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让人处理流匪时,江尘抬头就看见一个道人走来
“清风?”
江尘也问了流匪中几个头目的名字,邓明、陈玉堂已经让人去追了,也知道其中有个道人
现在见到,竟然觉得有几分眼熟
再一低头,就见到其手中提着一颗头颅——不是刚刚叫阵的冯舵山是谁?
正清理战场的村兵,见道人提着头颅过来,也紧张起来,下意识举起武器
江尘挥手,让众人收起武器
上前一步:“原来是青云道长”
面前的,哪是什么清风真人
明明就是当时和丹凤、锦鸳同演一台戏的青云道人
此刻仍穿一身道袍,看着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不知是真道士还是假道士
青云将头颅丢了出去,苦着脸开口:“江二郎,你可是坏了我好大事啊!”
江尘失笑:“我这都多久没见过道长了,这话从何说起”
青云摇头:“我可是把匪首给你带过来了,你必须得帮我”
“道长还是先进院里说吧”
把青云领回院子,问了个来回,江尘才明白他怎么混成了流匪
青云原本以为,这群流匪怎么也打不进永年县城
于是,就打算带着他们落草为寇,驱狼吞虎,趁机解决山中那群暗查铁矿的势力
可谁承想,永年县莫名其妙的被攻破了
不怎么服县城管的周家,莫名其妙的就第一时间来救援了
一番操作,流匪顿时从一千多可战之兵,变得只剩四百了
本来青云想着四百人也够了,大不了聚乐楼暗中多出点力
可冯舵山、陈玉堂又死活要打三山村
青云那时就感觉大事不妙了……果然,全军覆没,这下彻底没指望了
所以,青云才说,江尘坏了他的事
江尘听完,莫名的为冯舵山可悲起来
他在柳城县盘踞这么久,还起了个聚义军的名号
可惜从头到尾,都只是其他各方眼中的一块肥肉,只等着什么时候被人吞下而已
细想一下,江尘又有些胆寒
各方势力,全然没考虑柳城县百姓、永年县百姓,还有山匪盘踞山上之后,山下各村百姓的死活
仿佛这些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甚至现在,青云也是笑盈盈的跟他说话,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江尘心中,莫名有些不快:“道长这话说的好没道理,他们来打三山村,我只是带着百姓自卫而已”
“难道为了道长的事,就让我三山村百姓引颈受戮?”
青云见到江尘有些不快,也知道这次是讹不住了
只能道:“二郎莫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不是亲自把匪首的脑袋给你送来了吗!”
“只是,山中的事我还是希望你能出手,我们可以付出代价”
江尘:“这事我不想掺和,道长请回吧”
青云敲了敲桌面:“我刚从山上下来,那伙人已经在建匪寨了”
“到时他们不时下山劫掠一番,你真以为三山村能置身事外?”
“江二郎,这不只是帮我,也是在帮你自己”
江尘轻出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个道理,可现在,还不是答应的时候:“道长,请回吧”
青云嘴角抽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将肚子里不好的话压了下去
起身行了一礼:“二郎要是改变主意,来聚乐楼就是了告辞!”
青云转身离开,江尘往后一靠,揉了揉眉头
这座铁矿,当真是麻烦啊
等山中人立寨挖矿,怎么可能不缺劳力?必定会下山劫掠
只因为这一件事,江尘就必须得剿匪
可就凭他这几十号人,想攻打山上山寨,怕是全军覆没,都不一定能打得下来
最后,估计还是不得不跟聚乐楼合作
可怎么合作、还得等上两天再说
要是他上赶着过去,丹凤和锦鸳那两个,怕是要反过来问他要报酬了
正思索时,王虎昂首阔步的走进来:“里正,那些没受什么伤的流匪,已经被我们捆进马厩了”
江尘敛了思绪,起身开口:“带我去看看”
投降的流匪一见江尘走过来,全都都惊恐低头
他们可都亲眼看到,江尘一刀差点把人劈成两半的场景
现在哪里还敢跟他对视
江尘目光扫过,说了一句:“你们犯我三山村,本来该枭首示众
“不过我心地善良,你们轮着上前来,留下一只手,就能离开了”
旁边的王虎适时开口:“里正果然仁义”
本来失魂落魄的流匪,听得这话,全都抬起头来,满眼震惊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斩掉一只手还仁义?
且不论断手之后如何生活,单说伤口若是溃烂,害了热病,怕是当场就要归西了
说好了投降不杀,可要是斩了一只手,那跟杀了还有什么区别!
立刻有人开始求饶:“里正饶命,饶命啊”
江尘略微沉吟之后,又开口:“要是不想留下手的,也可以服劳役抵罪”
“我这三山村外有荒地可供开垦,开荒期间我会供给你们粮食,你们赎完罪后还能在此安家生活,愿意吗?”
一听还有这样的选择,当即连连磕头:“愿意!愿意!”
他们不少也是被柳城县的兵变裹挟,加上本来就快要饿死,才沦落成流匪的
现在能留下种田耕地,过上安稳日子,他们哪里会不愿意?
可还是有人壮着胆子问道:“在这种地,不会饿死吧?”
他们当初跟着当流匪,就是因为柳城县年年苛捐杂税,去年又要强征府兵
不反就要饿死,这才跟着闹起来
现在又要在永年县三山村做百姓,要是辛苦数年还是要饿死,那还不如死了呢
跟来的方土生也主动开口:“诸位放心,主家是个仁义的”
“这也不少人是从柳城县逃过来的流民,算起来还是老乡呢,如今在这顿顿都能吃饱饭,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再说,当流匪不仅要被官府剿杀,还要东奔西跑,说不定哪天就丢了性命!还不如跟我在这种地呢”
众人一听还有柳城县的同乡,才多了几分亲近
只是对“主家是个仁义的”这话,却是半点不信
但事已至此,除了答应也没别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