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古地之灵的馈赠
地心空腔内，时间与法则仿佛都被王令那轻轻合拢的五指攥紧，最后凝固
绝对的静默统治了一切
那些先前还在张牙舞爪，散发着无尽恶意与诅咒的黑色阴影，此刻如同被投入虚无的画作，其存在的“意义”正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地擦除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甚至没有能量消散的光粒
它们仅仅是……不再存在了
从最基础的构成粒子，到其承载的邪恶意志，再到于这个世界，这个时间点留下的一切痕迹
都在王令一个念头下，被彻底“否定”
就像用最高权限删除了系统里的错误代码，干净利落，不留丝毫冗余
孙蓉的瞳孔中倒映着这超越理解的一幕
奥海剑鞘在她腕间安静下来，仿佛也被这至高无上的权能所震慑，不敢发出丝毫嗡鸣
她只觉得喉咙发干，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感席卷全身，让她几乎要窒息
这不是恐惧，而是低维生命窥见至高法则显化时的必然战栗
王令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眼底那抹流转的七彩道韵也悄然隐去，重新变回古井无波的死鱼眼
他像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务，拍了拍根本没有沾上灰尘的手
虽然他只是意念动了一下
目光落向那颗巨大的星球心脏下方
失去了外神阴影的持续侵蚀和诅咒，那颗由纯净大地能量凝聚的心脏搏动似乎有力了一丝
缠绕其上的污秽能量丝线虽然仍在，却在这骤然之间黯淡了不少
下方，那个由光影构成的佝偻苍老身影——古地之灵
在它显化之后，其痛苦的呻吟停止了
它缓慢而又极其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面容上，那两点代表眼眸的光晕剧烈闪烁，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微弱希冀
“……是您？”一个极其苍老、虚弱，却又宏大无比的意念，断断续续地直接在王令和孙蓉的心湖间响起，带着一种仿佛岩石摩擦的厚重感
它似乎认出了王令的存在，但一时间又不敢完全确定最后只是将所有的震撼埋藏在心底最深处
面对王令，它完全不敢胡言
“超越规则的……存在……”
王令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它当初金灯和尚为了看清他的存在，瞎了一只眼，王令没想到古地之灵竟然对他有所共鸣
孙蓉深吸一口气，努力从震撼中平复下来，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地表六十门修士孙蓉，见过古地之灵前辈我们是来帮您的”
古地之灵的意念缓缓扫过孙蓉，尤其是在她手中的奥海和怀中的红莲上停留了片刻，那股意念中多了一丝温和与认同
“纯净的大地之力和……守护之心……”
“谢谢你们了，来帮我……”
它的意念依旧虚弱，但比刚才连贯了不少
“前辈，您怎么样了？那些邪恶的东西……”孙蓉关切地问道，同时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虽然那些黑影已经没了，但那些蜂窝状孔洞后，似乎仍有冰冷的视线在窥探，只是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暂时……无碍……”
古地之灵的意念带着深深的疲惫，“它们是【虚空暗魇】的爪牙……依附吞噬星辰本源为生……”
“虚空暗魇？”孙蓉记下了这个名字
“一个古老的贪婪集合体……来自星核之外的深渊……”
古地之灵的意念充满了厌恶与忌惮：“它盯上了吾……试图将吾同化为侵蚀万界的巢穴……”
“是白哲引来的它们？”孙蓉立刻联想到了那个名字
“龙裔叛徒……”
古地之灵的意念波动陡然剧烈了一下，带着愤怒：“是他撕开了微小的裂隙，引来了最初的注视……但暗魇的降临非他一人之力……地心深处早有隐患，他只是引爆了它……”
信息量巨大，孙蓉努力消化着
看来白哲是导火索，但地心本身也有问题
王令似乎对这段历史并不感兴趣，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依旧缠绕在星球心脏和古地之灵身上的污秽锁链，微微蹙眉
这些东西，很碍眼
他抬起手，指尖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
但那些坚韧无比、足以让仙尊级都束手无策的污秽锁链，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从与星球心脏接触的那一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然后迅速向上蔓延
过程快得不可思议
几乎只是一个呼吸间，所有缠绕的黑色锁链尽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星球心脏猛地一震，磅礴浩瀚的生命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奔涌而出，瞬间充满了整个空腔！
金红色的光辉骤然亮起，将一切都渲染得神圣而温暖
“呃啊！”古地之灵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解脱的长吟，那佝偻的光影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突然挺直了几分
虽然依旧模糊，却不再显得那么脆弱
笼罩在此地的绝望与痛苦气息为之一清！
孙蓉沐浴在这纯粹的大地母气中，只觉得浑身舒泰，丹田内的奥海剑核疯狂地旋转，那缕金红色的火焰纹路疯狂吸收着能量，变得愈发璀璨夺目
她甚至感觉自己的修为瓶颈都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多谢……您……大人……”古地之灵的意念充满了感激
这一次，它的意念是单独传递给王令的，带着无比的恭敬
王令这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算是接受了这份感谢
他做完这一切，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仿佛只是随手清理了一下路边的垃圾
他的目光转向空腔边缘那些蜂窝状的孔洞，眉头又微微皱起
这些“眼睛”，还在看着
古地之灵领会了他的意思，宏大的意念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地……禁绝窥视！”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扫过所有孔洞，那些连接着外界的“窗口”瞬间模糊、扭曲，最终彻底隔绝
来自千窟城、熔岩脊甚至地表基地的零星画面彻底消失
整个地心核心空腔，暂时变成了一间绝对的“密室”
做完这一切，古地之灵的光影似乎又黯淡了几分，显然消耗不小
它再次看向王令和孙蓉，意念中带着一丝恳求：“强大的存在，仁慈的孙蓉姑娘……吾恳请你们……”
光影抬起一只手，指向空腔某个方向
那里看似是坚实的晶壁，但在古地之灵的指引下，逐渐泛起涟漪，露出一个隐藏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入口
通道深处，散发着更加古老和精纯的大地气息
“吾修复本体所需的核心【地脉源眼】就在彼端……”
古地之灵的意念变得急促起来，“那些暗魇爪牙虽被清除，但其源头必然感知，会派遣更强大的力量前来……”
“吾需要……时间……”
它的意思很明显，希望王令和孙蓉能去往【地脉源眼】
或许是为了守护，或许那里有彻底解决问题的关键
孙蓉看向王令
王令的目光在那狭窄通道入口停留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是要彻底解决这里的麻烦
去源头看看，正合他意
见王令同意，古地之灵的光影似乎松了口气
它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掌心之中，两团精纯到极致的大地本源缓缓凝聚
一团较大，飞向王令
另一团稍小，但更加凝练，飞向孙蓉
“这是吾的谢礼与馈赠……愿大地的祝福庇佑你们……”
它的态度始终保持的谦逊，虽然古地之灵很清楚，王令并不需要什么馈赠，但它仿佛看破了一切，事实上这是特意留给孙蓉的
它能感受到眼前的这位“大人”与少女的关系，似乎……非同一般？
飞向王令的那团本源，在靠近他时，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微微一顿
王令瞥了它一眼，那团本源似乎理解了什么，乖巧地缩小，化作一枚毫不起眼的暗金色石子，“啪嗒”一声落在他脚边
王令弯腰，捡起石子，随手放进了口袋
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路边捡了块顺眼的石头
而飞向孙蓉的那团本源，则毫无阻碍地融入她的体内
轰！
孙蓉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能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最终汇入丹田，被奥海剑核和那缕红莲火焰贪婪地吸收，瞬间同化
她的修为瞬间突破瓶颈，稳步提升，对大地之力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奥海剑鞘上的光芒内敛，却更显深邃，剑核深处，那金红色的纹路几乎要燃烧起来，与整个地心世界产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多谢前辈！”孙蓉惊喜万分，连忙道谢
这份馈赠实在太厚重了
古地之灵的意念传来一丝欣慰的笑意，随后那光影变得更加模糊，缓缓沉入下方，与那颗巨大的星球心脏逐渐融合
“小心【源眼】守护者……它们是吾意志的延伸……但可能已被侵蚀……”
最后一道意念传来后，古地之灵彻底沉寂下去，进入了自我修复的沉睡
空腔内只剩下星球心脏缓慢而有力的搏动声，以及精纯能量流动的嗡鸣
王令看了一眼那颗心脏，确定它暂时无碍后，便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那个隐藏的通道入口
孙蓉赶紧压下体内奔腾的力量，快步跟上
通道内一片漆黑，但浓郁的大地母气几乎化为实质
孙蓉手中的红莲花瓣散发出温暖的光芒，照亮前路
她看着前方王令那看似单薄却无比可靠的背影，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依旧觉得如梦似幻
挥手间，抹杀数十恐怖阴影
弹指间，净化污秽法则锁链
甚至让古地之灵都恭敬地尊称“您”
最后，连大地本源的馈赠，都只配被他当成一颗小石子收起来……
“王令……”孙蓉忍不住轻声呼唤
王令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用眼神表达疑问
“你……到底有多强啊？”这个问题她问过自己无数次，但此刻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王令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通道上方
孙蓉不解地抬头望去，除了黑暗的岩壁，什么也看不到
“……”王令似乎叹了口气，放弃了解释
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拿出刚才那枚暗金色石子，在手里抛了抛，然后递向孙蓉
“诶？”孙蓉一愣，“给……给我？”
王令点头
“这……这太珍贵了！”孙蓉连忙摆手
这可是古地之灵的本源力量啊！
王令不由分说，拉过她的手，将石子放在她掌心
他的指尖微凉，触之即离
“灵量，太杂”他难得地说了三个字，语气平淡，仿佛在评价一道不够完美的菜
孙蓉：“……”
她明白了，王令是嫌这大地本源的能量不够纯粹，对他而言反而是“杂质”，所以顺手就给她了
对她而言是无上至宝，对他而言却是需要清理的垃圾……
这种差距，让孙蓉再次深刻地认识到两人之间那令人绝望的实力鸿沟
但握着手中温润、蕴含着磅礴能量的石子，感受着他那别扭的关心方式，孙蓉的心底却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甜意
她小心翼翼地将石子收好，轻声道：“谢谢”
王令已经转回身，继续向前走去
只是这一次，孙蓉觉得他的背影，似乎没那么遥不可及了
两人沿着狭窄通道向下前行，周围的压力越来越大，大地母气浓郁得几乎要液化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阵阵低沉的咆哮，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战意
古地之灵最后的警告在孙蓉脑中回响
【源眼】守护者
它们是吾意志的延伸……
但可能已被侵蚀……
孙蓉握紧了奥海，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新的挑战，就在前方
而王令，只是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了一小包辣条，撕开包装，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
仿佛前方等待他们的，不是可能被侵蚀的疯狂守护者，而只是一场无聊的野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