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近百柄本命飞剑,他只是随意挥舞手中灵剑
火花在虚空中炸开,袭来的飞剑被他尽数击落,连靠近三尺之内都做不到
而他看向庄不卓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移动半分,仿佛眼前的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
“如今你作何感想?”
百里照的声音在剑墟中回荡
庄不卓紧咬着牙关,依旧没有半点回应
“禅子很强,这毋庸置疑”
百里照缓缓踱步,挥手间又是两柄飞剑跌落
“但我始终相信,徐也和林羿定能将他击败
在他未被魔根侵占时,可儿亦能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所以,打败他算不上什么值得炫耀之事”
说到此处,他忽然顿住脚步——这话似乎有些失妥
毕竟禅子的实力有目共睹,同阶之中能将其击败,怎么看都该是件值得称道的事
他清了清嗓子,补充道:
“至少......至少在我天元剑宗,这等战绩并不值得炫耀”
“弟子并未有任何炫耀之心”
庄不卓终于开口,声音有一丝沙哑
“你有!”
百里照猛地抬眼,目光如剑刺向他
“你能破后而立,成为古今驾驭百剑第一人,这等天资当属天骄之骄”
百里照的声音稍稍放缓
“弟子不敢当!”
庄不卓连忙否认
“这没什么可谦虚的,你无需妄自菲薄”
百里照踱步上前,脚下细碎的剑纹泛起
“可以你的天资,归宗数日过去,《诛天剑诀》未进分毫,甚至连入门都谈不上
此事若放在旁人身上,我或许不会苛责,但在你庄不卓身上,不行!”
他的声音陡然凌厉
“啪嗒”一声,庄不卓额角的冷汗滴落青石板
他下意识低头,脸色苍白
“弟子......弟子也不知为何,总是......总是......”
他喉头滚动,想说些什么,却又在百里照的目光下泄了气
“无它,不过是你心中自满作祟罢了
你定是觉得以如今的本事,同阶之中已无人能出其右,故而轻视了《诛天剑诀》的玄妙”
“弟子没有!”
庄不卓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有!
你虽嘴上不说,但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万剑归一’的傲慢!
如今我将修为压制到结丹境,甚至未动用本命飞剑,你赖以成名的百柄飞剑,可曾近得我三尺之内?”
这话如重锤般砸在庄不卓心上
内心最引以为傲的壁垒轰然崩塌
庄不卓死死咬着下唇,目中寒光暴射
“起剑!”
一声低喝,无数飞剑自虚空暴起,如银河倒卷、密不透风射向百里照
百里照的身影瞬间模糊,化作数道残影在剑雨中穿梭
“叮铃哐当”的碰撞声密集如鼓点
庄不卓瞳孔骤缩,刚想飞身后撤,却见一道白衣已然出现在身侧
冰凉的灵剑稳稳搭在他脖颈上,数十柄飞剑悬停在他面前,不甘地发出震颤的剑鸣
一声叹息在剑墟中回荡,庄不卓周身的飞剑尽数消失,只余下颤抖的肩膀
“本座此举有以大欺小之嫌”
百里照收剑后退,目光落在那张苍白的上
“但我相信,单凭方才的手段,你的两位兄长都有办法将你击败”
“弟子......弟子真的没有任何轻视之心!”
庄不卓拳心掐出了血痕
“这或许并非你的过错”
百里照负手而立,望向虚空剑痕
“剑修本就该傲然于世,若连这份傲骨都无,又如何仗剑直行,让剑仙之名得以被世间歌颂?
你之能,大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施展,本座从未想过抹去你心底的骄傲”
他转身,目光如炬看向庄不卓:
“但你需谨记,于修道而言,切不可有半分自满!
浩瀚天道,你我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又何来的骄傲资本?”
庄不卓愣在原地,似是被一道惊雷灌顶,番话在脑海中轰然碰撞
见他目光失神,沉浸在思索中,百里照嘴角笑意一闪而逝
一挥手,一扇青铜门凭空出现在虚空中
他缓步跨过门槛,青铜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消失之际,最后的叮嘱在剑墟中回荡:
“修行修道,修到最后修的是自身
《诛天剑诀》不仅能补足你实力的缺陷,更可助你成就人剑归一之境!
林羿走的是攻伐极致的路子
但于修身而言徐也便做得极好
你且想想,他敢硬撼元婴境的那份底气,得是何等实力才能支撑?
哈哈哈......”
笑声渐远,只余下庄不卓只身站在空旷的剑墟中
数日后,剑阁那扇刻满剑纹的青铜大门终于吱呀一声开启
苦等在门外的徐也与林羿同时望向门缝
庄不卓一身月白长袍踏出
他面带疲惫,眼中却燃着前所未有的精光,光彩夺目
两人赶忙迎上去
林羿围着他转了两圈,戳戳这,掐掐那
“老三你也太拉胯了,修个破剑诀居然耗了半月!”
“成了?”
徐也盯着他,带着一丝期待问道
庄不卓露出浅笑,“初窥门径”
“不错不错,调整一日再走?”
“不必,即刻启程吧”
他语气坚定,整理了一番衣衫
“那好”
徐也言罢,掐诀唤出风行舟
庄不卓却忽然犹豫,小声问道:“不去跟圣女师姐告个别?”
徐也嘴角抽了抽——自己离宗时,这俩货到底受了姜可儿多少照拂?
林羿哈哈一笑,搂着两人肩膀往飞舟推:
“嘿嘿,我早就叮嘱过了,俩人在小黑屋鼓捣半天呢!”
徐也率先踏上飞舟,庄不卓正要跟上,却突然顿住脚步,侧身对林羿拱手:
“二哥,你先请!”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羿挑眉,满意地拍了拍他肩膀
“那二哥就不客气了”
说罢便跳了上去
“不用跟其他人告个别?”
庄不卓还在犹豫
徐也却摇头望向天际:
“有心人自会知晓我们离去,无心人......告别又有何用?”
“哈哈,听大哥的,启程!”
林羿大笑一声,风行舟浮空,一转头发现庄不卓没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