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全走到这金澜石旁,依照先前摸索的法门,开始小心调动体内那缕刚刚觉醒不久的金灵根之力,准备尝试击打它以获取碎片。他伸出手,指尖微光凝聚,轻轻触碰向巨石表面——</p>
“嗡——!”</p>
一声低沉如古钟震鸣的巨响,猛地自那块巨大的金澜石内部迸发!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直透骨髓的锋锐震颤,震得张万全耳膜发痛,心神俱是一凛!</p>
紧接着,仿佛沉睡的凶兽被惊醒,四周原本看似普通的岩壁,竟如同活物般剧烈蠕动起来!石皮剥落,裂缝绽开,无数条闪烁着冰冷金属寒光的荆棘藤蔓,如同从地狱探出的铁蛇钢鞭,带着刺耳的“咔嚓”碎裂声,破石而出!</p>
这些金属荆棘粗如儿臂,表面布满狰狞的倒刺,行动虽然缓慢,但却从四面八方——头顶、脚下、左右岩壁——疯狂地朝着张万全和飞过海缠绕、穿刺而来!狭小的空间瞬间被致命的寒光充斥!</p>
“小海后退!”张万全头皮发麻,根本来不及细想,完全是凭着本能,猛地一把将还在发愣的飞过海狠狠拽到自己身后!他继续尝试运转灵力,下意识地以掌作刀,朝着最先袭到面门的一簇荆棘狠狠劈去!</p>
“锵!”</p>
金铁交击之声刺耳!那荆棘应声而断,断裂处火星四溅。张万全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酸麻剧痛,仿佛劈中的真是精铁。</p>
“有用!”他心头刚闪过这个念头,下一刻却骇然发现,那被劈断的荆棘落地后竟瞬间枯萎,而原处以及周围岩壁上,更多的金属荆棘在疯狂滋生、蔓延,眨眼间就将他们兄弟二人可能闪避的空间封堵了大半!几条刁钻的荆棘绕过他的正面,毒蛇般噬向身后的飞过海!</p>
“哥!”飞过海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向后躲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次拦腰缠绕,后背却“嗤啦”一声,被荆棘末梢的倒刺划破了衣衫,留下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p>
“这样下去不行!躲开!先退!”张万全也是惊出一身冷汗,他挥动手臂,试图格挡、拨开不断涌来的荆棘,但双拳难敌四手,身上很快也被划出几道口子,鲜血渗出。这些荆棘无穷无尽,再生迅猛,且从各个角度袭来,让人防不胜防。两人被逼得连连后退,背脊几乎要贴上冰冷的岩壁,活动空间越来越小。</p>
“哥!这样躲没完没了啊!”飞过海年轻力壮,动作敏捷,一边狼狈地左支右绌,躲闪着从刁钻角度刺来的荆棘,一边急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他们就像落入铁笼的困兽,眼看就要被这金属丛林彻底吞没。</p>
张万全额角见汗,心脏狂跳。恐惧之余,一股狠劲也涌了上来。不能退!退出去就前功尽弃!必须拿到澜石碎片!</p>
电光石火间,他瞥了一眼岩壁上那块兀自散发着诱人灵光的巨大金澜石,又看了一眼身边虽然惊慌却依旧努力闪避、信任地望着自己的弟弟,一个念头猛地划过脑海。</p>
“小海!你听我说!”张万全奋力挥臂,荡开几根刺向面门的荆棘,急促却清晰地吼道,“这东西对金灵之力有反应!你就想象手里拿着咱们村里开山用的镐子,或者砸石头的大锤!把那股劲儿,聚成那个形状,往那大石头上凿!”</p>
“把它上面的碎片凿下来!我来挡住这些鬼东西!”</p>
“好!我试试!”飞过海对哥哥有着绝对信任,闻言立刻点头。他强行压下慌乱,深吸一口气,一边继续闪避,一边努力回想以前跟大人们干活时挥镐砸石的感觉。他不断调动着灵力,竭力将手掌想象、凝聚成某种更具体、更趁手的“工具”形态——最好是尖头的,带点弧度的,能凿进去的!</p>
他沉腰立马,开始笨拙地引导体内那缕金灵之气,向右手掌心汇聚、塑形。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金色光晕,但随着他全神贯注地想象镐头破石的瞬间,那光晕竟然真的开始拉长、前端变得尖锐,隐隐形成了一把粗糙的、半透明淡金色的“短镐”虚影!这虚影还不稳定,边缘闪烁着,但那股凝实的锋锐感,却比纯粹用拳头时强了不止一筹!</p>
“就是现在!”张万全眼见弟弟似乎摸到了门道,而荆棘攻势越来越猛,他大吼一声,将丹田内所有的金灵之力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双臂灌注力量,不再单纯格挡,而是主动向前,以手为刀,奋力劈斩、横扫那些涌向飞过海方向的荆棘!他毫无章法,全凭一股蛮勇,金属摩擦、断裂的“锵锵”声密集如雨,火星不断迸溅。荆棘的速度不快,但数量太多,依旧有几根突破了他的防御,在他手臂、肩背留下道道血痕,火辣辣的疼痛刺激着神经,但他咬着牙,身形稳如磐石,死死地在潮水般的荆棘攻击中,为飞过海撑开了一小片相对安全的“通道”。</p>
飞过海看准哥哥拼死创造的时机,不再犹豫,眼中精光一闪,将所有心神都凝聚在那把粗糙的淡金“短镐”虚影上,朝着前方岩壁上那块巨大的金澜石,用尽全力,隔空一“凿”!</p>
“咚——!”</p>
一声沉闷厚实的撞击声响起,比之前张万全指尖触碰时的回响要实在得多!金石表面被凿击的那一点,灵光剧烈波动,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p>
紧接着,在兄弟二人紧张期待的注视下,一块约拇指大小、边缘不规则、却闪烁着纯净锐白光芒的碎片,应声从巨石上脱落,“叮”的一声,掉落在下方布满碎石的地面上。</p>
“成功了!哥!打下来了!”飞过海狂喜,忍不住喊出声,手中的“短镐”虚影也随之消散。紧绷的脸上瞬间绽开笑容,几乎忘了身处险境。他第一次成功将灵力塑形并产生效果,这种成就感无比强烈。</p>
然而,他们的喜悦只持续了一瞬。</p>
那金澜石碎片脱落的刹那,四周岩壁的蠕动和荆棘的生长非但没有停止或减弱。“嗤嗤嗤!”无数新的、更粗壮的金属荆棘疯狂钻出,攻击的速度和频率也陡然提升!原本张万全还能勉强支撑的防线,瞬间岌岌可危,好几根荆棘如同毒龙般穿透他的防御间隙,险些将他刺伤!情势急转直下,比之前更加凶险万分!</p>
“小海!快!给我也凿一块!”张万全压力陡增,身上瞬间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染红了衣衫,但他眼神凶狠,嘶声喊道。</p>
飞过海看着哥哥瞬间变成血人却依旧死战不退的模样,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怒吼一声,不顾经脉传来的刺痛和刚才初次塑形带来的精神疲惫,强行再次压榨体内已然所剩不多的灵根之力。这一次,他感觉对那种“塑形”的掌控似乎更清晰、更顺手了一些,几乎是心念一动,一把比刚才更凝实些、形态也更接近真实矿镐的淡金色虚影再次在他掌心前方成型!</p>
他将所有力量都灌注其中,对着金澜石的另一处凸起,再次狠狠“凿”下!</p>
“咚!”又是一声闷响!另一块稍小些的碎片应声而落!</p>
“拿到了!哥!快走!”飞过海顾不得喘息和欣喜,一个箭步冲上前,冒着被侧面荆棘扫中的风险,眼疾手快地一把抓起地上的两块金澜石碎片,入手微沉,触感冰凉坚硬。他边朝着张万全的方向亡命后退,边嘶声大喊。</p>
张万全见目的达成,再无恋战之心。“走!”他暴喝一声,双臂灌注最后的气力,猛地一圈横扫,暂时将身前的荆棘逼退些许,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和飞过海一起,扭头就朝着来时的岔道口亡命狂奔!</p>
身后的荆棘如同被激怒的金属狂潮,汹涌追来,刺耳的刮擦声和金石断裂声密集如爆豆,紧紧咬着他们的脚跟。兄弟二人此刻什么都顾不上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他们拼尽全身力气,连滚带爬,不顾碎石磕绊,不顾伤口疼痛,一路狂奔。</p>
直到他们踉跄着、几乎是摔扑着冲出了那条要命的岔道,重新回到相对开阔昏暗的主矿道,那股令人窒息的金锐杀机才骤然消退。追到岔道口的荆棘仿佛被无形的界限阻挡,不甘地挥舞了几下,最终缓缓缩回了岩壁裂缝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空荡死寂的通道和空气中隐隐残留的金属气息。</p>
“呼……嗬……嗬……”</p>
兄弟二人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岩壁,顺着石壁滑坐在地,胸膛如同破风箱般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几乎要将肺叶都咳出来。极度的紧张和剧烈的奔跑过后,脱力和后怕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两人脸上、身上全是汗水和灰尘混合的污迹,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与庆幸。</p>
张万全只觉得浑身无处不痛,尤其是手臂和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灼烧着神经。飞过海同样不好受,灵力透支带来的空虚感和经脉的刺痛让他脸色苍白如纸,握着金澜石碎片的手都在微微颤抖。</p>
缓了好一阵,剧烈的心跳才慢慢平复。飞过海艰难地抬起手,摊开掌心。那两块沾了些许尘土、却依旧难掩其纯净锐白光芒的金澜石碎片静静躺在那里,灵光内蕴,触手冰凉坚硬,散发着精纯的金行锋锐之气。</p>
他咧开嘴,虽然笑容因为脱力而有些变形,却灿烂无比。他小心翼翼地将其中稍大一点的那块递给张万全,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哥,给!咱们……咱们真的成功了!”</p>
张万全接过碎片,入手微沉,那精纯的锋锐之气顺着手掌传来,似乎连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了些许。他看着弟弟苍白脸上的开心笑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后怕。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一个带着明显讥诮意味的熟悉声音,便从主矿道另一端的阴影里,不紧不慢地传了过来:</p>
“恭喜张师兄、飞师弟,两位的运气真是不错啊。”</p>
徐波的身影,缓缓从一处矿道拐角后踱步而出。他显然已经在一旁观察了片刻,此刻好整以暇地站在数丈之外,目光先是在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飞过海身上扫过,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浑身血迹、喘息未定、明显已是强弩之末的张万全,最后,牢牢地定格在他们手中那两块刚刚沾染了鲜血与汗水、灵光湛然的金澜石碎片上,眼神深处的一丝炙热难以完全掩饰。</p>
徐波正站在昏暗的矿道中,他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带着快意的笑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