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管理部大楼,部长办公室
桌子上的座机响了三声
卢东升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拿起听筒
“老卢”电话那头传来中组部常务副部长袁国平的声音:“是我”
低沉,平稳,带着常年居于高位特有的从容
“老袁,蜀都那边有动静了?”卢东升转身走向落地窗,看着街上的车流
“有了一个初步结果”袁国平的语速不快,“中纪委和中组部联合牵头的中央巡视组,第一次到地方,有试验的性质,这一步走得好不好,很关键”
卢东升目光一凝,没说话
“问题不小”袁国平继续说道,“涉及利益交换、非法敛财、贪污受贿目前落实的金额,超过了三千万这还只是冰山一角他刚进去的时候,缄口不言,扛了两天铁证摆在桌上,心理防线垮了,现在开始交代问题或者说,在找借口辩解”
卢东升听着,心潮起伏
六年前,清江省那场政坛大地震的画面在脑子里闪过中纪委在清江省委常委会上直接带走常胜,随后多名常委被谈话,四人落马,其余黯然收场
他自己,堂堂一省之长,被直接打发到计生委当副主任
冷板凳一坐就是好几年,前途一片灰暗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特别是02年那场席卷大半个华夏的疫情
自己现在能到哪一步?
真不好说
如果当年就有中央巡视制度,自己那点政治生命,怕是早就彻底终结了
“老卢,在听吗?”袁国平没听到回应,问了一句
“在听”卢东升收回思绪,“巡视组这把剑,够锋利”
“本来部里是想让我亲自带队”袁国平语气里透着一丝深意,“我考虑了一下巡视本质上是监察行动,我推荐了中纪委的同志担任组长中组部出人当第一副组长,负责谈话对于犯错误的干部,诫勉、警告是纠错的途径但掌握了确凿的犯罪证据,就该纪委出马聂鸿途的案子,证明这个思路是对的”
卢东升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中央这次在蜀都的人事安排,加上干部异地交流政策,方向很明确了”
“对”袁国平接话,“中央对地方利益集团的关注度前所未有正在尝试从人事调整和纪检监察两个方面进行遏制和瓦解对干部违规、渎职和犯罪的容忍度,越来越低我听到风声,上面还在酝酿进一步的动作加强人事管理,深化思想品德教育以前年年讲,停留在表面现在是实质性的监督巡视组不定期下地方,直接给群众揭发渠道大案,只是一个切口”
“这说明,我们当初的设想是对的”卢东升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不要太过理想化”袁国平的声音压低了半度,“这次巡视,不针对特定人中央三令五申,只注重案件本身,防止扩大化这说明什么?上面的阻力很大并没有形成统一意见那位大人物,依然受到组织上的信任”
大人物
这三个字一出来,电话两端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知道”卢东升打破沉默,“像他那样级别的大人物,怎么可能因为下面一个案子就下马但如果,蜀都省的干部大面积塌方,其中又有很多是他当年在任时一手提拔的,组织上会怎么看?”
电话那头,袁国平哑然失笑:“老卢啊老卢你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带着强烈的目的性”
“做事情当然要有目的”卢东升语气平静,“没有目的,那是瞎搞”
“我一直以为,你这么死盯着蜀都省,是为了吴新蕊的那个位置”袁国平顿了顿,“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
“全国一共就那么多省份,哪个位置不是无数双眼睛盯着?”卢东升靠在椅背上,“我当年就是缺乏这种目的性,才会一误再误但我现在的目的,不是什么阴谋,是顺应中央的精神干部异地交流也好,中央巡视制度也罢,本质上是中央与地方的博弈过去三十年,长期任职产生的地方利益集团,全国普遍存在与其积重难返,不如精准切割”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这种利益集团的形成,必然伴随贪腐和渎职,最后沦为黑恶势力的保护伞当年的四海集团是这样,现在的东川集团有过之而无不及官商勾结,侵吞的是群众利益中央痛下决心,是维护党的形象我这么做,是不是很有必要?”
袁国平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肃然:“你现在的认识,说明这几年的浮沉没白干”
“所以我更清楚这种毒瘤的危害”卢东升说,“现在积极推动,也算是我为当年的错误,做个彻底的纠正”
“这个态度就对了”袁国平说,“不管你在谋划什么,过程正确,结果就差不到哪去对了,还有个最新消息”
袁国平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笑意:“徐飞在江州落网了”
卢东升捏着听筒的手指微微一紧
“而且,他是被铁路公安拘捕的”袁国平补充了一句
卢东升脑子里瞬间串联起了一条线当年林铮也是动用铁路公安,把最重要的人证保护起来,让做为对手的自己陷入被动
但现在,林铮不可能插手这件事
唯一能布下这个局的,只有刘清明
刘清明在发改委工作时,深度参与了铁道部的高铁招标项目
他利用外资巨头之间的博弈,帮铁道部进行商业谈判,拿到了核心技术,赢得了铁道部上下的一致肯定
这份人脉,平时看不见,关键时刻,就是一张王牌
“这小子”卢东升嘴角忍不住上扬,“每次都有新招术”
“谁能想到呢?”袁国平感叹,“那位大人物掌握着全国政法系统,却唯独插手不了铁道部刚才的消息还有后续公安部那边反应极快,直接向铁道部发函,要求接管徐飞”
“结果呢?”卢东升问
“被那位刘部长一口顶回去了”袁国平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痛快,“毫无商量余地原话是:人在铁路上抓的,案子归铁路管想要人,让中央来跟我说”
卢东升笑了
连续两次高铁招标,铁道部拿下了世界最先进的高铁技术,正是大出风头、出成绩的时候
中央对铁道部极其看重,全力支持
那位刘部长底气十足,根本不卖公安部的账
“铁老大嘛,名不虚传”袁国平笑道,“不过,这位刘部长太过强势,也容易树敌有心人会把这笔账记下的”
“那也干了再说”卢东升不以为意
“确实你们两个的脾气,肯定能聊到一块儿去”袁国平说
“我不会这么干”卢东升收敛笑意,“太强势太露骨,不利于后续工作的开展”
“徐飞的问题很复杂”袁国平把话题拉回正轨,“他有港商的身份,家庭背景也一直放在那边如果没有一个绝对过硬的理由,强行扣人,会引起很大的麻烦甚至引发外交层面的抗议”
“我相信清江省同志的办案能力”卢东升说
陈锋和徐婕既然布了网,手里就不可能没有牌
“你看着吧现在才是真正的斗争开始”袁国平语气凝重,“大人物不会眼睁睁看着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铁道部都下场了,我们还怕什么?”卢东升目光锐利,“最好,那位大人物用尽全力,把所有的底牌都翻出来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
“你呀,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袁国平无奈
“其实不是我”卢东升淡淡地说
袁国平没有问那个“不是我”指的是谁两人心照不宣,默契地结束了通话
放下听筒,卢东升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变温的茶水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快步走到办公桌前:“部长,办公厅机要室刚收到一份加急电报指名收件人是您”
“哪里拍发的?”卢东升放下茶杯
“蜀都省,金川州,茂水县”秘书将译好的电文双手递上,“电文很长,格式不太规范看上去……像是一份设备清单”
卢东升接过电文
目光扫过纸面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英文型号和专业术语
*日本宽频带地震仪
*美国地壳形变监测系统
*瑞士高精度全站仪
全是最顶级的进口设备造价极其昂贵
而在电文的最后,只有短短一句话
*“茂水急需,请首长特批”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没有公章
如果是一般的国家地震局打报告申请,绝对不会用这种极其不合规矩的方式层层审批、专家论证、公开招标,一套流程走下来,至少两年
卢东升看着最后那句话,笑了
直接大胆有效
这绝对是刘清明的手笔这小子在茂水县不仅站住了脚,还开始大刀阔斧地布局了
他要这批设备,多半还是带着自己的心思
不过无所谓
“部长,这件事要怎么处理?”秘书小心翼翼地问这份电报太不合规矩,按照常理,应该直接打回地震局重新走流程
卢东升没有犹豫
他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电文空白处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交到财务部门”卢东升把电文递还给秘书,语气不容置疑,“让他们立刻拿出预算方案外汇额度从部里的机动指标里走”
秘书愣了一下,看着那份天价清单:“部长,这……直接批?不上会吗?”
“已经决定的事情还上什么会?”卢东升看着秘书的眼睛,“告诉财务司,特事特办三天内,我要看到资金拨付到位谁敢卡脖子,让他直接来找我”
蜀都省,金川州,茂水县通梁镇
初秋的山风顺着岷江河谷倒灌进镇党政办的大院,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打在斑驳的墙皮上经历了上个月那场震惊全省的“318暴乱”后,镇政府大院里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肃杀气
大部分基层干部在经过联合调查组的审查后,已经陆续恢复了工作但那些与东川集团有着极深利益纠葛、甚至直接参与了打砸抢烧的毒瘤,全被连根拔起其中就包括通梁镇原来的镇长和几名副镇长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连退赃悔过的机会都没捞着
刘清明临时征用了原镇长的办公室
作为茂水县的一把手,他本该坐在县委大院里统筹全局但眼下通梁镇百废待兴,国家地震局的监测站项目又迫在眉睫,他必须亲自在这里坐镇县里的大小事务,只能通过电话遥控指挥
他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目光扫过办公桌上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几件高档工艺品这椅子挺软,但坐着烫腚
桌上的红色座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刘清明收回思绪,拿起听筒:“我是刘清明”
“刘书记,是我,解若文”电话那头传来县长解若文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试探
“县里出事了?”刘清明语气平淡
“那倒没有是金川铝厂的事情”解若文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铝厂的何经理,这两天往县政府跑了好几趟到处打听您的行踪,我都按您的吩咐,给挡回去了但这事儿,总拖着也不是个办法”
金川铝厂
茂水县最大的民营企业,也是全县的纳税大户当初招商引资引进来的“金凤凰”
“他们急什么?”刘清明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为了二期工程的批复”解若文解释道,“本来上一届书记在任的时候,这个二期扩建项目就已经点了头但还没来得及上常委会过会,班子就出了问题您一到任,为了稳住局面,冻结了全县所有的人事任命和重大商业计划铝厂那边资金都筹备好了,机器也订了,现在卡在批文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何经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希望县里尽快给个准话”
刘清明吐出一口青烟,青灰色的烟雾在半空中袅袅散开
“金川铝厂是我们县的支柱企业,他们的合理诉求,政府理应支持”刘清明弹了弹烟灰,话锋一转,“不过,我听说铝厂的环保问题一直很大?”
解若文心里“咯噔”一下
“刘书记,您的意思是……”
“让环保局牵头,带上专业设备,去他们厂里搞一次全面的环评检查”刘清明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解若文额头上瞬间渗出一层细汗他太清楚铝厂的底细了
“刘书记,这……这会不会让人家以为,新班子是在故意卡他们脖子?”解若文压低声音,苦笑道,“不瞒您说,铝厂这种高耗能、高污染的企业,当初之所以愿意捏着鼻子来我们茂水县这种穷山沟搞合营,图的就是咱们这儿地价便宜、环保成本低历任领导为了保税收,对他们在排污上的小动作,历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现在突然严格按国家标准去查,他们根本过不了关一旦逼急了,他们撤资走人,咱们县今年的经济指标可就全砸了”
“图成本低,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污染茂水县的绿水青山?”刘清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哒、哒”的脆响
每一下,都敲在解若文的心坎上
“一期工程的环评如果都不达标,二期扩建计划就必须无限期推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刘清明斩钉截铁地说道,“就按环保部的最高标准去查!查出问题,立刻下达整改通知书”
“那……如果他们不答应,甚至拿停产停工来威胁县里呢?”解若文硬着头皮问
“不答应?”刘清明冷笑一声,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色,“那就让他们来通梁镇,当面找我谈我倒要看看,在茂水县的地界上,是资本的拳头硬,还是县委的规矩大!”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解若文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是要拿首富开刀立威了
“好,我明白了我立刻安排环保局进驻铝厂”解若文迅速调整心态,紧跟一把手的步伐
“还有别的事吗?”
解若文汇报道:“公安局那边有大动作程立伟局长亲自带队,联合了工商、税务等多个部门,对全县范围内东川集团及其相关产业,进行了一次突击扫荡”
提到这个,解若文的语气轻松了不少
“战果如何?”
“效率极高!”解若文有些兴奋,“一夜之间,端掉了东川集团设在茂水县的六个地下赌场和三个大型涉黄窝点抓获了一大批看场子的打手、蛇头和核心犯罪分子光是现场收缴的毒资和赌资,就装满了两辆警用面包车还解救了三十多名被控制的失足妇女现在整个茂水县的地下圈子,风声鹤唳”
刘清明听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程立伟的效率能不高吗?作为茂水县的公安局长,东川集团以前在县里开的那些场子,他程立伟哪一个没去过?哪一个场子的暗门开在哪里,哪一个保险柜藏在什么位置,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到让他去抓人抄家,那简直就是老马识途,一抓一个准
但刘清明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程立伟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彻底斩断自己和东川集团的过往,向新一届县委纳投名状只要他肯干活,肯当这把扫黑的刀,刘清明就不介意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很好这次联合行动打出了公安队伍的威风,也打出了县委县政府扫黑除恶的决心”刘清明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你代表县委,对程立伟同志及全体参战干警,提出口头表扬”
解若文附和道:“是,干警们确实辛苦了,熬了两个通宵”
“光有口头表扬不够,还得有实实在在的奖励”刘清明目光微闪,抛出了真正的筹码,“我建议,从这次缴获的现金财物中,按规定比例拨出一部分,作为专项奖金,直接发放到一线办案民警的手里不能让同志们流血流汗又流泪解县长,你觉得这个提议可行吗?”
解若文暗自心惊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刘书记这御下的手段,简直炉火纯青这笔钱一发下去,整个茂水县公安局的上上下下,谁还不死心塌地跟着县委走?
“完全可以!”解若文毫不犹豫地答应,“这笔资金走县政府的特殊财政拨付渠道,不用上常委会讨论了我今天下午就签字批条子相信同志们拿到奖金,士气绝对大振”
“嗯,就这么办具体数额,你们政府那边商量着定”刘清明掐灭烟头,“转告程立伟,再接再厉,我等着他挖出东川集团更大的雷”
结束了与解若文的通话,刘清明看了一眼手表
下午三点
那边应该刚上班不久
他拿起听筒,拨出了一串烂熟于心的长途号码国家发改委,固定资产投资司,技改处处长办公室
电话立刻被接起来
“哪位?”一个略显慵懒的中年男声传来
“浩子,是我,刘清明”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爽朗的笑声,连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卧槽!清明!你小子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苏浩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你现在在蜀都怎么样?听说下面乱得很,没少遭罪吧?”
“不怎么样,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刘清明揉了揉眉心,语气放松下来在部委的这些老关系面前,他不需要端着县委书记的架子
“少跟我装可怜”苏浩调侃道,“你现在可是吴省长的乘龙快婿?吴省长现在成了吴书记,蜀都省一把手,你在那里还能遇到难事?我才不信”
“一言难尽地方上的水,比部委深多了”刘清明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直奔主题,“找你是有正事帮我个忙”
苏浩立刻收起玩笑的语气,警觉起来:“什么事?先说好,违反原则的我不干啊”
“瞧你那点出息”刘清明笑骂了一句,“你们技改处的资金拨付盘子里,是不是还有‘西部大开发专项资金’这个项目?”
“有啊”苏浩答道,“怎么,你盯上这笔钱了?”
“我需要申请一笔资金,用于县里老旧企业的技术升级和环保改造”刘清明眼前浮现出金川铝厂和通梁水电站的资料,“你现在的审批权限是多少?”
苏浩嘿嘿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以前当副处长的时候,手里只有五百万的签字权现在嘛,转正了,三千万以内,我说了算”
“那正好给我批两千万”刘清明狮子大开口
“噗——”电话那头传来苏浩喷水的声音,“多少?!两千万?!大哥,你当这是天地银行发行的冥币啊!上下嘴唇一碰就要两千万!”
“报告我随后让人送到你桌上,所有手续合法合规,绝对经得起查”刘清明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两千块钱的事,“这笔钱对茂水县的产业布局至关重要务必帮我以最快速度通过审批”
苏浩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清明,这可是国家拨付的专项资金,无数双眼睛盯着呢你刚到地方,根基未稳,千万别为了这点钱,搭上自己的政治前途里面的水太深,容易淹死人”
“放心吧”刘清明眼中闪过一丝傲然,“我还没蠢到那种地步这笔钱,每一分都会砸在刀刃上我要用它,撬动整个茂水县的工业盘子”
听到刘清明这么说,苏浩松了一口气他太了解刘清明了,这家伙谋定而后动,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行只要报告合规,我这边一路绿灯,最快半个月给你打到县财政的账上”苏浩一口答应下来
“谢了,回头请你喝酒”
正事谈完,苏浩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八卦味道:“对了,你人在蜀都,听没听说部里最近的大热闹?”
“什么热闹?”刘清明装傻
“公安部和铁道部打起来了!”苏浩兴奋地说道,“为了一个嫌疑人,两边互不相让,官司直接打到了国院!公安部要人,铁道部死活不给,说是铁路公安抓的,案子归他们管两边的大佬拍了桌子,现在谁也不肯退半步”
苏浩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这事儿,有没有你的份?”
刘清明面不改色,语气极其无辜:“关我什么事?我一个基层县委书记,每天忙着修路种树,手能伸那么长去管部委的闲事?”
“嘿嘿”苏浩冷笑两声,仿佛看穿了一切,“你小子少跟我装蒜铁道部那帮大爷脾气多臭?能让他们硬顶着公安部的压力死保一个人,除了你当年在高铁招标案上给他们立下的汗马功劳,谁还有这么大的面子?那就是你了,没跑!”
刘清明无语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挂了,忙着呢”
放下电话,刘清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波涛汹涌的岷江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哥都已经下放地方,在这个穷山沟里当土皇帝了
部委里,居然还在流传着哥的传说
这上哪说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