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墟坊位处平江城近郊,原本繁华热闹,花楼,赌坊,酒楼,拍卖行等许多娱乐场所都在这里
自从大灾年之后,南墟坊便荒废了
据说城外死人太多,怨气冲天,生出秽土,影响了平江城的风水格局
龙脉移位,生出了“恶疮”,南墟坊所在的位子正好就是那颗“恶疮”
有道士说,“恶疮”已生,若是强行拔出难免会影响龙气,对于平江城不利,可若是聚居于此,必定灾祸连连,民不聊生
从那时起,南墟坊渐渐荒废,各大势力的产业也都撤离
后来,龙虎山道士路过平江城,在南墟坊的底下种了一柄“火剑”
那位龙虎山道士说,平江城的龙脉乃是“出水龙”,沿着孽龙江分脉而生,生出的“恶疮”自然也是属水含阴
火剑镇压之下,能够渐渐磨灭恶疮,洗练龙脉
不过这并非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改天换地,人力佛为,需要无数光阴的堆积
后来,废弃的南墟坊渐渐成了黑市的温床,许多见不得的交易勾当全都在这里秘密进行
凶煞聚集,杀戮不断,以恶制恶,反而对于修复龙脉有利,平江城也就乐见其成,并未过多干预
“主人,这地方很危险”
刚刚踏入南墟坊,蛤释奇便趴在地上使劲地嗅了嗅
以他如今煞级高等的境界都感觉到南墟坊内隐藏的危险,足见这里的水的确很深
“这里可是黑市,不危险才不正常”周道轻语
有光明,便有黑暗
他可不相信诺大的平江城只有露在表面的三门一家,以及御妖司
万丈波涛之下,必定还潜藏着其他可怕的势力与力量
若是平江城哪里可以藏得住真龙孽虎,还有什么地方比黑市更加合适?
黑市的游戏是强者的游戏,这里的生存法则也唯有强者才能适应
当然,这一切都在平江城的可控范围之下
只要相信有光,黑暗便只能在一定范围内滋长
“龙虎山的味道……”
蛤释奇动了动鼻子,咧着嘴,露出无比警惕的神色
“大地藏剑,龙虎山的手段当真不凡啊”周道感叹
整个平江城都知道,当年龙虎山道士,封剑于地下,移动地脉,镇压恶祟
能够以一己之力改变风水格局,影响一城一域,这样的手段堪称鬼斧神工
龙虎山也不愧为天下六大道门之一
当日在平安镇,那个长青道人便是出自龙虎山,炼境九变,神威无匹,如果不是李藏锋出手,或许还真的会被他化掉赤目童子,取得乾元古洞
由此可以看出,这一脉的人都不是善茬,胸藏锦绣,腹有神通
“走吧!”
周道踏着废弃的街道,踏入南墟坊
两边的楼阁商铺大多已经荒废,街道上,偶尔能够见到有人行走,神色匆匆,有些则是裹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认出来
这里毕竟是黑市,来这里的人,其目的大多见不了光
不过只要有钱,就没有成不了的事,哪怕你想要炼境七变的女人做你的奴隶都可以,只要出得起价钱,想怎么玩都行
“公子,您是第一次来南市吧”
就在此时,一阵和煦的声音从旁传来
周道侧头望去,说话的却是一名少年,穿着布衣,光着脚,看年纪估计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
这般年级,寻常人家的孩子都在读书,绝对不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怎么知道的?”周道打量起这个少年来
对方看着颇为寒酸,年纪不大,不过谈吐却颇为从容老练
“一般熟客不会像公子这般大摇大摆”少年笑着道
“南市龙蛇混杂,客人都很低调,不会招摇过市,更不会带着宠物”
说着话,少年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蛤释奇身上
黑市的人都称此地为南市,来这里还带着一只狗,这几乎是没有的事
这种人在黑市来有句行话,叫做“生棒子”,又叫“肥羊”
“你的眼力倒是不错”周道瞥了蛤释奇一眼
就它如今这副家养奶狗的模样,换做是谁都会将其当做宠物吧
鬼才能联想到这是一头修为高深的大犬妖
“公子,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小的倒是可以为你解惑带路”少年终于说出了来意
“掮客!?”
周道恍然,黑市里势力错综复杂,有不少人靠着为各方拉客人,谈买卖赚取报酬
尤其是像周道这样的新客,价值颇高
“你叫什么名字?”周道问道
“小的姓姜,叫姜元”
“姜元……”周道咀嚼着名字,挥了挥手:“带路吧”
他初来乍到,的确对黑市里的情况不太了解,如今正好有人带路
“谢过公子”
姜元笑了,他一转身,便有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
周道目光微凝,眼前似乎有彩练飘舞,光怪陆离,恍惚间,种种异象在吸引着他的神魂
“嘿嘿,生棒子也敢只身来南市,被人生吞了都不知道”
姜元转过身来,脸上浮现出一抹坏笑
像这样的肥羊简直就是行走的钱袋子,无论是谁看到都会忍不住出手
姜元修为虽弱,却隐藏着一种特殊的能力,便是借助暗神助眠的异香,他能够让人陷入短暂的迷离之中,就跟喝醉了一样
这是姜元的秘密,靠着这种能力,他在南墟坊勉强活了下来,并且暗中坑了不少“生棒子”,积累财富
“你的主人真是个傻子”姜元低头,居高临下,讥笑着蛤释奇
蛤释奇却是一脸古怪,怔然地望着他
“碰到小爷算你运气,放心,小爷只图财不害命”姜元坏笑地伸出手来,探向周道腰间的青蟠宝袋
只要来黑市的,大多怀揣巨款
想到这里,姜元脸上的笑容更甚
“小小年纪,竟然能够通晓神魂妙用,倒是难得”
就在此时,淡漠的声音在姜元耳畔悠悠响起
他猛地抬头,只见得周道目光清澈,向他投来,与此同时,宽厚的大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你怎么会……”姜元双目圆瞪,失声吼道
眼前这个男人竟然不受丝毫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