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都市言情 > 人在大明:债主为我操碎心 > 正文 0601 杨旦的抉择时刻
    正在裴元胡思乱想的时候,就见长安左门在守卫的推动下缓缓打开

    等着围观的众人都有些激动了

    “来了,要来了!”

    就连顺天府尹杨旦也睁开双目,向长安左门那边看了一眼

    长安左门打开后,随即就有锦衣卫涌出

    钱宁扫了外面的人群一眼,若无其事的亲自上前张挂金榜

    随着金榜张挂,那些挤在前排的人群都激动的往前凑,也有人不停的往门内张望,想看到今科状元

    趁着钱宁离开的这会儿,蔡昂紧急的追上几步,撵上了唐皋

    唐皋这会儿正沉浸在欢喜与志得意满中,为接下来的跨马游街浮想联翩

    此时一句诗情不自禁的浮上脑海,“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很好很好,我就是这么想的

    等到留意到蔡昂拽他,唐皋这才赶紧收敛了心中的快意

    毕竟在唐皋的概念中,他这个状元不是和其他二百多人争夺的,而是和另外两个同样得到点拨的人,构成竞争关系

    现在这种时候,面对失意的同伙,唐皋自然得低调点

    蔡昂不等唐皋开口,就紧张道,“唐兄,你有没有觉出点不对劲?”

    唐皋愕然道,“不对劲?”

    今天可太爽太对劲了

    蔡昂提醒道,“唐兄看下其他人看我们的眼神”

    唐皋闻言,这才往后面那些新科进士们看去

    就见不少新科进士们都一脸嫌恶的看着他们三人,有些还在窃窃私语

    偶尔能看到几张和善的面孔,也都是当初一起在智化寺佛堂喝过酒的那些

    这些人应该算是同党来着吧?

    唐皋有些不确定的对蔡昂说道,“这些人莫非是嫉妒咱们得了一甲,能够直接进入翰林院?”

    蔡昂道,“嫉妒或许会有,但是哪有这样不顾情面的”

    黄初也凑在跟前说道,“不太对劲”

    黄初没多琢磨,直截了当的说道,“咱们要不要找相熟的问问?刚才我看到上次吃饭认识的田赋了”

    唐皋和蔡昂还未正式迈入官场,就发现了同党的重要

    两人赶紧一起点头

    黄初偷眼看了正忙着张挂黄榜的钱宁,还想要不动声色的退到新科进士人群里

    谁料,他刚靠近,那些人就刷的散开,对他唯恐避之不及

    只有那个叫作田赋的熟人,仍旧留在原地

    黄初越发感受到了同党的温暖

    田赋四下看看,不以为意的笑笑,竟然主动上前对黄初解释道,“还记得当初在崇武水驿的那些同行人吗?”

    黄初被田赋一点,就立刻醒悟

    说起来,当初他们在接受裴元帮助的时候,就考虑过这件事的后续影响

    其中很重要的一项,就是担心会因为接受裴元帮助,被当成锦衣卫奸邪的同党,读书人中的败类

    但是裴千户实在是给的太多,他们根本没法昧着良心与其切割

    更何况作为旁观者,他们也清楚的意识到,裴千户有着何等强悍的能力

    所以,他们都下意识不再把和裴千户结交,视为一个问题

    现在这个问题的反噬来了

    田赋淡淡道,“那些人没能赶上会试,于是就在外造谣,说是你们三个投靠了锦衣卫,所以才有机会上榜”

    “这件事殿试之前就在传,你们还不知道?”

    黄初苦笑摇头

    他们因为心虚,怕被同科的人问起破题思路,一直躲在龙华寺等着出结果

    不然的话,怎么也能知道点风声

    田赋宽慰道,“狺狺狂吠而已,不必在意你们之前上榜全靠自己的努力,别人不清楚,我们难道还不知道吗?清者自清就是了”

    黄初问明了缘由,赶紧和唐皋及蔡昂分享

    等那两人也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却越发心里没底了

    因为他们在会试中虽然是靠自己,但是能成为一甲,确实是靠着裴元的手段

    三人对望一眼,都觉得等到跨马游街之后,还是要去智化寺请教一番才好

    就在这时,钱宁也张挂好了黄榜,过来对唐皋皮笑肉不笑道,“状元郎,顺天府尹已经等待多时了,还不快去风光风光”

    唐皋想着这毕竟是他的好日子,当下抛开烦恼,跟随钱宁大步出了长安左门

    看热闹的京中百姓都见识广博,一见有绯衣官员在锦衣卫指挥使的陪同下出来,都知道是今科状元,不由大声欢呼起来

    在彩棚中等待的顺天府尹杨旦,见正主出来了,当下也不怠慢,起身从彩棚中出去

    衙役牵来早就准备好的白马,杨旦一手牵着马缰,一手提着马鞭向新科状元迎了过去

    杨旦这个堂堂的顺天府尹,为状元亲自执鞭引马,乃是朝廷的制度

    这看似是以矮化他这位大佬的方式,来成全新科状元的声威,但实际上呢

    正三品的顺天府尹和刚入仕途的状元,两人一起成全了体制

    昔日的田舍郎一旦考上状元,就有司礼监捧衣,礼部尚书簪花,锦衣卫指挥使接旨,顺天府尹牵马

    这制度如此充满了魔力,让人趋之若鹜

    唐皋见要迎来自己人生的高光时刻,一时激动不已

    好在之前的仪式也算让他见了大场面,对杨旦这等大佬牵马过来,也有些麻木了

    杨旦今年五十多岁,三十岁的时候依靠“打分第一”成为二甲头名,看着这些粉嫩萌新,很有一种沧海桑田、时过境迁的感觉

    他笑眯眯的说道,“状元郎还不快快上马”

    钱宁也在一旁催促,唐皋连忙道一声得罪,然后翻身骑在白马上

    黄初和蔡昂也有资格乘马,只不过他们的马不是白色,马头也无红色稠花

    随着三人上马,衙役开始当前清理道路

    唐皋一马当先而行,后面是他的仪仗

    按照惯例,杨旦也不需要一路牵马,毕竟大佬也是要面子的,象征性的领唐皋走一段,就会换上衙役接手,另有顺天府丞在前引路

    谁料唐皋的白马还没走去几步,就听有人大喝道,“唐皋这奸贼靠着投奔锦衣卫妖邪,得以独占鳌头,难道这世上就没有公理了吗?!”

    此话一出,立刻有不少人前后迎合

    很多早就约好的举子,纷纷从人群中取出状纸,大声的叫喊,请求顺天府尹清查弊案

    唐皋听的有人在这时候闹事,抬眼望去,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影,顿时吓得脸色发白,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些落榜举子们一闹,顿时让那些单纯来看热闹的百姓当场哗然

    不少围观的百姓叫嚷着询问着,让本就拥挤的长安左门外,越发嘈杂起来

    见到前面出现混乱,一些跟着出了长安左门新科进士,也趁机飞快的和相熟的人交流着

    唐皋吓得手脚冰凉,正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就见原本要换人的杨旦浓眉一凝,沉声对唐皋道,“状元郎不必理会他们,走就是了”

    说着,杨旦对跟来的府丞呵斥道,“还不快让衙役让人驱赶开”

    唐皋正六神无主着,听了杨旦这么说,也像是有了主心骨,慌忙的催着白马前行

    眼见那些衙役生生的破开一条道路,唐皋这一行就要从拥挤的人群中传过去

    忽然听到有人大声痛哭道,“被奸佞小人窃据一甲,我等尚能忍耐”

    “可是让名臣三杨之后,为这等小人牵马,我等正义之士又何忍见?”

    “杨府尹哪怕不顾惜自身,难道不怕辱及令曾祖杨公的声誉吗?”

    杨旦听了脸色大变,循着声音厉声呵斥道,“是谁这般放肆,出来说话!”

    杨旦刚才见有人闹事,还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殿试黄榜只和上榜贡士相关,只要贡士们没意见,其他人有什么好说的?

    这些新科进士们都没吭声,这些会试落榜的在这里闹什么?

    他们就算想闹,也该是当初会试放榜的时候闹才对

    现在殿试都过了,他们再闹还有什么意义

    真要是有什么情弊,会试结束后闹一闹,还是能查的

    哪怕真有什么问题,事情到最后兜不住,也无非就是主考官和那几个同考官顶锅

    但是殿试呢?

    殿试读卷官可是囊括了当朝几乎所有的实权人物,有正如日中天的内阁大学士和九常们,还有未来大权在握的一些侍读学士、侍讲学士

    最终名义上定下黄榜名次的,更是当今天子

    想要把殿试的案子翻了,除非能够拿出能够让全天下信服的证据,不然的话,那和想要清君侧、颠覆朝廷也没区别

    所以杨旦在一开始听到有人要闹事的时候,根本就没在意,并且毫不犹豫的表现出了支持状元唐皋的立场!

    因为殿试是翻不了的,告不赢的,杨旦必须清楚的表现他的态度和立场

    可是不知道谁那么嘴贱,居然提到了三杨

    这一下子就把杨旦硬控住了

    从他的曾祖杨荣到现在的几代人都能在大明轻易居于高位,靠的是什么?还不就是当年三杨内阁的金字招牌

    无论是出于孝道还是出于个人利益,杨旦都无法对这样的责难置之不理

    随着杨旦的怒喝,便有人越众而出,手中举着一张状纸,大叫道,“回府尹的话,学生也是本次恩科的举子,学生要状告唐皋等三人投靠锦衣卫奸邪,借以幸进”

    “更是凭借卑鄙手段,窃取了此次恩科的一甲”

    杨旦听了大怒道,“胡闹!此次恩科乃是大学士梁储与翰林学士靳贵主持,自发榜至今已有数日你早不告,晚不告,等到殿试完了才来告,这到底是何居心?”

    “而且殿试乃是当朝天子坐镇,亲自选出的天子门生,到底有没有情弊,难道不如你清楚?”

    那举子丝毫不惧的说道,“请府尹明鉴此事乃是当初和唐皋三人一起附近的同行人出首”

    “那些人来的迟,直到殿试的前两天才赶来京城,等到那些人理清事实,公之于众,时间自然就迟了”

    “即便如此,我等也未轻信”

    “可是今日黄榜一出,却让我们看到了铁一般的事实如此一来,我等如何能不义愤?”

    杨旦听那举人言之凿凿,也不由心头微沉

    他向那举人问道,“你是何人?”

    那举人目光略一躲闪,随即答道,“学生乃是河间府的举人岳喜”

    杨旦向那岳喜问道,“你有何铁证,胆敢污蔑今科状元”

    岳喜以手指唐皋,高声答道,“这三人在殿试之前,就有人传言他们会是本科的一甲进士,而且听过的人不在少数,如今黄榜一出竟然分毫不差”

    “试问殿试之前,这三人只字未落是如何笃定自己能拿一甲的?”

    “而且,学生还听闻,当初这三人曾与那锦衣卫妖邪密谋那锦衣卫妖邪给了三人一人一枚青竹签,上面写定了三人的名次”

    “若是府尹不信,何不让人去搜查他们居住的龙华寺看看那竹签上的名次,与他们三人如今的位次是否相同”

    杨旦听这岳喜说的荒诞,正要呵斥,目光却不经意的注意到唐皋脸色惨白,骑在马上摇摇欲坠

    他迅速回头,目光在同样面无人色的黄初和蔡昂脸上扫了一眼

    杨旦的脸色也同样难看了下来

    那叫做岳喜的举子,再次将状子向前递了递,“请府尹明察秋毫,还天下读书人一个真相这状子有唐皋的同行五人出首,另有本科举子十余人联名”

    岳喜的话刚一说完,立刻又有人在一旁举着状纸大叫,“学生这里也有联名状纸,还望府尹明察秋毫”

    随后四下都是激愤的应和之声,有人举着状纸,也有人在人群中大叫

    钱宁听着“青竹签”三个字,顿时眼睛亮了亮

    当时在殿上的时候,他可是清清楚楚的看见有三枚青竹签掉到地上的

    他叫来了一个锦衣卫,低声对他吩咐了两句

    待那锦衣卫离开了,钱宁才慢慢上前,对杨旦道,“杨府尊,可否借一步说话”

    杨旦闻言皱了皱眉,想着对方锦衣卫都指挥使的身份,终究是往后避了几步,与钱宁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