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天材商十八子,能被整个商会上下尊称为少主的,唯有孔家孔十八一人!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薄唇轻启,露出一道缝隙
侍女赶忙将那枚寒气灵果顺势塞入他口中,指尖微微颤抖,不敢有半分逾越
不曾想,这次他合嘴的时机比往常早了些许
不经意间嘬到了侍女那常年保养得一尘不染的指尖
灵果入腹化作一股清凉气流,孔十八这才缓缓睁眼看向侍女
“有点咸,去沐浴十八次”
“是!”
侍女不敢有丝毫怨言,乖巧地躬身行礼
关门时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位性情淡漠的少主
不过片刻,孔十八的额头便开始浸出细密的汗珠
原本冷白的面色渐渐染上赤红,周身隐隐有热气蒸腾
爆炎灵体又开始发作了,体内燥热如烈火烹油,灼烧着他的经脉
“少主,再有一个时辰就到落龙泽了”
屋外传来一道沉稳的老者声音
“知道了洪伯”
孔十八的声音被热气灼过略显沙哑
外面的洪伯似乎犹豫了片刻,忍不住询问:
“少主,体内的爆炎灵体今日发作得厉害?
需不需要提前用药压制?”
“压制得住”
孔十八淡淡回应
“我们随行四人已备好阵法,到时候想法子困住龙鳅,只是这样一来,怕是没法分心助你深入泽地核心
你得万事小心,万不能出了岔子!”
洪伯担忧地嘱咐道
“放心”
“哎,若非中州定榜在即,时间紧迫,本就该再等些年,请家主亲自出山护持,免得你冒此风险......”
洪伯还在念叨,却被孔十八打断
“何须事事劳烦父亲亲为
此次中州之行也是一道生死劫,难道也得请他老人家护佑不成?”
“少主志存高远,说的是”
洪伯连忙改口,语气恭敬起来
“待收了那龙鳅幼子,便可炼成五灵丹,少主的爆炎灵体便可彻底压制
届时天衍榜上自可横压同阶,无人可挡!”
“呵......”
孔十八轻嗤一声,似是不屑,又似是默认
随即吩咐道,“帮我取一枚冰心镇魂丹来”
屋外的洪伯闻言心中一凛
知道这是打算在抵达落龙泽前强行压制灵体,为动手做准备了
“是,老奴这就去取!”
一个时辰后,落龙泽边缘的空域,同样的地点,再次出现一艘飞舟
只是这飞舟与先前横天材商的豪华飞舟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毫无可比性
风行舟之上,徐也脸色难看,眉头紧锁,不时瞥向身后乘着妖兽头骨的唐鑫
每每回头,唐鑫总会像提前预知般,飞快地将头转向一旁
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按正常路线只需十几日的路程,都因唐鑫一路瞎指挥耽误了
他非说自己当年闯荡北域时来过此地,熟门熟路
结果给几人带错了方向,直到误入那荒雪连天的北州之地,这才终于不再嘴硬
害得几人多绕了十来天的冤枉路,徐也自然没给他好脸色
自知理亏的唐鑫,这几天一言不发,嚣张气焰都不知藏哪了
或许自上次两人同阶一战,被徐也揍得鼻青脸肿后,唐鑫对徐也的态度改变非常大
看向他的眼神里甚至隐隐多了一种对强者的敬畏感
虽说徐也如今修为不过结丹三层,与他差着一个大境界,实力悬殊,可唐鑫心中偏偏就生出了这种莫名的敬畏
兴许是他对自己实力曾极度自信
当年也是横扫同阶的存在
如今哪怕主动将境界压制到结丹巅峰,可身体底子、灵力底蕴都还是元婴境的水准
即便如此,仍被徐也揍得连他死去的师傅都认不出来
经此一役,他心中更是对徐也多了佩服
“应该不远了,我已经感到一股潮湿的水泽之气了!”
黄毛站在飞舟边缘,踮起脚尖朝前方远望
赤练再次被惊到,默默看了他一眼
忽然,黄毛面色一紧,鼻尖飞快地翕动着
“不对,有人刚经过这片区域,时间不太久!”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必紧张”
徐也淡淡道
“怕什么?
要是他们与咱们此行冲突,敢打龙鳅的主意,我就让他们在落龙泽安葬!”
唐鑫在一旁终于找到说话的机会
一路憋得难受,趁此机会赶紧表表态,试图挽回些颜面
徐也闻言倒是毫不在意,斜睨了他一眼,挖苦道:
“元婴大佬说话就是有底气,化神不现,感觉这天下都是你说了算!”
“这话说的,我还不是为了兄弟你嘛!”
唐鑫被噎了一下,却也不恼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飞舟前方的空气渐渐变得潮湿闷热
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轰隆——轰隆——”的轰鸣之声
像是闷雷在水泽深处滚动,又夹杂着术法碰撞的爆裂声
几人脸上的轻松神色瞬间褪去
四人极目远眺,只见遥远的落龙泽水域之上,水汽翻腾如沸,一道道灵光在水雾中炸开
不断有术法爆破的轰鸣之声传来
徐也眉头紧锁,当即紧张起来
落龙泽的龙鳅大妖在此盘踞数千年,寻常修士根本不敢轻易招惹
如今敢在泽地之上动手,动静还如此之大,不用想,定然是冲着那只龙鳅大妖来的!
若是被旁人捷足先登,或是斩了龙鳅幼体,那可就麻烦了!
“快!”
几人当机立断,纷纷化作流光,朝着战场疾驰
落龙泽上空,水雾弥漫
横天材商随行的四位元婴境修士悬浮在半空,个个衣衫浸湿,嘴角挂着血丝,气喘吁吁
望着下方翻涌的墨绿水泽,皆是一脸无奈
这龙鳅大妖实力强悍,加之身处水域主场,水泽之力加持,四人合力围攻竟远非其敌手
更令人头疼的是,这龙鳅还异常聪明
仿佛能看透他们的意图
只有当四人靠近水泽核心区域时,它才会猛地从水底窜出,攻势强悍,逼得几人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