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崇祯十三年七月
乾清宫内,盛夏的热浪席卷各处一个小太监正举着大扇子为朱由检摇扇祛暑但朱由检的脸上,却是一片铁青,仿佛挂着寒冰
朱由检手上握着杨嗣昌从襄阳发来的塘报虽然杨嗣昌在那塘报里百般辩护,却依旧掩饰不了连番大败的局面
张献忠败了两场后,蛰伏在兴归山中,逐渐收拢溃卒恢复了实力在张献忠最脆弱的这几个月,左良玉、贺人龙等明军将领养贼自重,只在山外坐视,没有一支官军真正深入深山歼灭张献忠
六月,张献忠在大山中休养了两个月后,杀了出来,往四川攻去与此同时,在大山外包围张献忠的官军却是莫名其妙地士气低迷,疫疾横行张献忠的贼军仿佛下山猛虎,在川东楚西的两省交界处大杀八方
六月初九,张献忠在川东的土地岭大败京营总兵张应元,副将汪云凤部,全歼五千余官兵,斩副将汪云凤
六月十七,张献忠乘胜攻击驻守黄泥隘,竹菌坪的四川总兵秦良玉和四川副将张令久有勇名的张令在战场上被弩箭射死,三万官军大溃秦良玉收拢溃兵再战,官兵又溃秦良玉只身一人逃往重庆
六月二十六日,张献忠装作粮饷不足,以计谋将四川巡抚邵捷春诱入深山邵捷春一入山,伏兵四起,他新募集的两万新兵被几万流贼团团包围,几乎被全歼邵捷春力战不敌,战死于军中
短短一个月,杨嗣昌夸口一片大好克期平贼的局势就变得一片狼藉官军十万大军转眼间就被张献忠歼灭五万官军战死巡抚一人,副将二人杨嗣昌企图在楚、蜀交界地带歼灭张献忠的“专剿圆盘”计划,化为泡影
大明天子朱由检上个月还沉浸在流贼已灭,中原太平的幻想中,给杨嗣昌和讨贼诸将大肆封官封赏此时一下子被残酷的现实狠狠击碎了幻想,不禁有些恼怒
朱由检吸了口气,试图压住心里的怒火他抬起头,只直愣愣地看着乾清宫的屋顶
好久,沉默了好久的朱由检才冷冷说道:
“杨嗣昌所谓十面张网,就是加税增兵所谓亲自督师,就是增兵围剿如今十万大军包围几万人的张献忠,却无论如何都拿不下!反而被张献忠各个击破,十万人转眼就折了五万多”
“枉朕那时如此信任他,引他为入阁封相”
“如今秦良玉已败,左良玉、贺人龙都不听他调度,坐视献贼攻击官军,各不相救杨嗣昌还怎么剿贼?”
“这杨嗣昌,当真是个蠢才!”
朱由检说完这话,就啪一声把手拍在了御案上,然后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王承恩小心地看着朱由检的脸色,说道:“圣上,张献忠这是要入蜀啊!张献忠一旦入蜀,怕是要愈发做大,没有兵马能拦得住他了”
朱由检闭着眼睛,没有说话
王承恩又说道:“圣上,事到如今,只有调李植的兵马平贼了!”
朱由检身子一摇,似乎听到了最不想听的话
王承恩说道:“圣上,再不用李植,恐怕张献忠要压不住了!”
朱由检睁开了眼睛,看着王承恩
许久,朱由检才冷冷说道:“不是朕不知道李植兵马强盛,实在是不敢用”
“那李植击退东奴立功后如此跋扈,已经要私自杀天津巡抚了若是让李植平灭了张献忠,朕拿什么赏他?封爵么?若是封了伯,他要骄纵到什么程度?恐怕天津诸官在他面前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朕这一年来有心不用李植,就是害怕李植再立新功,把天津变为国中之国”
王承恩愣了愣,没有说话
朱由检站了起来,背着手在乾清宫中来回走动
“如今东奴又在攻打锦州,蓟辽的兵马都被牵制不得动弹”
“十万多大军围剿张献忠,当真是不少了然而这一群文官武将一个个束手无策难道除了李植就无人可用了么?那么多总兵,那么多巡抚围剿,就连一个张献忠都平灭不了?”
王承恩咬了咬牙,说道:“圣上,事到如今只能那个调李植平贼了宁愿以天津一镇付李植,也好过让整个川蜀被张献忠蹂躏啊!”
朱由检听到这话愣了愣,停下了脚步
王承恩说道:“圣上,李植再跋扈也只是个藩阀,并无反心若是让献贼做大,那可是见谁杀谁,要一路杀到京城来的啊”
“而且闯贼李自成如今也破围而出突入河南,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雨剿贼的兵马都在湖广,中原十分空虚若是不尽快平定献贼,恐怕整个中原都再无宁日”
朱由检站在乾清宫中间,看着宫外那层层叠叠的飞檐斗拱,没有说话
王承恩不敢再多说,弯着腰小心地陪在一边,等待天子做定夺
许久,朱由检开口说道:“王承恩,你说的有道理宁以天津一镇付李植,不能把中原川蜀全部交给流贼蹂躏”
“传旨,让李植带兵入蜀,平灭张献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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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总兵府内,李植摸着崔合的大肚子,笑道:“再过一个月,就要生了呢!”
崔合瘪嘴说道:“她老在肚子里踢我?”
李植笑道:“他踢你疼不疼?”
崔合挽着李植的胳臂,瘪着嘴说道:“有时候疼,有时候不疼”
李植俯身贴着崔合的肚子,说道:“给我听一听”
李植正在那里要听胎儿的声音,却被床下面跑个不停哇哇乱叫的儿子李欢吵到了,听不清崔合肚子里的声音
李植朝儿子喝道:“李欢,不要吵闹!”
李欢睁着大眼睛看着父亲,大声说道:“我要吃糖!”
“吃什么糖?”
“状元糖!”
李植无奈地从桌子上拿了一块状元糖给李欢,说道:“不准再吵了!”
李欢志得意满的接过状元糖,一把就塞进了嘴巴里
李植这才俯身到崔合肚子上,仔细听了一会
“哈哈,我听到了!她在动!”(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