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都市言情 > 重生千禧年:官场之路从片警开始 > 正文 第832章 瞒天过海
    九寨沟

    三月底的川西高原,海拔两千多米的山谷里残雪未消

    翠海叠瀑藏在薄雾中,游客稀疏地散落在栈道上,举着相机拍照

    景区入口三公里外,喜来登大酒店独占了一片山坡

    这栋建筑外墙用本地青石贴面,远看像一块嵌进山体的灰色方块,与周围的藏式民居格格不入

    随着国家经济的好转,越来越多的普通人也愿意花钱花时间,

    响应国家的号召,为发展出一份力

    旅游业的兴旺正是一个国家经济持续增长的表现,旅游业带来的就业和当地经济贡献,以及相关服务型产业的快速发展,都是这一形式的体现

    国际连锁酒店企业看中了这里优质的旅游资源,早早便开始布局,其中于千禧年开业的喜来登大酒店,更是景区第一家五星级酒店,

    这里的消费在年绝不是一个普通家庭能够承受的,而位于顶层的总统套间,更是高达一万八千块一晚上

    而这些年的总统套房,基本上都被省内的一家民营企业包下来

    这家企业就是东川集团

    此时的套房住进去的,却并非是东川集团的任何一位成员

    落地窗外,雪山在云层缝隙间露出一角白色的轮廓

    窗帘只拉开了一条缝,光线切进来,在大理石地面上画出一道窄长的白痕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

    徐飞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一杯红酒

    他穿一件藏青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白色的衬衣,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上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修剪整齐,金丝边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是一双细长的眼睛,目光温和,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怎么看,都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家境优渥的体面人

    他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份《蜀都日报》,头版是省委书记吴新蕊视察荣城高新区的新闻照片徐飞的目光从报纸上掠过,没有停留

    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老周,金川那边的锂矿,谈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讨好:“徐总,对方还在犹豫那个矿主姓很长,本地人,态度很硬,说祖上传下来的地,不卖”

    徐飞晃了晃酒杯,酒液沿着杯壁旋转,挂下暗红色的痕迹

    “不卖?”他声音很轻,像在念一个不太重要的词,“加价加到他无法拒绝如果还不卖——”

    他顿了一下

    “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明白”

    徐飞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在沙发垫上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舌尖品了品,是一瓶年的拉菲

    万向荣上个月特意从港岛带回来的,一箱六瓶,每瓶市价两万多

    万向荣出事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

    但他一点也不急

    在他看来,万向荣和万向杰不过是两条狗

    养狗就是用来咬人的,狗被打了,换一条就是

    至于什么专案组,什么异地办案——他笑了笑,把酒杯放下

    蜀都省的政法系统,从省厅到州市,那些关键位置上坐着的人,哪个不是吃过老爷子饭碗的?

    丁元敬虽然被调走了,但换来的鲁明,同样是老爷子一手带出来的

    这张网,不是一个什么专案组能撕得动的

    他站起身,拎着酒杯,走向卧室

    卧室的门没关

    房间里,两个年轻女孩缩在床的两端一个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浴袍领口滑落,露出左肩上一道新鲜的红痕,像是被什么细长的东西抽出来的

    另一个蜷在床头,双臂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在轻微地抖

    她们都很年轻二十岁出头,皮肤白净,五官精致

    昨天晚上,她们还穿着时尚的连衣裙,兴高采烈地坐进了那辆黑色的奔驰

    介绍人说,徐总是港岛来的大老板,斯文有礼,出手大方

    一万块的见面礼,对两个家境普通的大学生来说,是难以拒绝的数字

    进了套房之后,最初的两个小时确实如她们所期待的那样——红酒、音乐、落地窗外的雪山夜景

    徐飞谈吐温文尔雅,讲港岛的生活,讲欧洲的风景,时不时冒出几句英文,眼神温柔得体

    转折发生在午夜

    卧室的门关上之后,徐飞脸上那层温润的面具像蜡一样融化了

    他从行李箱的夹层里取出一个黑色的皮质手包,拉开拉链,里面整齐地码着几样东西

    细长的皮鞭

    几根黑色的束线带

    一卷宽幅胶带

    他摘下金丝眼镜,放在床头柜上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翻涌出来的东西,让两个女孩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那不是欲望

    是一种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像一个孩子蹲在地上,盯着蚂蚁窝,手里拿着放大镜,阳光聚焦成一个白点,慢慢移向目标

    她叫了

    声音很尖

    徐飞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抬起手臂,皮鞭在空气中划出一声脆响,准确地落在女孩的背上

    力道不重,但那根鞭子的材质极硬,接触皮肤的瞬间,白皙的背上立刻浮起一道充血的红印

    女孩本能地缩成一团,用手护住头部

    另一个女孩吓得往门口跑

    徐飞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五指收拢,指节发白

    他把人拽回来,动作不急不缓,就像拎起一件掉落的衣服

    “别跑”

    两个字,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

    但他的手没有松开

    束线带勒进手腕的皮肉,塑料边缘卡出两道深深的凹痕女孩的手指很快变成了青紫色

    她哭着求饶,声音在隔音良好的总统套房里,传不出去半个字

    这一夜很长

    徐飞做这些事的时候,始终保持着一种异常的冷静不暴怒,不狂躁,每一下都像是经过计算

    他知道什么力度会留下痕迹,什么位置打上去最疼但不会造成需要就医的伤势

    这不是第一次

    他太熟练了

    此刻,徐飞靠在卧室门框上,端着酒杯,看着床上蜷缩的两个人

    “昨晚不是玩得挺开心的吗?”他喝了一口酒,声音平淡,“钱在桌上,自己拿”

    床头柜上放着两个信封,鼓鼓囊囊的

    穿浴袍的女孩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咬得发白她盯着徐飞,眼神里有恐惧,有屈辱,还有一种破碎后的茫然

    徐飞面无表情地迎着她的目光,像在看一件用完的物品

    他转身走回客厅,重新坐到沙发上,拿起那份报纸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蜀都本地的号码

    号码他认识——省公安厅一个处长,老爷子当年的亲信之一

    “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飞……飞少,出事了宋海波厅长今天中午被中纪委巡视组的人带走了”

    徐飞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当场就带走的,人正在省纪委的留置点”那个声音急促起来,“据说搜出了大量现金和其他物品巡视组来了之后,动作非常快,我们事先完全不知道消息——”

    “你慌什么?”徐飞打断他

    声音依然不急不缓

    但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处微微泛白

    “把你知道的,一个字不落地告诉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继续说:“还有一件事今天下午,吴新蕊单独约见了新来的政法委书记鲁明两个人在书记办公室谈了将近一个小时”

    “鲁明?”徐飞眯起眼睛

    “对而且……省长严克己那边也有动静原定后天的碰头会,临时提前到了明天”

    酒杯里的红酒晃了一下

    徐飞慢慢放下酒杯,摘下金丝眼镜,用衬衣衣角擦了擦镜片

    窗外,雪山隐入了云层

    天色暗了下来

    徐飞把电话挂了,没有立刻放下手机

    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盯着茶几上那份《蜀都日报》

    头版照片里,吴新蕊站在高新区的工地前,笑容得体,目光平和

    宋海波被带走了

    这个消息的分量,比万向荣兄弟被抓重得多

    宋海波是蜀都省公安厅厅长

    更重要的是,他是老爷子十五年前亲手从基层捞上来的人,是整张网里承重的那根横梁

    巡视组动了宋海波,不是在敲山震虎是在拆房子

    徐飞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扶手上,屏幕朝下

    卧室里传来窸窣的响动两个女孩在穿衣服有一个在小声哭,抽泣被衣料的摩擦声盖住了大半

    徐飞没有理会

    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用两根手指把窗帘拨开一条更宽的缝

    远处的雪山已经完全沉进了灰色的云层,山谷里起了风,酒店外面的经幡被吹得猎猎作响

    鲁明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

    鲁明是从公安部副部长的位置上下去到清江省的

    当年的部长就是徐飞的父亲

    也算是有过上下级的关系

    今年中央搞干部异地交流

    丁元敬这个蜀都省的三把手进入名单,中央把鲁明放到蜀都来接政法委,徐飞最初是放心的

    鲁明是一个多方都能接受的人选

    但今天下午,吴新蕊单独约见鲁明,谈了将近一个小时

    碰头会提前到明天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味道就不对了

    徐飞的脑子很清楚他不是那种靠老爷子的名头到处吓唬人的蠢货

    恰恰相反,他比大多数体制内的人更懂政治

    因为他从小在那个家里长大,耳濡目染的全是权力运作的底层逻辑

    吴新蕊不是一个冲动的人

    她约见鲁明,只有一种可能,双方达成了某种协议,至少是表面上

    如果鲁明扛住了,站到了老爷子这边,那今天的碰头会就没必要提前

    提前了,说明鲁明没扛

    或者说,鲁明根本没打算扛

    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个女孩低着头,从卧室里走出来

    穿浴袍那个的左肩上,红痕从领口边缘露出一截另一个眼睛肿了,手腕上缠着从洗手间拿的白毛巾,毛巾底下是束线带勒出的淤青

    她们走到门口,弯腰去穿鞋

    “信封拿了?”徐飞头也没回

    穿浴袍的女孩身体僵了一下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两个信封,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上前拿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

    徐飞垂下眼皮看了一眼,扯了一下嘴角

    这种女人,于他而言就是消耗品

    这里的女人很不错,让他十分满意

    如果不是发生了一些事情

    他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重新拿起手机

    这回他拨的是另一个号码响了六声,接通

    “爸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什么事”

    “宋海波今天中午被巡视组带走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一拍

    “还有,鲁明今天下午去见了吴新蕊一个小时”

    长久的沉默

    徐飞等着

    他太了解自己的父亲老爷子这辈子经历过的风浪比他见过的人都多,不会因为一两个坏消息就乱了阵脚

    十几秒后,老爷子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你在哪里”

    “九寨沟”

    “回荣城马上回”

    “爸——”

    “你听我说”老爷子的声音压了下来,每个字都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宋海波的事情我来处理鲁明那边我也会打电话但是你,从今天开始,暂停一切生意上的往来金川的矿不要碰了你手底下的人,该散的散,该停的停”

    徐飞皱起眉头:“爸,金川那块锂矿的勘探报告已经出来了,储量远超预期这个时候停——”

    “储量再大,你得有命赚”

    这句话砸下来,徐飞的后半截话堵在了喉咙里

    老爷子的语气缓了缓:“小飞,你以为你在蜀都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东川集团,万家那两个东西,你跟他们搅在一起,是我这辈子最后悔没管住的事现在专案组异地办案,你觉得他们查到最后,会查不到你头上?”

    老爷子的声音虽然坚硬,但透着一点点的疲累:“不要指望别人的嘴有多严,你先离开,才有回旋的余地”

    徐飞没说话

    “回了荣城马上飞港岛,一刻也不要停留”老爷子重复了一遍,“我现在还能说上话但前提是你不能出事”

    电话挂断

    徐飞握着手机,站在窗前,脸上的温和彻底褪了个干净

    他把老爷子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停掉金川的矿?散人?低调做人?

    荒唐

    蜀都省的政法系统,有一大半的关键节点还攥在老爷子手里

    鲁明就算见了吴新蕊,又能怎样?一个外来户,要在蜀都站稳脚跟,离了底下那帮人的配合,寸步难行

    宋海波被带走,不过是巡视组杀鸡儆猴

    真要动到自己头上,还隔着十道八道的防火墙

    老爷子是老了人一老,胆子就小

    徐飞按下手机的电源键,屏幕熄灭,映出他自己的脸

    他拿起外套,走向门口路过茶几时,脚尖踢到了滑落在地毯上的信封他弯腰捡起来,掂了掂,随手塞进了外套口袋

    拉开房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卧室

    床单揉成一团,枕头歪在床脚空气里残留着红酒和香水混合的气味,以及一种他闻不到、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恐惧的味道

    他拉上门,大步走向电梯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短信,他手底下一个叫阿涛的人发来的

    “徐总,金川那边出了点状况矿主报警了当地派出所来人问话”

    徐飞看完短信,把手机揣回口袋

    电梯门打开,又合上

    数字跳动,从顶层一路往下

    他看着数字一格一格地减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爷子说得对,他该回荣城了

    但不是为了低调

    是为了在风暴到来之前,把该处理的尾巴,全部剪干净

    电话是在傍晚六点十七分打进来的

    徐飞刚从酒店大堂回到套房,外套还没脱,手机就震了

    屏幕上显示的号码,他存过但没备注这是江涛的私人号码

    省长大秘用这个号码联系他,一般是不走任何台面的事

    “喂”

    江涛的声音跟往常不同没有寒暄,没有客气,语速快了一倍不止:“少飞,别回荣城”

    徐飞的手停在衣架上

    “今天下午的情况你应该清楚了省长让我提醒您——不要回荣城,马上坐飞机回港岛今晚就走越快越好”

    江涛说到最后四个字,声音几乎是压着嗓子挤出来的

    电话挂了

    徐飞拿着手机站了三秒钟

    他把外套从衣架上摘下来,重新穿上

    江涛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严克己更不是省长的大秘用私人号码、用这种口吻说出“马上走”三个字,意味着事情已经不在“麻烦”的范围内了

    是“危险”

    徐飞拿起座机,拨给了自己的司机阿涛

    “订机票荣城飞香港,今晚最近的一班用备用护照”

    “好”

    “你开去机场,到了之后把车停在出发层,人下车,进候机厅坐着哪儿也别去”

    阿涛不理解:“那您呢?”

    “别管我你就坐在候机厅里等,等到有人来找你,你就说我上了飞机听明白了吗?”

    阿涛不敢再问,应了

    徐飞挂掉电话,拉开衣柜行李箱里的东西太多,他只拿了钱包、两本证件和一个黑色腰包腰包里装着现金,港币和人民币各两万

    他走到洗手间,打开灯镜子里映出一张保养得当的脸——下巴干净,发型整齐,一看就是有钱人

    这副模样不能用了

    他从洗漱包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有两条假胡子、一副黑框平光眼镜和一顶深灰色的鸭舌帽这些东西他常年随身带着不是因为他预见过这一天,而是因为他这种人,走到哪里都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徐飞用胶水把两撇八字胡仔细贴好,换上黑框眼镜,戴上鸭舌帽镜子里的人瞬间变成了一个四十出头的普通生意人,土气、平庸,扔进人堆里认不出来

    他把金丝边眼镜和羊绒开衫塞进垃圾桶,穿上一件灰色的冲锋衣

    七点整,徐飞从酒店侧门走了出去

    停车场角落里停着一辆灰白色的桑塔纳这是他让人提前备的车,挂的是本地牌照,车主信息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引擎发动桑塔纳汇入了景区外的国道

    夜色很快盖下来川西的公路弯多坡陡,会车时对面大货车的远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徐飞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摸了摸腰包里的现金

    他没有打算去机场

    阿涛的开到机场,会吸引所有可能盯着他的眼线如果有人在机场设了卡,正好扑那辆车他自己则走陆路,先到荣城附近上高速,再转道往南,从云贵方向出境

    计划清晰,逻辑缜密

    三个小时后,桑塔纳开到了荣城北高速入口

    远远的,徐飞看见了收费站的灯光灯光下面,有几个绿色的身影

    武警

    两辆军用猛士横在收费站出口的隔离带上三名武警战士持枪站在匝道两侧,每一辆通过的车都要停车接受检查一名武警拿着强光手电,挨个照驾驶员的脸

    徐飞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他没有减速,也没有加速桑塔纳保持着六十码的速度驶过收费站外侧的辅道,在距离入口二百米处,打了一个方向盘,平稳地拐进了旁边的加油站

    加了两百块钱的油付现金没跟任何人说话

    桑塔纳重新启动,掉头驶回了市区方向

    高速不通了

    机场有人等着

    公路有武警拦着

    三条路堵了两条

    徐飞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他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所有的选项

    还有一条路

    四十分钟后,桑塔纳停在了荣城火车站西侧的露天停车场

    这是一个老旧的停车场,地面坑坑洼洼,路灯有一半不亮周围停的大多是面包车和长途客车,间杂着几辆沾满泥点的农用三轮灰白色的桑塔纳混在中间,毫不起眼

    徐飞拔了车钥匙,下车

    荣城火车站是一座九十年代修建的老站候车大厅灯火通明,广场上蹲满了等车的旅客编织袋、蛇皮口袋、塑料桶,空气里弥漫着方便面和劣质烟草混合的味道

    这是?cc火车票不需要实名制,进站不查证件,刷脸识别还是科幻小说里的概念

    徐飞低着头,顺着人流走到售票大厅墙上的电子屏幕滚动着车次信息他扫了一遍,目光定在一趟列车上:

    次,荣城—江州:40发车,次日11:05到达

    列车在——清江省和蜀都省的管辖范围之外

    他走到最角落的窗口,掏出三百块钱推进去

    “一张,硬卧,中铺”

    售票员连头都没抬,啪嗒一声打出票来

    徐飞接过车票,混进了检票口的人流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

    茂水县,317专案组临时指挥部

    “跑了?!”

    陈锋一拳砸在桌上满桌子的文件跳了一下

    陈锋是清江省林城市公安局副局长,317专案组的行动组组长四十出头,膀子宽厚,典型的刑侦一线出身

    “机场那边的人确认了,到了出发层,下来的只有他的司机人不在车上”

    “公路呢?”

    “北面三个高速入口设了卡,盘查了四个小时,没有”

    陈锋来回走了几步,额头上青筋隐隐跳动

    “六个小时整整六个小时他就这么从我们眼皮子底下蒸发了?”

    办公室角落里,刘清明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里翻着一份资料旁边坐着徐婕,正在看手机上的信息

    “老陈,先坐”刘清明抬起头

    陈锋还在绕圈

    “坐下”刘清明又说了一遍,语气不重,但陈锋立刻坐了

    “机场他没去,公路他走不了”刘清明合上手里的资料,“剩下的路只有一条”

    徐婕接话:“火车”

    刘清明点头:“今晚从荣城出发的列车,一共七趟三趟短途省内车,四趟跨省长途现在火车票不用实名,买票也不查证件他只要换一身行头,谁也认不出来甚至不需要走正门——荣城火车站西侧停车场和站台之间只隔了一道铁丝网,翻过去就是货运区,从货运区可以直接上站台”

    陈锋愣住了

    徐婕已经拿起了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

    “爸,是我有个紧急情况需要您帮忙”

    她用最短的语言把事情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哪几趟车?”

    “最可疑荣城到江州,明天上午十一点到”

    “我来安排”

    电话挂断徐婕转过身,对刘清明和陈锋说了三个字:

    “等消息”

    ……

    次日上午,十一点零五分

    次列车准时驶入江州站

    站台上的广播响着进站提示,旅客们拎着大包小包涌向出口

    徐飞拉低鸭舌帽的帽檐,拎着一个黑色的旅行包,跟着人流往出站口走

    他走得不快不慢没有东张西望,没有刻意低头

    出站闸机前排着长队他掏出车票递给检票员,闸机打开

    前面就是出站口阳光从通道尽头照进来

    他看见了外面的广场出租车,公交站,街边小摊自由的味道

    还有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麻烦这位旅客,请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件”

    声音从右侧传来不高,不急,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平淡

    两名身穿制服的铁路公安站在出口两侧其中一个正看着他,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徐飞没有停步

    “同志,您好”他操着一口浓重的川北口音,脸上堆出笑容,“啥子事嘛?”

    那名铁路警察没有让路他抬起手里的照片,仔细比对着徐飞的脸

    帽子眼镜假胡子

    但下颌的轮廓对上了耳廓的形状对上了

    “请您配合检查”

    后面又走上来两个人便衣一左一右,距离他不到一米

    徐飞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站在江州火车站出站口的阳光里,身后是一千二百公里的逃亡路线面前是三名目光沉稳的警察

    广场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麻烦您取下帽子和眼镜”

    徐飞没动

    三秒后,他慢慢伸手,摘下了鸭舌帽又摘下黑框眼镜最后,他捏住下巴上的假胡子,撕了下来

    胶水扯着皮肤,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张保养得当、轮廓分明的脸,暴露在了正午的日光下

    领头的铁路警察低头看了一眼照片,抬头看了一眼真人

    “徐飞先生,我们是铁路公安局的,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徐飞站在原地,微微扬起下巴

    他环顾四周,出站口没有围观的群众,没有闪光灯,没有任何戏剧化的场面

    一切都安安静静的

    就像他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便衣从两侧靠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徐飞没有挣扎

    他忽然笑了一下,笑容里没有什么明确的情绪

    “你们知道我是谁吧?”

    领头的警察面无表情,从腰间取出手铐

    “知道,所以才在这儿等您”

    手铐合拢,金属扣齿咬合的声音清脆短促

    “你们不能这样,我爸是...”

    为首的警察打断他的话,冷冷道

    “对不起,我们是铁路公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