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顾忌,才会举棋不定
这时,玄姬却主动开口:
“冷仙子是想问我,为何会早早被淘汰吧?”
冷凝霜微微一愣,脸上浮现一抹不自然
不过既然对方已经挑明,那她也没什么好藏着了
况且,想要结交盟友,总得先拿出些诚意
她抬头,迎上玄姬的目光
“的确如姬仙子所言
我在秘境里,中了徐也的奸计
被他与庄不卓联手偷袭,断送了试炼之路......”
她盯着玄姬的眼睛
“听闻姬仙子乃中州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女,一身幻镜之术罕有敌手”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又为何会被......”
玄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没想到,这位北州冷氏圣女,竟会坦诚地交代自己的败绩
既然对方拿出了诚意,她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
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没想到又是东州天元剑宗之人
还真是......难缠得很呢......”
冷凝霜眉眼一挑
下意识侧倾了身子,追问道:
“姬仙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遭到他们镜像体的迫害,还是......还是和林羿有关?!”
玄姬淡淡道:
“林羿和姜可儿”
简单五个字,却让冷凝霜瞳孔微微一缩
果然是他们!
若是往常,除了徐也三兄弟,她绝不会将一个非道天之人放在眼里
先天灵根也配与她同桌?
可姜可儿......她太熟悉了
当年数次交手,甚至发挥不出全部实力,就能让她落败,每一次都输得莫名其妙
那是冷凝霜狂傲之路上,挨的第一记重锤!
冷凝霜咬牙道:
“又是以多欺少!
道德宗和天元剑宗之人,还真是不要脸得很!”
玄姬没有接话
微垂眼帘,遮住了那抹不自然
因为,其中内情,于她而言也并不怎么光彩
两人都不再言语
可各自心里,却都在飞速盘算着什么
玄姬转头,目光落在最后几处空着的青玉台上,陷入沉思
她和第五耀光算得上相熟
甚至可以说——是她有些单相思
她曾多次明里暗里向那位天衍仙宗的神子表明过心迹
可对方始终没有给出明确回应
既不接受,也不拒绝,就那么淡淡地悬在那里
玄姬曾想过,是不是因为她的天赋和身份,第五耀光给她留了颜面,才没当面拒绝?
她爱慕第五耀光
太虚殿人尽皆知
天衍仙宗里,也有不少人知情
正是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让她在面对外来威胁时,心里有着几分底气
同为中州修士,对他又一片痴心,第五耀光总该站在她这一边吧?
可这种未能明确的立场,终究让她心里没底
遇到真正的对抗时,他是否会坚定地站在她身后?
像天元剑宗那几人一样?
还是会像那个该死的伍为峰,见势不妙,跑得比兔子还快?
玄姬眼底闪过一丝迷惘
以往,玄姬对结盟联手这种事,并不太在意
在她看来,这世间天骄虽多,可能真正威胁到她的人,不过寥寥几人
一切还是要以自身实力为根本,以道途精进为追求
至于那些抱团取暖的小圈子,不过是弱者互相慰藉的手段罢了
她从未将那些人放在眼里
可这次失利,彻底改变了她心中的某些认知
林羿和姜可儿的行为,在她看来简直难以理解
那两个人,明明与孔十八、李云遥并无深交
可却为了救他们,不惜以身犯险,甚至让自己陷入那般凶险的境地
为什么?
玄姬想不通
她不信这世上真有人会纯粹到这种地步
她甚至设想过另一种可能——林羿和姜可儿将她与伍为峰逼退后,再回头收割孔十八两人的灵晶?
可事实是,那两个濒死的废物,非但没被收割,反被以命护在身后
明明不是什么过命的交情,却会倾力相助?
明明灵晶才是试炼的根本,他们却为了两个“不相干”的人,险些赔掉一切?
难道在他们心中,灵晶比那虚无缥缈的“情义”还要轻?
正是这种无法理解,让她的人生观备受冲击
直至蛮山降临的那一刻,玄姬才有了一丝了然
你是什么样的人,所结识的才会是什么样的人
或者说,他本非如此,是你的举动,点燃了他心底那颗种子
她想起与伍为峰的合作
倒不如说是一场交易
因利而聚,利尽而散
见势不妙,逃之夭夭
再想到林羿姜可儿,那不计得失得甚至有些“愚蠢”的情义,竟让她心底生出了一丝......羡慕!
她恨他们搅局,坏了自己的好事,恨他们让自己狼狈出局
可又不得不承认,她竟生出一丝向往
正是这一丝向往,让她心生恐惧!
一个人实力再强,终究是孤掌难鸣
可一群人,一群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拧在一起,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何况,那还不是一群乌合之众
天衍榜上,还有什么会比这更恐怖?
另一边的冷凝霜,尝过了被死亡笼罩的滋味
那种眼睁睁等死的感觉,让她终于知道了害怕
何况对方还是她无法调和的死敌
她可以骗自己,是被偷袭的,是心思不够缜密
真正面对徐也时,或许结果并非如此
可玄姬简简单单一个“又”字,将她所有的理由轰然击溃
中州太虚殿圣女,真正的天之骄女,生来便站在云端的存在——竟然也败了!
败给了她的敌人——林羿和姜可儿!
冷凝霜的自傲,全部来自传承的祖源之力,来自于冷氏一族倾尽资源将她托举上道天之资
可她这种被全族托举才登上云端的人,与生来便站在云端的人,有着本质的不同
她的狂傲,更多是暴发户式的虚张声势
有了资本,便努力想把自己伪装成真正的贵族
可内心深处,始终认为自己与天生道天的人,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
这是她心底无法抹去的劣根
在她心中,真正的道天,要高于自己
或许,这就是徐也无论多强,她始终不会对徐也生出敬畏和恐惧的根本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