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植的话,崔昌武愣了愣,说道:“圣上刚刚回到北京,圣体疲惫,不如休息一晚再外出”
李植看了看殿外的天色,站了起来:“无妨,今天天色还不晚,朕去去便来”
百官对视了一阵,不明白李植要去看的人是谁有些人猜到了,但也不能确定自己猜的对不对,只是沉吟不语
李植大步走下御座,看了看李老四,说道:“李老四,你为朕开车吧”
李老四躬身点了点头,说道:“属下遵命”
韩金信赶紧跑上来,说道:“属下为圣上引路”
李植点了点头,带着韩金信和李老四往紫禁城外走去走到金水桥后面,李植跳上了吉普车副驾驶位置李老四坐到了驾驶位上,韩金信则坐在后排为李老四指路
紫禁城禁卫旅的亲卫赶紧呼啦啦跟了上来,从车库中开出了二十辆重装吉普车每辆吉普车上面都有一挺加特林机关枪,后面还坐着八个全副武装的虎贲军精锐,这样的阵容基本上可以打掉几千普通盗贼
吉普车十辆在前面开路,十辆在后面押阵,保证李植的安全
李老四若无其事地说道:“圣上这样去看一个罪人,恐怕会让地方官不太好做地方官到时候真不知道是该供着这样的废帝,还是把他当个普通人”
李老四是对李植最忠诚的人,而且功勋卓著,所以有些话可以说得很随意哪怕是李植决定要去见人,他也敢反对
李植看着前方的道路,说道:“无妨,我相信大齐的地方官会有分寸”
李老四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出了北京城外城,李植好奇地问道:“他住在哪里?”
韩金信答道:“回圣上,他住在京城西郊七十里的一个小镇上那小镇虽然人口不多,但却是附近十几里唯一的市镇在那里住,物价相对低一些,房租什么的也容易对付”
其实明代已经有租房的事情了,在《金瓶梅》和《儒林外史》中就有许多关于租房交易的记载
李植问道:“是租的房子么?”
韩金信凑在李植的椅子后背上,答道:“是的圣上,好像是一个小院子”
李植不再说话,只任身子随着车辆的颠簸起伏
京郊新修的柏油路只有两车道,但远比土路好走虽然路上商客不少,但看到天子的车队过来客商都往两边让,车队还是能开十多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李植看到了一个人丁冷清的小镇
小镇在两个丘陵的中间,旁边一条小河,并不是什么交通要道上小镇上只有二十多间屋子,大多是些卖肉买菜卖铁器和衣服的杂货铺,显然是为附近的农民服务的有几个农民在镇上道路上晃荡,似乎是在挑选日常货色
经过崔昌武和李欢两年的管理,京郊的农民似乎比以前富裕一些至少这些镇上的农民看上去没有营养不良的菜色
韩金信想了想,问道:“陛下,要不要封锁小镇?”
李植挥手说道:“不用,韩金信你带禁卫在镇外等我不要进去”
韩金信犹豫道:“陛下,这个…这个不太好吧“踌躇了一会,韩金信还是直说了:”这毕竟是废帝,他若是一时发怒和陛下拼命,没有禁卫在场恐怕有危险“
李植摇头道:“不必,朕自有分寸“
韩金信想了想,不敢多说,埋头跳下了车,跟禁卫一起守在了镇外的道路上李老四驱动吉普车继续前进,最后把车开到了一个有些残破的小院子前面
李植在院子外面看了一会,发现那是一幢独门独户的小院子院子大门不宽,也就是寻常百姓屋门大小前面有一个小庭院,庭院里有一个水井后面就是三间砖瓦屋子,都有些年份了,屋子上面有些青苔
车子刚停下,李植就看到一个别着镰刀的农家老汉走了出来这个老汉手上抓着一张黄纸,黄纸上似乎用毛笔写着一封信,老汉小心地用嘴巴给油墨吹着风,希望墨水快些干了
走了几步,老汉摇头说道:“贵是贵了些…“
说着说着,老汉一不小心抬脚踢到了李植吉普车的轮胎上
李老四眉头一皱,冷冷看着那老汉
这些年李老四不知道指挥了多少大仗,杀的人尸山血海,身上自有一股令人害怕的杀气他这一瞪,吓得老汉一下子就没有了想法,把信一丢撒腿就跑他步子迈得极大,一转眼就跑到了镇子外面去,头也不回
李植笑了笑,跳下车,捡起了老汉的信纸
信纸上用正楷写着一封家书,是老汉写给在天津务工儿子的其实在毛笔字的时代,官方的官用字体素来是正楷李植后世在博物馆看过一些古代圣旨,那上面的字极为工整,比后世打印出来的楷体字还要好看
这个信纸上面的毛笔字也是极为工整好看,仿佛在彪彰着写字者的书法水平
李植点了点头,说道:“这倒是一个谋生的好差事“
李老四将汽车熄火,跳下车给李植开门然后李老四护卫着李植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一个消瘦的身影正在水井边劈柴李植仔细看了看,才看清楚这人是当年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承恩
王承恩看上去并没有什么营养不良,显然平日里都吃饱了只是他的精神状态有些恍惚,每劈一下柴,他就要在斧头前面呆立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植背手喊道:“王承恩!“
王承恩诧异地看向了李植
他先是打量了一番李植身上的华丽天子服,然后才开始关注李植的面庞等他看清楚了李植是谁后,脸上露出了无比恐慌的表情
他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惨叫,猛地冲向了院子后面的房子,大声吼道:“老爷!快逃!老爷快逃!“
王承恩口中的老爷,显然就是废帝朱由检了
历史上的废帝极少能逃脱被毒杀命运的王承恩看到李植,以为这个天子终于要来取朱由检的性命了他虽然也知道朱由检无路可逃,但也还是下意识地要他的主子最后挣扎一把
王承恩的呼叫声足以让附近所有人听到附近其他的镇民都好奇地看向了这个院子然而屋子里的人却没有任何动静,
李植只静静地看着王承恩
王承恩叫了好久,才发现自己的呼叫没有作用,慢慢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