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都市言情 > 承欢 > 正文 第78章 第 78 章
    刘太医才回去没多久,又被叫到了坤仪宫,却发现赵峋的病情看起来比离开琢玉宫时更严重了些

    “刘太医,皇上情况如何?”张皇后着急的问

    赵峋抬眸,意味深长的望了刘太医一眼

    刘太医抬起头时,刚好对上了皇上告诫的目光他只得把心中的疑问都忍下,将皇上受了风寒这套说辞重新搬了出来

    听刘太医的话跟崔海青描述的经过差不多,张皇后心中一沉,贤妃怕是要罪加一等

    这边,刘太医只好装作没发生一样,仍旧派人去太医院煎药

    “皇上,您先休息片刻,等喝了药再歇下”张皇后亲自奉上温水,送到了赵峋手中

    赵峋确实不舒服,他接过来润了润喉,便放到了一旁

    虽说张皇后抓心挠肝的想知道贤妃在皇上面前吐露真相到何种程度,可皇上正病着,她总不能再揪着这件事问个不停?

    “您可是头疼得厉害?”张皇后留意到赵峋用手抵着额头,走到他身边,柔声道:“妾身帮您按一按?”

    平日里皇上多是以冷峻矜贵的姿态示人,此刻因病痛而少了些威仪的皇上多了两分烟火气,那英俊的面容似乎也变得可以亲近

    赵峋闻言放下了手,颜色浅淡的薄唇缓缓道:“不必了”

    张皇后讪讪的退后了两步

    好在很快有内侍送了汤药来,赵峋自己端起来,一饮而尽

    等喝过药之后,赵峋没急着走,在皇后的坤仪宫闭目养神休息了片刻

    “怕是皇上要在这儿歇下了”张皇后吩咐宫人道:“快些将床收拾好,再多备些热水”

    坤仪宫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赵峋听到动静并没睁眼,蹙了蹙眉

    “皇上,时候已经不早,您看是否安歇?”张皇后殷殷的道

    她想着皇上此时来坤仪宫,对她这个嫡妻还是有几分信任和看重

    这便是任凭后宫那些宫妃们如何的得宠,也永远不会拥有的

    “你早些休息,朕先回去了”赵峋没什么犹豫的起身,看见张皇后刹那间黯淡的神色,难得多说了句:“朕明日还有早朝”

    张皇后有些失望,却知道皇上已经决定的事,她无力阻拦

    “妾身送您”张皇后只得陪着走了出去,见到赵峋上了銮舆,直到銮舆的影子消失不见,她才转身回去

    碧玺扶着她回去,低声道:“娘娘,怡景宫被封宫了,任何人不得进去,有羽林卫的人守着”

    羽林卫是禁中护卫,向来只听命于皇上

    张皇后听罢,不由焦急起来

    琢玉宫

    当阿妧睁开眼时,感觉殿中仍是点着灯,仿佛还是在夜里

    醒来后,她最直观的感受除了头疼,就是身体上的疲惫有种回到做小宫女时被分派了又重又累的活,她勉强做完后,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似的

    不仅是累,身上有些黏腻腻的难受

    “娘娘,您醒了么?”青兰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想来是一直在帐外守着

    阿妧想要应声时,才发现她嗓子哑得厉害,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娘娘?”青兰小心的掀开帐子的一角,见阿妧醒了,忙将帐子挂了起来,扶着阿妧起身

    听到这里的动静,青梅也忙端着温水走了过来

    阿妧喝水润了嗓子后,才勉强道:“这会儿是什么时辰了?”

    “巳时二刻”青梅转身望了眼时辰钟,才道:“娘娘,隗吏目就在外面候着,您看可需要他来给您看看?”

    听到隗秋平也在,阿妧心中有些惊讶

    关于昨夜最后的记忆,她只记得皇上盛怒之下离开,她追了出去,皇上却并没有停留,仍是决绝的离开,再后来她撑不住,昏过去时被朱蕊和茉香扶住了

    “不急”阿妧揉了揉额角,低声问道:“皇上对琢玉宫可有什么约束?”

    听主子的意思并不记得皇上曾回来看过她,还留了好长一段时候主子甚至都没问皇上有没有回来——

    主子和皇上之间真有了矛盾?

    “皇上让您在琢玉宫好生养病,别的没再提”青兰小心翼翼的道

    这便是要软禁她的意思了?

    阿妧垂下了眸子,轻轻叹了口气

    青兰和青梅都曾是清凉苑的人,对赵峋的命令贯彻得坚决,没敢说赵峋曾回来过

    但她再抬起眼时,有些奇怪的问:“殿中怎么这样暗?”

    “怕影响您休息,奴婢们便挡住了窗子和门”青兰几乎脱口而出是皇上的吩咐,生生忍住了

    阿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靠回到大迎枕上

    “外面可有什么事情发生?”她清了清嗓子,低声问道

    既是赵峋已经将香和绢花拿走,定是查出了其中有问题即便自己偷偷吃避子药令赵峋愤怒,可贤妃的做法,同样会激怒赵峋

    “回娘娘的话,皇上昨夜去见了贤妃娘娘,怡景宫立刻被封宫”青兰想着她听到的消息,小声道:“之后皇上还去坤仪宫见了皇后娘娘,之后才回了福宁殿”

    看来皇上是要对贤妃出手了,贤妃是皇后的人,她姑母是刘太妃,身后还有冯太后——

    贤妃一定知道些什么,若彻底压垮她,在她崩溃之下,或许能问出些什么

    阿妧在心中默默盘算着,忽然她唇角翘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若没被赵峋发现,她或许还可以去怡景宫,如今惹怒了赵峋,她被禁足还差不多

    “娘娘,让隗吏目来给您瞧瞧病罢?”青梅在一旁关切的道:“您脸色还有些难看,是不是身上还难受?”

    阿妧点点头,应了声

    她想起昨日皇上质问她时,明明提到了隗秋平,却仍是让隗秋平留在了琢玉宫

    以皇上多思的性子,未必肯相信隗秋平没有在其中帮她,让隗秋平留下的目的,是为了让她出错么?

    青兰和青梅都是赵峋的人,阿妧并不敢赌,只得照常让隗秋平诊脉

    “娘娘的风寒还需要再喝两日药才能痊愈,请问娘娘是否还腹痛?”隗秋平沉得住气,表现与平时无异

    阿妧下意识的抬手抚上小腹,轻声道:“昨日疼得厉害,这会儿好多了,只是隐隐作痛”

    隗秋平应道:“刘太医替您开的调理方子见效了,还请娘娘继续服用”

    看昨夜皇上的意思,纵然生气,却还是不能完全放下熙昭仪若熙昭仪能回心转意,早些怀上皇嗣,或许能平息皇上的怒火

    听他特意提这事,阿妧知道隗秋平是在隐晦的劝她

    想到赵峋对她说,她看错了他待她的心

    他的心?

    皇上待她,莫非确有一二分的真心?

    阿妧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她不能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她更不想承认自己竟越来越贪心,甚至有些患得患失——

    不过,眼下由不得她选择

    郑妃惹怒了皇上后,皇上未再踏足景和宫她对于皇上来说,会比郑妃还重么?

    若皇上当真恼怒了她,她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了

    福宁殿

    崔海青正满面焦急的看着时不时咳嗽的赵峋,欲言又止

    前日上朝时,皇上强撑着发热的身体去了散了朝后,皇上又见了几位朝臣,幸而他们还算有眼色,见皇上脸色难看,言简意赅的说完正事,劝皇上保重龙体后,便识趣离开

    本以为皇上能安心休养了,可边关有紧急的军务送来,皇上处理完时,已经到了夜里

    果然皇上再次发热起来,喝了两剂药才退烧

    刘太医便一直留在福宁殿中没走,提防着皇上什么时候再发烧

    这样的风寒对身体强健的皇上来说,并不算大事可直到今日,却断断续续的没好

    崔海青在赵峋身边服侍的时候久,自然看出了皇上这是心中不痛快,正巧这两日又政务繁忙,皇上借着处理政务,暂且忍下心中的烦闷

    终于等到小路子送了煎好的药来,崔海青才低声道:“皇上,您该喝药了”

    赵峋闻言淡淡应了,放下了笔

    他让刘太医开的药都是药劲儿强,见效快的,所以味道并不好若是阿妧,定是要抵死耍赖不肯好好喝的——

    想到这儿,赵峋眸色暗了两分“琢玉宫的人如何了?”

    “回皇上的话,熙昭仪的病已经好多了,今日都能下地走动”崔海青早有准备,回完后,又有些吞吞吐吐道:“只是,只是……”

    “有话直说”赵峋拧起了眉

    崔海青应了一声,咬牙道:“昭仪娘娘似是有些误会,以为您当真恼了她,将她禁足在琢玉宫中娘娘这两日茶饭不思,可吃药确是没有差过一次”

    他说完,忙在旁边察言观色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自然盼着主子们早些和好

    尤其是皇上从来没放下过熙昭仪,便是在气头上,仍是关心着熙昭仪今日皇上终于没忍住,还是问了熙昭仪的近况

    “朕就是这个意思!”赵峋冷哼了一声,将药碗重重的放在了书案上“熙昭仪聪慧过人,向来对朕所想领悟透彻!”

    说着,他又咳嗽起来,崔海青忙送上了水,站在一旁不敢胡乱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赵峋才平复了呼吸,挥了挥手让人端走药碗

    “皇上,太后娘娘正往福宁殿来”小路子匆匆走了进来,通禀道:“说话就要到了”

    赵峋眯起双眼

    他这几日病了,政务又繁忙,只讲贤妃关在怡景宫中,并没有发落关贤妃的理由也仅对皇后说了,别人还不知情

    冯太后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果然,不到片刻,便听到宫人内侍们行礼的声音

    “皇上病了,怎么也不让人告诉哀家!”冯太后进来不等赵峋来见礼,便沉着脸道:“你们是怎么服侍皇上的!”

    崔海青等人虽是只听命于皇上,可太后发话,他们也都只得跪下请罪

    “给母后请安”赵峋起身,此时他面上虽有两分病色,整个人精神却还好“母后别生气,朕怕您担心,便没让人告诉您”

    冯太后闻言,拉着赵峋的手道:“皇上病了三日竟都没告诉哀家,哀家骤然听闻更是担心!”

    “天冷,母后打发人来说一声便是若您再受了风寒,朕当真是要自责了”赵峋顺势扶着冯太后坐下,并且离她远了些

    两人母慈子孝的寒暄了一番,冯太后进入了正题

    “听说皇上是从贤妃宫中回来后才病了的?”冯太后故作疑惑的道:“贤妃可是哪里做错了,惹得皇上如此动怒?”

    若说张皇后未曾告知太后,赵峋是不信的

    “朕让刘太医给阿妧诊脉时发现,她身体里出了些问题”赵峋一直按兵不动,另一个目的就是等太后先着急“她一直未能有孕,竟是有人在琢玉宫做手脚,给阿妧下了避子药”

    “后来朕发现,是阿妧供奉送子娘娘的香和摆设的绢花有问题,这两样皆是贤妃送到琢玉宫的”

    冯太后闻言,露出惊愕的神色

    “贤妃这孩子哀家看着还好,老实温顺,这才举荐她入宫”她迟疑道:“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母后,阿妧自从小产后一直都想再要个孩子,日日吃药调理,什么法子都想了贤妃正是看准了阿妧的心,这才动了手”赵峋摆了摆手,眸中闪过一抹心痛“得知真相后,阿妧伤心极了这两日也病倒,不肯出来见人”

    说到此处,赵峋藏在宽大衣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毕露

    事实只能是如此

    见冯太后面上愕然震惊,赵峋知道这点事还不能打击到冯太后,便又开了口

    “经过刘太医诊脉后,还发现阿妧身上竟有被下毒的迹象”他望向冯太后,不放过她丝毫的神色变化“那毒极为少见,若是不及时清除,怕是阿妧性命难保!”

    听到这话,冯太后那张慈祥的面庞上,终于露出结结实实的震惊先前张皇后并没有提起过,难道是才发现的不成?

    阿妧身体里的毒她已经命人暂时压制住了,不会被诊出来才对!

    “竟有这种事?”冯太后脸色难看极了,沉声道:“阿妧是哀家送到皇上身边的,竟被人如此算计,简直是不把哀家和皇上放在眼中!”

    果然是久经风浪的老狐狸了,冯太后的反应又快又自然,让人挑剔不出错误来

    “若不是这两日朕精力不济,就立刻让人去查了”赵峋面上露出一丝倦色,低低的咳嗽了两声,道:“贤妃既是给阿妧下过避子药,看这驾轻就熟的样子,或许并不是头一次”

    冯太后听赵峋似是怀疑贤妃,心中有了主意

    “皇上不必着急,既是贤妃已经被关在怡景宫中,慢慢让人去查也就罢了,你的身子要紧”冯太后很快又露出温和的神色,柔声道:“贤妃是哀家举荐的人,哀家不会插手”

    “母后能如此体谅朕,朕感激不尽”赵峋微微笑道

    想来冯太后已经把贤妃视为了弃子,这才摆出避嫌的态度,想要洗清自己的嫌疑

    他的这位母后,倒真真是个杀伐果决的人

    冯太后心中存着事,又关心了赵峋几句病情,便起驾回了永寿宫

    赵峋唇角挑起一抹冷笑

    想要让贤妃背上给阿妧下毒的罪名,也必须先栽赃给贤妃

    “让沈铎安排人在怡景宫守株待兔就好,太后这两日必有动作”他淡淡的吩咐下去

    沈铎的姑母贵太妃和冯太后势如水火,在这件事上,沈铎绝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或是被收买

    崔海青答应着离开了

    解决了中毒的事情,也能让冯太后早些死心,她没办法再牵制阿妧

    阿妧的种种不安,怕也是因此而起罢?

    他皇位的稳固,自然不需要用阿妧的牺牲和隐忍来换

    赵峋捏了捏鼻梁,恢复了些精神,继续回到了书案前批折子

    阿妧小日子过去后,风寒也都好了

    这几日她一直都在琢玉宫中安心养病,没有去坤仪宫请安,甚至连苏容华都没见到

    起初她只觉得是赵峋在气头上,不想见她

    可一日日过去,没等到赵峋对她的处置,甚至对贤妃也还没定罪,阿妧便觉出些许异样来

    “本宫已经好了,想出去透透气”阿妧叫来了青玉,问道:“皇上可曾明确的说过,本宫只许在主殿内?”

    青玉是赵峋前两日派到琢玉宫的,名为服侍,实则是监视

    青兰和青梅都跟阿妧极熟,赵峋担心她们已经偏向了阿妧,这才又派了人来

    青玉闻言,露出些为难之色

    皇上只说让熙昭仪留在琢玉宫中,还派人吩咐不许将他病了的消息告诉熙昭仪

    自从到了琢玉宫后,先是听青兰和青梅告诉了她许多关于皇上如何宠爱熙昭仪的事,还说如今只是两人置气,终究会和好的;后来见崔总管经常打发人来问,才知道两人所言非虚

    “娘娘,皇上没说”青玉道

    阿妧起身更衣,让人拿了大氅过来穿戴好后,她才道:“你陪本宫在回廊上转转”

    朱蕊名义上被派去凝汐阁中整理东西,实则是赵峋恼了她帮着阿妧服了避子药,不许她在阿妧身边服侍

    青玉应了,扶着阿妧走出了门

    已经几日没出来透气的阿妧,终于深深的呼吸了清凉的空气

    不过阿妧的目的并不是透气而已,她慢慢的在回廊上走着,终于等来了苏容华

    “妾身给昭仪娘娘请安”苏容华按照礼数见礼后,才道:“连日来未见娘娘,不如让妾身陪着娘娘走一会儿?”

    阿妧闻言,侧过头看了青玉一眼

    青玉心中微动,愿意卖个人情给阿妧,恭声道:“奴婢就在这儿等您回来”

    苏容华忙扶着阿妧往前走去,等确定没人能听到时,才道:“阿妧,你和皇上是怎么了?你这几日病着,皇上也病了”

    阿妧愕然

    “皇上病了?”她纤细的手指抓住苏容华的手臂,焦急的问道:“怎么竟没人告诉我!”

    苏容华这才觉得不对,阿妧宫中有赵峋派去的人,这消息她总该知道才是

    “皇上从贤妃宫中回去后受了风寒,又因政务繁忙顾不上休息,拖到现在都没好”苏容华解释道:“你别急,定是那日皇上见你昏倒,才没告诉你”

    阿妧越听越觉得迷糊,仿佛其中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明明是皇上走了后,她才昏倒的!

    “其实那晚皇上来,我也没睡,一直在留意着外面的动静”苏容华解释道:“你昏倒后桂兴去请太医,在宫外遇到了皇上,皇上便立刻去看你”

    阿妧怔了怔

    皇上来看过她了?为何琢玉宫没人提起?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苏容华见状,索性和盘托出“这宫中都说,是贤妃将皇上气病了如今怡景宫已经封了,只等着皇上好了就发落她”

    苏容华算是知道一半内情,她猜到皇上立刻去怡景宫,大概是不想让太后、皇后将皇上生病怪罪到阿妧身上

    这份用心,足以见皇上对阿妧的真心

    “阿妧,那日皇上派人来清查绣春阁,怕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苏容华低声道:“若有误会就早些解开,仔细别人趁虚而入,皇上心中还是有你的”

    阿妧闻言,用力的点点头

    “苏姐姐,我要去福宁殿看看皇上”阿妧歉然的望向苏容华,低声道:“等这事过去,我再给姐姐解释”

    苏容华点点头,让她快去

    福宁殿

    赵峋一边批折子,一边又咳嗽了起来

    “皇上,御膳房炖了川贝雪梨来,您多少尝一尝?”崔海青在一旁苦口婆心的道

    皇上照常去上朝、见朝臣、处理政务,一点小病拖到现在都没好,崔海青作为福宁殿总管,压力也极大

    来探病的宫妃们皇上一概不见,只自己住在福宁殿

    “太甜”赵峋尝了一口,就放下了汤匙

    往日里熙昭仪做的蜜水比这还甜些,也没见皇上挑剔崔海青在心里嘀咕着,只得端下去,让御膳房重新做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窗外听到呼啸而来的风声

    正当崔海青想让人把地龙烧得再热些时,忽然听到通传,说是熙昭仪来了

    他心头一喜,罕见的失了稳重,几乎是小跑着进去向赵峋通传“皇上,昭仪娘娘来了!”

    崔海青本以为熙昭仪来了,皇上定能高兴些,没想到皇上竟头也不抬的道:“不见,让她回去”

    “皇上,是熙昭仪……”崔海青以为皇上没有听清,小心翼翼的又重复了一边

    只见赵峋终于抬头,脸色却是前所未有的难看“朕说了不见!”

    崔海青吓了一跳,忙快步走出去见阿妧

    “崔总管,还请您帮本宫通传一声”阿妧见到崔海青,提着手上的食盒,微微笑道:“本宫给皇上做了川贝冰糖雪梨羹”

    崔海青苦着脸,低声道:“娘娘,奴才已经通传过了,可皇上说不见您”

    阿妧微怔

    “娘娘,您别灰心”崔海青见状,忙宽慰道:“各宫娘娘们皇上都没见,要不您将东西留下,奴才给皇上送去?”

    若是换到之前,阿妧也就答应了,可今日她非要见到赵峋不可

    “本宫就在这里等,什么时候皇上肯见本宫,崔总管来说一声便是”阿妧执着的道

    崔海青犯了愁,熙昭仪身子本就不好,虽是穿了大氅来,可外头寒风已起,他还真怕熙昭仪受不住

    如此一来,他只得又回去告知赵峋

    “皇上,娘娘坚持要等……”崔海青愁眉苦脸道:“外头有风,娘娘身子又弱,不如——”

    他话音未落,只见赵峋冷冷的道:“她想来朕就要见她?不见!”

    崔海青腹诽,到时候还不是您自己心疼

    赵峋看似在专心批折子,笔却已经提起很久没动

    殿外

    阿妧不骄不躁的站在寒风中,她拢了拢衣袖,感觉指尖已经冷透了

    早知道该多穿一件衣裳的

    青兰见状,想把自己的斗篷给阿妧“娘娘,您身子弱,披上奴婢这件罢?”

    阿妧摇了摇头,仍旧把斗篷塞给了她“天冷,你若病了谁来服侍本宫”

    她倒不是恃宠生娇,有信心决心赵峋一定会见她,可她不试一试就放弃,岂不是让赵峋更加看不起她?

    阿妧不肯走,赵峋不肯见,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