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火系术法考核区。</p>
“我这火系术法……还有考核的必要吗？”</p>
飞过海站在考核区域边缘，也许是炼器考核的沉重感还未完全散去，让他的脚步有些虚浮。</p>
这里的气氛与炼器考核区截然不同，火焰燃烧时的“呼呼”声此起彼伏，空气被灼烤得微微扭曲，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灼气息。</p>
他不断扫视着周围的情况，额头拧成了“川”字，眼中的纠结逐渐浮现。</p>
“砰！”</p>
“哎呀！”</p>
不远处骤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飞过海下意识转头看去，只见一人掌心的火苗猛地膨胀炸开！虽然爆开的范围不大，但那骤然亮起的火光和四溅的火星还是把他吓了一跳，猛地向后跌坐在地，脸上、手上都沾了些许黑灰。</p>
秦教习快步过去，语气严厉：“慌什么？！控火最忌心浮气躁！”</p>
“考核不合格！下去好好反省！”</p>
那位同学脸色煞白，在众人或同情或后怕的目光中，低着头匆匆离开了考核区。</p>
飞过海看着那弟子狼狈的背影，心脏又是一阵空虚的抽痛。</p>
换做是我的话，大概也会是这样的吧……</p>
不！有可能比这更糟！</p>
“飞过海。”一个响亮的女声传来。</p>
飞过海浑身一激灵，转头一看是秦教习，赶忙走上去行礼。</p>
“就快要到你了，提前准备一下吧。切记集中精神，稳固形态。”秦教习看着这个颇为努力但毫无收获的学生，忍不住鼓励到。</p>
“教习，我……只是路过。”飞过海心脏跳的突突的，悄悄地用眼睛瞄了一下秦教习，又赶紧收了回去。</p>
“嗯？”秦教习一脸疑惑地看向飞过海，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p>
“路过是什么意思？”</p>
“弟子心神不稳，参加这火系术法考核只怕伤人伤己。”飞过海抬起头，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所以……”</p>
秦教习皱眉：“所以，你想……弃考？”</p>
飞过海点了点头，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与其勉强施术再次失控，不如……到此为止。”</p>
秦教习看着他，目光复杂。</p>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也好，认清自身状况，及时止步，未尝不是一种明智。”</p>
她转身拿起笔，在飞过海名字后面的“火系基础法术”一栏中写下了“缺考”两字，又在一旁补充写道。“考生主动放弃。自述心神不稳，无法驾驭火灵根，恐伤人伤己。建议：暂停一切火系相关修行，优先锤炼心性、稳固神魂。疑似存在深层心魔或灵力本源干扰，需密切关注。”</p>
飞过海看着那两个字，胸口那块沉甸甸的东西似乎又往下坠了坠。</p>
他向秦教习行了一礼，然后转身前往金系术法考核区。</p>
周围人群熙攘，通过的弟子兴奋讨论，失败的垂头走开。飞过海的目光无焦点地游移，却在不经意间穿透人群缝隙，对上了一道平静的视线。</p>
是徐波。</p>
他已结束考核，正与两三弟子站在廊下闲谈。视线交汇。</p>
徐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没有嘲讽怜悯，甚至没有惊讶。他只是静静看着，眼里是一种“早知如此”的了然。</p>
随即，他便若无其事转回头，继续低声交谈。</p>
飞过海收回目光，继续以那种略显滞重的步伐向前走着。</p>
“不合格”和“缺考”就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心中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越来越乱，越来越急。</p>
寒风掠过汗湿的后颈，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p>
那金系呢？</p>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让他呼吸一窒。</p>
如果说炼器和火系术法是“必然失败”的话，那如果连最后这片金系的阵地……也因为这该死的、无孔不入的心神不稳而失守呢？</p>
午后的阳光总算有了几分暖意，懒洋洋地洒在金系法术考核区平整的青石地面上。</p>
但这暖意触及不到飞过海。</p>
“不合格”和“缺考”像两座从天而降的冰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p>
“下一个，飞过海。”</p>
飞过海浑身一颤，僵硬地向前挪动。</p>
赵沐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这个学生平日里的专注和天赋，他是看在眼里的。</p>
“炼器与火系考核已然结束，过去的无法更改。此刻站在这里，便需专注当下。金系是你所长，平心静气，莫要乱了方寸。”</p>
“对，这是我擅长的领域，不能乱了方寸。”这难得的关切提醒让飞过海心头微微一震，他感激地看了赵教习一眼，用力点了点头。</p>
“御物术考核。”赵沐安不再多言，指向考核场地。只见十丈外立着三个精铁铸就的圆环，环口约莫碗口大小，环身闪烁着金属寒光，固定在不同高度和略微错开的位置上。起点处，一柄飞刀静静躺在石台上。</p>
“操控此飞刀，自起点出发，依次穿过三个铁环，然后折返，再依次反向穿过三个铁环，回到起点附近悬停。如此"往返"算作一圈。需连续完成三圈，飞行轨迹需流畅平稳，穿环精准，飞刀不可触地，灵力衔接不得有明显中断。”</p>
飞过海定了定神，走上前，拿起那柄飞刀。冰凉的触感和熟悉的重量让他略微安心。</p>
他站到起始位置，凝神屏息，金灵力自丹田涌出，透过掌心与飞刀建立起清晰而稳固的联系。</p>
“去！”</p>
心中默念，飞刀应声而起，“嗖”地一声化作一道银色流光，迅捷却平稳地射向第一个铁环。</p>
第一圈。</p>
飞刀如游鱼般灵巧，精准无误地连续穿过三个铁环，发出轻微的“嗤嗤”破空声。折返时轨迹圆润流畅，反向穿环同样精准利落，最后稳稳悬停在起点附近，刀身轻颤，发出悦耳的低鸣。</p>
流畅，精准，稳定。场边隐隐有低低的赞叹声。</p>
飞过海心头稍松。很好，手感还在。</p>
他不敢停顿，意念催动，飞刀再次激射而出。</p>
第二圈的速度似乎比第一圈更快了一分，轨迹却依然稳如磐石。</p>
穿环，折返，再穿环……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甚至带上了一种行云流水般的自信。飞刀在他精妙的操控下，仿佛成了他延伸出去的肢体，如臂使指。</p>
两圈完成，毫无瑕疵。不少弟子眼中已露出佩服之色。赵沐安脸上的严肃也微微缓和了一丝。</p>
飞过海的呼吸稍稍平稳。还剩最后一圈。只要平稳完成，御物术这一项，就能拿下一个漂亮的“优等”，为他连番挫败的考核挽回一些颜面。</p>
第三圈，开始。</p>
飞刀再次化作银芒射出，穿过第一个铁环，精准。穿过第二个铁环，依然精准。</p>
快成了……最后一环了……优等就在眼前！</p>
可是如果……如果这最后一环失败了呢？</p>
嗡！</p>
随着心力的偏移，飞刀在空中极其突兀地一颤！</p>
虽然极其轻微，但在高速飞行中，这一点偏差被瞬间放大！</p>
飞过海心脏猛地一缩，暗叫不好，拼命想要修正轨迹让飞刀回到正轨，穿过那最后的铁环——</p>
然而那飞刀非但没有如他所愿地穿环而过，反而像是彻底脱离了掌控，猛地一个扭曲，竟调转方向，化作一道充满不稳定震颤的寒光，朝着飞过海自己所在的位置爆射而来！</p>
“刀飞回来了！”</p>
飞过海大脑“嗡”地一声，瞬间空白。</p>
他看着那点在自己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死亡寒芒，浑身冰冷僵硬，想要躲避，双腿却像灌了铅；想要再次控制飞刀，可心神早已乱成一锅粥，灵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p>
就在飞刀即将吻上他咽喉的千钧一发之际——</p>
“哼！”</p>
一声冷哼如惊雷炸响。</p>
赵沐安的身影已如鬼魅般闪至飞过海身侧，不见他如何作势，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快如闪电地凌空一点！</p>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灵力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打在飞刀侧面三分之处。</p>
“铛——！！！”</p>
飞刀被这股巧劲打得高高斜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最终“哐当”一声，重重砸在远处的青石地面上，又弹跳了几下，才彻底不动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