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全将“清风锥”运用到了极致,时而是御物远程骚扰,时而是手握近战突刺,时而作为媒介施放“凝水诀”制造湿滑或雾气,时而激发“缚藤咒”干扰下盘。他自身则“金光咒”与“兵形诀”交替使用,远近结合,偶配“火弹术”与“火星溅”突袭,战术层出不穷。</p>
韩悦则始终以“五劫”长枪为核心,将基础术法融入枪势。枪尖可绽金光刺目,枪杆能震地生出土刺拦截,挥舞间带起的风压可驱散水雾,偶尔枪身泛起金属光泽硬抗攻击,甚至以巧妙力道引导“缚藤咒”的藤蔓反缠向张万全。她的应对看似随意,却总在关键时刻打断张万全的节奏。</p>
两人你来我往,身影交错,术法的光华与兵器的寒芒不断闪耀、碰撞、湮灭。青石板上留下道道水渍、焦痕、藤蔓残片与浅浅的凹坑。护身禁制不时亮起,显示着双方都承受了有效打击,但都未命中足以决定胜负的要害。</p>
这已不仅仅是术法的比拼,更是灵力、体力、心智与应变能力的全面较量。</p>
张万全呼吸渐重,额头见汗。他虽能凭借四灵根的多变与韩悦周旋,但对方那近乎完美的控制,让他始终无法取得实质性优势。久战不下,对他不利。</p>
必须打破僵局!</p>
他眼神一凝,在又一次格开长枪刺击后,猛地向后跃开一大步,暂时脱离战圈。双手快速结印,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涌动。</p>
“火弹术!”“凝水诀!”</p>
这一次,他同时凝聚了一枚火弹,却并非射向韩悦,而是射向自己前方地面!同时,“清风锥”悬于身前,大量水汽喷涌而出,与火弹撞击地面爆开的火焰与热气混合!</p>
“嗤——!!!”</p>
大片浓密的白雾瞬间蒸腾而起,迅速扩散,将大半个演武场笼罩其中!这雾气比之前浓郁数倍,视线严重受阻,连灵力感知都变得模糊。</p>
“他想借雾决胜!”有人惊呼。</p>
浓雾中,张万全的身影仿佛消失了。只有轻微的脚步声、衣袂拂动声从不同方向隐约传来,难以分辨。</p>
韩悦立于雾中,神色依旧平静,只是将“五劫”长枪横于身前,静静感知。</p>
突然,左侧雾气剧烈扰动!</p>
韩悦枪随心动,疾刺而出!</p>
却刺了个空。那只是一枚被“御物术”操控激射而来的飞刀。</p>
紧接着,右侧、后方同时传来破空声!是“火弹术”?还是“清风锥”?抑或是虚招?</p>
韩悦身形如风中柳絮,轻盈挪移,长枪舞动,将可能的攻击尽数挡开或避过。然而,攻击来自四面八方,虚实难辨,频率极高,让她不得不全神贯注,小心应对。</p>
雾外,众人只能看到雾气翻涌,听到里面传来的呼啸、碰撞与爆鸣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p>
雾中,张万全如同暗影中的猎手,不断变换位置,以各种基础术法进行骚扰、佯攻。他耐心极好,并不急于求成,一点点压缩韩悦的闪避空间,试探她的反应极限。</p>
终于,在一次成功的“火星溅”从三个方向同时溅射,逼得韩悦格挡闪避略显仓促的瞬间,张万全捕捉到了那稍纵即逝的破绽!</p>
他无声无息地潜至韩悦侧后方,全身灵力灌注于右手,“清风锥”与“兵形诀”掌刃虚影重叠,金光、水蓝、淡金三色微光交融,化作一道无声却凌厉至极的突刺,直指韩悦肩胛要害!这是他蓄势已久的一击,力求一击建功!</p>
锥尖破开雾气,距离目标已不足三尺!</p>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际——</p>
一直以防守闪避为主的韩悦,突然动了。</p>
她似乎早有预料,并未回头,也未格挡,而是左脚轻轻一踩地面。</p>
“陷地咒。”</p>
没有耀眼的光华,没有剧烈的声响。只有她脚下及周围一小片区域的青石板,瞬间软化、泥泞,仿佛化作了一小片粘稠的泥沼。</p>
这本是限制敌人移动的基础土系术法,对于寻常术师,足以让身形迟滞,步伐不稳。</p>
然而,对于身具“弱土之体”、对土系灵力具有超常负面感应的张万全来说,这一下却远非“迟滞”那么简单!</p>
就在他双足踏入那片泥沼区域的刹那——</p>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而沉重的束缚感,如同无数只从地底伸出的、湿滑黏腻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脚踝、小腿,并迅速向上蔓延!不止是泥沼的物理纠缠,更有一种源自灵力层面的、针对性的压制与排斥,让他体内运转流畅的灵力骤然一滞,尤其是与土属性隐约相克的其他属性灵力,瞬间紊乱!</p>
“呃——!”</p>
张万全脸色剧变,前冲之势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软墙,猛地顿住!高举的“清风锥”与掌刃虚影光华乱颤,几乎溃散。更可怕的是,那股沉重的束缚感让他双足如同生根,难以移动分毫,全身力量无处着落,空门大开!</p>
就是这致命的、远超预计的停顿!</p>
韩悦已然旋身,手中“五劫”长枪毫无花哨地直刺而来,目标正是他因身形凝滞而暴露的胸膛空当!</p>
张万全瞳孔收缩,拼命想调动灵力防御或闪避,但脚下那诡异的泥沼束缚与灵力滞涩,让他平时引以为傲的应变能力大打折扣。他只来得及勉强侧身,将“清风锥”横于胸前。</p>
“砰!!!”</p>
厚重的枪尖重重撞击在“清风锥”侧面,无匹的力道透过锥身传来。</p>
护身禁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p>
张万全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袭来,胸口如遭重击,气血翻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狠狠摔在三四丈外的青石板上,又翻滚了两圈才止住势头。</p>
他眼前发黑,耳中嗡鸣,胸腹间剧痛难当,一时竟无法立刻起身。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脚下那残留的、冰冷的束缚感,以及体内灵力依旧紊乱的滞涩。</p>
场边一片死寂,旋即爆发出震天的惊呼与议论!</p>
谁也没想到,占尽战术主动、一度将韩悦逼入防守的张万全,竟会以这样一种近乎“突兀”的方式落败。那“陷地咒”看起来平平无奇,为何效果如此惊人?</p>
唯有少数敏锐者,如韩悦本人,以及高台上的铁玄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p>
韩悦收枪而立,气息平稳。她看了一眼远处挣扎着坐起的张万全,目光在他依旧有些僵硬的双腿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平静移开。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向铁玄长老微微躬身,便步履轻盈地走回场边。</p>
张万全在铁玄长老示意下,有些踉跄地站起。胸口的疼痛在禁制保护下迅速缓解,但双脚落地时,那仿佛还残留着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泥泞束缚感,以及体内灵力恢复顺畅后、对刚才那种“异常压制”的清晰后怕,却让他心底发寒。</p>
弱土……</p>
韩悦那看似寻常的“陷地咒”,对他而言,效果却被放大了数倍不止。她发现了?是的,她一定察觉到了异常,否则不会在关键时刻选择使用土系控制术法,并恰好命中他突进的路线上。</p>
但她选择了沉默,没有当众点破。</p>
“张师兄,你没事吧?”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p>
望云舒已快步来到他身边,眼中带着清晰的关切。她素手轻抬,淡蓝色的水灵光晕在掌心流转,带着清凉温润的气息,虚按在张万全刚才被枪尖击中的胸膛位置。柔和的水灵之力渗入,迅速缓解着残留的闷痛与气血的翻腾。</p>
“多谢望师妹,我没事。”张万全低声道谢,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但眉头依旧微锁。</p>
这时,飞过海也挤了过来,脸上满是困惑与不甘:“哥,刚才……刚才明明打得好好的,怎么韩师姐一个"陷地咒",你就……就突然动不了了?那术法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啊?”</p>
张万全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收枪的韩悦。对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抬眼望来,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韩悦的眼神平静无波,对他微微颔首,随即移开。</p>
“是我大意了。”张万全收回目光,避开了弟弟的问题,语气尽量平静,“韩师妹对时机的把握,比我预想的更精准。好了,我调息一下便好。”</p>
他轻轻拍了拍飞过海的肩膀,示意自己无碍,便走到场边相对安静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调息。只是那紧抿的嘴唇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凝重,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p>
望云舒看了看调息中的张万全,又看了看满脸不解的飞过海,聪慧如她,自然察觉到了其中似有隐情,但她善解人意地没有多问,只是轻声对飞过海道:“飞师弟,让你哥哥静一静吧。接下来还有比试,你也需准备。”</p>
飞过海虽然满腹疑问,但见兄长不愿多言,也只好按下。</p>
“下一组,卓云,对阵,飞过海!”</p>
飞过海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腰间的短剑。他能感觉到掌心微微出汗,心跳也比平时快了几分。这不是他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施展术法,但却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战”。</p>
“阿海,稳住。”张万全已调息完毕,来到场边,沉声道,“记住平时的练习,莫要心急。卓云是风灵根,身法必然极快,莫要被他牵着鼻子走。”</p>
“嗯!”飞过海重重点头,迈步踏入场中。</p>
飞过海和卓云在场上就位。</p>
卓云身量与飞过海相当,身形匀称矫健,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靛青色短打,袖口与裤腿都扎得利落。他有一头微卷的深棕色短发,皮肤是常受海风吹拂的小麦色,五官轮廓分明,一双眼睛尤其明亮灵动,此刻正带着几分好奇与懒洋洋的笑意打量着飞过海。他手中空空,并未持任何明显法器。</p>
“从我们青州出来的卓云,”场边有消息灵通的弟子低声交流到,“当年测试出风灵根以后,五行院就要以异灵根为由保送他来学习的,结果他偏要去扶桑殿参加试炼,一个人弄了十几块试炼石,被几十个人追了一路都没追上。”</p>
“听说他们家是做海运的,常跟天玄宗的术师打交道。毕竟是风灵根,身法鬼得很。”</p>
飞过海依礼向铁玄长老和对手抱拳。卓云也笑嘻嘻地回了一礼,动作随意却自然。</p>
“比试,开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