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中操练乡勇的校场并不在城内
城里也没有那么大的地方,供他们操练
包宪成让包安和小妹留在家中,又让那魏家汉子看好家门,才领着江尘出城而去
城外的田地里,已然冒出成片的绿苗
这县城官道两旁,是大片农田,眼下正是抽芽的时节
也不知道那些流匪真的打过来,这些庄稼能不能保住
他们要是攻不下城池,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走了半道,江尘忽然开口问:“之前让你盯的那伙人,如今怎么样了?”
包宪成立刻答道:“他们最近还在城中招募了不少好手,我让几个乞儿在他们住处附近行乞,全被赶走了”
“我自作主张,没再派人过去,担心节外生枝,惹祸到郎君身上”
江尘:“那就到此为止,这事不必再管了”
聚乐楼既已对那伙人起了杀心,他也没必要再关注了
至于那伙人招募好手,是想和聚乐楼拼个你死我活,还是另有图谋,也跟他无关
任由他们闹去,别惹到自己这就好
出城门没多久,到了城墙外的校场
江尘远远瞧见一群人列成歪歪扭扭的军阵,看起来更是面黄肌瘦,衣衫破烂
手中的朴刀、背后木弓也强不到哪去,还不如他的村兵
但想想,恐怕官府也不敢把好兵器交到这些半强征的流民手上
江有林正站在校场前方,顾二河与顾大江守在他身侧
“爹”江尘喊了一声
江有林转头看到他,脸上顿时多了几分欣喜,回头说了一句:“休息一刻钟”
转而看向江尘:“你怎么突然找来了?”
“我正好路过县城,这不是过来看看爹你操练的效果如何”
一听到“操练”,江有林的面色瞬间垮了下来,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也不用说什么,就看那些人刚散开,兵刃就被丢成一堆,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顾大江和顾二河也走上前来:“尘哥!”
江有林摇头时,才看到江尘一只手背在后面:“手怎么了?”
江尘没想到老爹这么快就注意到了,只得将受伤的右手伸出来:“去打了一只大虫,受了点皮肉伤”
“没事?”
江尘握了握拳:“真就是皮肉伤,要不了几天就能好”
江有林这才放心下来:“那就好,你现在可不能有什么事,家里全……等等,你说打了个什么!”
“大虫,就是老虎”
“你老子我还能不知道什么是老虎!我是说你不要命了,去惹那种东西!”
江尘只得嬉笑回答:“我这不是没事吗”
又很快转移话题:“爹,你觉得流匪真的打过来,县城能守住吗?”
江有林略微思忖:“那群流匪也是乌合之众,县里乡勇也不只这些,虽说操练不勤,但好歹也练了些时日,还选了不少弓手”
“届时让弓手们登上城墙,靠着城墙守个两三天,那群流匪肯定就跑了,没什么守不住的”
柳城县也是猝不及防,被杀进了县衙,否则也不会被流匪给占了
江尘听他说得笃定,心里也稍放心了些
但还是叮嘱了:“万一真被流匪攻了进来,爹你记得先保住自己”
一旁的顾二河立刻答道:“真要是城破了,我们兄弟拼了性命,也定会护住江叔!”
江有林轻哼一声:“我还没老到需要保护的地步,你好好守住村子才是真的”
“我是说万一,万一!”
周长青看着性子温和,可脑子绝对不差
江尘能看透的事,对方绝不会看不透
可那天周长青特意叮嘱,好像是送他个人情一样,总让他心中有些打鼓
江尘又转向顾二河,问道:“二河,这些人中,要是有可用的,你可以先留意着”
“等这次事后,看着能不能拉到村里去”
这百十来号人虽说看着面黄肌瘦,但身体也算康健,否则也不会被官府挑来当乡勇
养上一段日子,可都是壮劳力啊
能带回村,日后不论是开荒种地,还是训练成村兵,都有不少用处
官府不把他们当回事,他看着却是眼热的很
顾二河点头应道:“已经有十几个,性子老实本分,听我说了三山村的事情,早想跟着我们走了”
三山村村兵的日子,可比他们要好过的多
江尘颔首道:“等会你再挑几个,凑够二十人,进城跟我办件事”
顾二河一听,低声问了一句:“尘哥,是什么事?”
江尘朝包宪成的方向看了眼:“有一伙人最近找他们爷孙麻烦,借你的人解决”
包宪成闻言,微微一愣
这么快就动手吗?完全不过夜啊
但一想到,再不用担惊受怕了,也很快兴奋起来
顾二河却有些为难:“尘哥,除了我们,还有位官府的典吏在这盯着”
“这些人之前是流民,现在却是官府操练的乡勇,我们想带人出去,怕是没那么简单”
江尘:“典吏是个什么官职?”
顾二河来这么多天,其中关节自然打听的清楚
开口回道:“算不得官,只是典史下面的小吏,平日不怎么管事,”
说着,往远处指了指,道:“在那边棚子歇着呢,要是想带人走,得先过他那关”
江尘目光一扫,就看到不远处道旁有个凉棚
“过去看看”
迈步走了过去,就看到棚下竹椅半坐半躺着一个灰衣小吏
旁边桌上摆着一碗粗茶,百无聊赖地歇着,脸上满是不耐烦
“刘典吏”顾二河先上前喊了一声
那人一脸不耐烦地挥手:“有什么事不用跟我商量,你们自己安排就是了”
他正心烦呢,平日也没得罪什么人,怎么就被发配到这城外盯着操练乡勇
整日风吹日晒,还得忍着那群流民什么的臭味,当真是折磨
江尘开口:“刘典吏,是我有事找你”
刘江这才抬眼,看到江尘,却是个生面孔,又转头去看顾二河
江尘索性主动介绍:“三山村里正江尘,拜见典吏”
刘江听完,双目瞪圆,从竹椅上一跃而起,站在一旁面色涨红:“是江二郎来了啊!”
“小人如何能受得起二郎的礼”
“二郎请坐,快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