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沉默了一会儿,老头突然放声大哭,哭嚎得声音响亮
“老伯,你别哭了”
娇娘心里也跟着不好受起来,她拿出自己的帕子,递给老头儿道,“是不是你的女儿和我长得像?”
父女情,母女情,这是娇娘从没享受的,她爹爹是个烂赌鬼,娘早就和人私奔了,最后爹爹把她卖到花楼,还是林书生解救了她
老头儿一哭,娇娘心酸到落泪
“我不是老伯,我是你爹爹”
老头儿再次重复道,“大妮儿,爹爹找你快三十年了,可算把你找到了!”
老头儿扑通一声下跪,给娇娘磕头,哭道,“这些年苦了你,爹爹对不起你啊!”
“可是我有爹爹啊”
娇娘仔细地看老头,虽然岁月染白了他的头发,不过二人在相貌上的确有相似之处她不算大富大贵,给人当外室而已,现在又是个杀人犯,当她爹爹值得碰瓷吗?
“我知道,那赌鬼几年前就猝死了”
赌鬼若是不死,老头还能早点找到女儿,因为人死后查找起来难上加难,他不过一个普通的百姓,只能四处打听,又用了好几年
娇娘不懂,难道说她爹爹不是亲爹?可记事起就有爹娘了啊
“大妮儿,你听爹爹说”
老头儿长话短说,问道,“当年你丢了,身上应该有一块石头做的坠子,是爹爹在河里捡的鹅卵石,给你打磨了的”
家里只是普通的庄户,没有多余的银子买玉佩,但是他很疼爱女儿,所以特地打磨一块白色带花纹的鹅卵石
“你是说这个?”
娇娘说完,从脖子里取下一根红线的绳子,鹅卵石上有一个小孔,被她戴很多年,早已变了颜色
“是,是我做的”
老头双手摩挲着鹅卵石,热泪盈眶,喃喃地道,“可惜,你娘没了,她见不到了,死不瞑目啊!”
说完,他双膝跪倒,放声大哭
一旁不远的门内,林月纱听见哭声,莫名的有些心酸,这才是
真情实感而不是演戏吧,演的再好,也没有亲身经历那种痛
“小姐,奴婢不明白了,听这意思,这人可能真的是娇娘的爹爹”
白茶摸了摸下巴,想不到一来就挖开了娇娘的身世
林月纱示意白茶禁声,继续往下听
“你说我娘,这是怎么回事?”
娇娘有些相信了,这块鹅卵石是从小在身上的,赌鬼爹爹说是他亲手打磨的,但是以娇娘对赌鬼的了解,可能性很低
这块鹅卵石被打磨的相当光滑,而且还有形状,就赌鬼对她非打即骂的态度,不太可能会做东西给她
她对赌鬼的价值,只有换钱
“闺女,是爹娘对不住你”
老头抹了一把眼泪,哽咽地说起经过
当年,他年轻气盛,总想出门做生意,为此和大妮的娘发生争执,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闹着和离
那段时间,家中气氛很是紧绷,怕影响女儿,就把她送到了姨母嫁的林家
那时候,大妮才三岁,还是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
对此,娇娘没有一点记忆,她想不起来
“等几日,我和你娘商议好后,就去林家接你回家,然而你姨母却说你走丢了”
当时,夫妻俩如晴天霹雳,四处找人,以为在周围能找到,谁晓得找了几年未果
二人绝对想不到作为大妮的姨母,那人能狠心到这个地步,也从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夫妻俩很自责,决定不再要孩子,而是一心一意地找大妮
“我和你娘坚信,你一定在某个地方好好的活着,等着我俩去接你回来,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老头说完,跪在地上道,“直到你娘咽气的最后一刻,还放心不下你”
他老伴死之前告诉他,一定要把女儿找出来,一定,哪怕再用十年二十年,只要活着就定然要弥补当年的过错
“咱家在南边的小岗子村,后来把你送林家村”
老头连续说了几个地名,娇娘眼皮一跳
“
我姨母家有几口人?”
娇娘问出口,她突然想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性,她不敢相信
“就三口人,你姨母生了你表哥后身子不太好”
老头说出林书生的小名二狗,还把林家的境况说一遍
林书生现在已经做了大官了,但是他没去找人帮忙毕竟老伴没了,人家未必认这一门亲戚,再者说,当年大妮儿是从林家村丢的,这让他对林家人有很深的怨怼
这么多年,他找遍大齐,找到经手的牙人,牙人却记不起来大妮被谁卖了,辗转反侧一路打听到京城,他在码头做搬运的苦力,就为多打听消息
“你的手臂上有个蝴蝶的胎记,你娘给你起了大名,胡蝶”
他姓胡,所以这个名字都说好听,在鹅卵石的一侧,也被他刻上了蝴蝶
只是不知道为何,上面的蝴蝶印记模糊了
“这些年我日日戴着,早已磨没了”
娇娘红了眼眶,她身上的胎记除了林书生以外,没有人知道,儿子都不晓得
如果来人是为碰瓷的,不可能是得知这个隐秘
娇娘让老头儿进门,她要搬走,还有一些未解决的疑惑,现在来不及说了,说多了容易被车夫怀疑
“你就现在这里住着等我,这两日我会抽空回来”
府上还有很多瓜果蔬菜带不走,林书生不会派人回来,所以此地很安全
“好,你一定要记得回来看爹爹”
老头很是欣喜,也知道这会儿说太多不方便,先一步进门了
“夫人,您怎么耽搁这么久?”
车夫来到胡同,见娇娘眼眶有些红,怀疑道
“那老头找闺女呢,人有些糊涂,我给银子打发走了”
娇娘抹了抹眼泪,道,“人家糊涂都想着自己的女儿,想到我……命苦啊”
娇娘被赌鬼爹爹卖给林书生,众人都知晓,车夫听闻后反而松口气,劝说一句,“那都是过去了,若没您那赌鬼爹,您也不会遇见老天爷,您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