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有些迟了
叶玄月早已经习惯了一切痛苦都自己扛下来
曾经的她,在崩溃边缘的时候,或许会希望有一个人能告诉她,是我亏欠你
但是如今的叶玄月
少女的眸子里头带了点红,但是她的神情依然倔强无比
她一言不发
这般倔强的模样,看的让人心疼
她太坚强,她已经不会再有脆弱的时候了,那么多痛苦都挺过来了,何必再在意如今的这些?
叶玄月沉默了一瞬,然后她轻声开口说道
“你说完了么?”
“还有旁的事情么?”
她的声音自始至终都是疏凉的
带了距离感
透了些冷淡
但是这少女,不过是用这副模样,来掩饰她内心的波动,说到底,她太倔强,倔强到……她不允许除了冷莫燃以外的任何人,看穿她的伪装
叶玄月抬起头,看着他,然后她听见他开口说道
“你的灵脉……”
叶玄月的声音淡淡的
“已经修复了”
“我如今很好”
眼前的帝王一瞬间无言了他知道她眼下很好,他看得出来她的修为——她的年纪他大概能够推算的出来,她其实还是年少的
但是她的修为……
已经是武帝级别她没有在皇族长大,最初甚至留在灵武大陆,从她口中的那些过往,每一件都听得他心里头仿佛锥刺一般疼痛
他难以想象,眼前这少女,要如何一路跌跌撞撞地拥有今时今日的修为
她这一路,吃过的苦头,应该很多很多,多到,她已经不想多提
她已经不想再说了
可是他心里头太疼,他没有想到,他的外孙女,居然要吃这么多的苦!
但是她现在已经强大起来了
她摆出一副,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同情,也不需要任何补偿的模样,让他不知道,到底要如何对待她才好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你想要什么……”
叶玄月摇了摇头
“我现在很好”
“我只想要让我娘亲放出来……你能做到么?”
她的眸光带了几分淡淡的锐利
对面的人的瞳眸之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苦笑
他做不到
他何尝不想放她出来,但是他做不到从她进入扶云塔那一刻,就注定,哪怕是他,也没有办法放出她的娘亲了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他才低声说道
“是应不惹告诉你,你娘亲在扶云塔的么?”
叶玄月点了点头
“应教习告诉我,我娘亲被关押在扶云塔最高一层若是我的修为足够高,便能够见到她,带她出来……”
“难道不是这般?”
她抬起头,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人
章麓需只觉得心里头像是有钝刀子在一寸寸地刮,他沉默了许久,才低声说道
“他……那只是善意的谎言而已”
“扶云塔最高一层,你带不出她的”
扶云塔,不是此界之物
扶云塔,是一件仙界法宝,正因为如此,所以扶云塔……不单单那么简单,他心里头明白,自己的女儿陷入扶云塔之中那么多年,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若是修为足够就可以放出她
这么多年,应不惹也该动手了
叶玄月猛然抬起头
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掌心有些发凉
章麓需摇了摇头,他低声说道
“我没有办法放她出来了”
“你还有什么要求么”
叶玄月的心头却闪过了一丝淡淡的愤怒,她抬起头,少女的瞳眸之中带了一些淡淡的愤怒,她直接开口说道
“我没有了”
“既然如此,我不想再留在这里”
“我应该走了”
叶玄月转过身,却听见身后的男子突然开口问道
“你方才提到了灵脉”
“你的灵脉被人交换……你后来灵脉新生,那你换下的灵脉在何处?”
叶玄月的眸光重新变得淡漠起来
这个问题……
问得好
她的声音很轻
“你既然是皇朝的陛下,你会知道的”
说完了这句话,这少女低声说道
“我总有一日会前往扶云塔最高一层,亲眼去看一看的”
“你不肯放她出来”
“我便亲自带她出来”
说完了这句话,叶玄月直接往外头抬脚走去,她的眸光之中没有丝毫的迟疑同留恋,这脚下虽然是金灿灿的地面,这里虽然是象征权利的繁华处
但是她不稀罕
她一刻都不想要停留!
叶玄月走出去,她的脚步没有半点停留
那中年男子怔怔地看着叶玄月的背影
直到她消失不见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指捂住了他的嘴唇,他突然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几乎是撕心裂肺,他手掌上头溢出大片大片的血迹,那血液之中透出点点的金色,同那血液之中黑色交织在一起,显得极其可怖
鲜血连绵不绝
他的脸色惨白
他咳嗽着,抬起头,瞳眸之中浮现了几分枯败之气
果真……没有多少时间了吧
可是……他还不能陨落他还有事情要做,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他还要查清楚,究竟当初是怎么回事
他还有许多没有做完的事情
他打开一个药瓶,然后把里头的丹药吞咽下去
他的苍白面容浮现了一缕惨白
他的面容好像一瞬间变得愈发苍老起来,他抬起头,感受中那气息在身体之中徘徊,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的五脏六腑,都被毁坏成何等程度
他低着头,脑海里头却浮现出的是方才那少女的面容
他心疼的幼女的孩子
生得很像她
天赋很好
他的脑海有些浑浑噩噩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抓不紧
不能……
不能让她死
……
叶玄月走出去的时候,气息有些不稳诺奴其实就在不远处,他看着这少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走过来,然后无声地看着她
叶玄月的反应比他想象之中要小得多
“诺叔叔”
“我们走吧”
“我不想留在这里”
“我不喜欢这里”
她从来就不喜欢这里的金碧辉煌,却没有半点人情味,让人觉得冰凉诺奴点了点头,一言不发,也没有问她方才都交谈了些什么,十分直接地开口
“好,我带你走”
“不留在这里,便不留在这里”
“这里,原本也没有什么好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