好日子

    “你胡说什么!”陈陵扯了一下陈遥知,差点把她带倒

    陈遥知方才那话不过是随口一说,眼下倒是生了心思祸水为何物?自古以来祸国灾星皆是女子

    如果裴元惜有了祸水之名,公冶楚还会护着她吗?

    比起江山来,女人算什么

    “我哪有胡说,我说的都是有据可查有典可寻的”她不服气,甩开自家兄长

    “没错,史书记载确有祸水误国,也曾在大乱之年来到时有所预警”人群中不乏青龙书院的学生,很快这话便传开了

    “祸水啊!是有祸水啊!”

    裴元惜听到有人这样说,然后说的人越来越多众人揣测侫臣当道时,自是惧怕公冶楚的残暴之名不敢大声而今说到祸水时大多数人都没了惧意,声音也便越发大了

    从侫臣当道到祸水误国,倒真是祸水东引她心下微微发沉,隐约觉得这祸水之名怕是要落在自己头上若是能替自己男人背锅,倒也不算太亏

    只是如果此事真有人在背后捣鬼…

    她盯着陈氏兄妹,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