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都市言情 > 人在大明:债主为我操碎心 > 正文 0509 回旋镖
    王华刚回到朝堂,之前又是担任的以文学诗词侍奉天子的翰林官,清贵是清贵,但是党羽厚度几乎等同于零

    按照官场伦理,主考官是学生的座师,同考官乃是学生的房师

    地位上,房师虽然不如座师,但是“天地君亲师”总算沾着了一个字

    有了这个公认的官场伦理,学生就可以很体面的往上贴,当老师的也能大大方方的提携门生

    而且这师生之间的约束不小,学生未必要跟着老师站队,但若是跳出来背刺的话,那么就会成为终身的污点

    王华刚回来就能捞到一个同考官,已经算是梦幻开局了

    王华梦幻开局,还有个圣人儿子,另外由王守仁牵线,还能和王琼结成联盟

    裴元帮他解决这个麻烦,最多算是锦上添花

    毛纪虽然马上要回家丁忧了,但是这种能超长待机的高品朝臣,也是很值得投资的

    毛纪丁忧要三年

    但是哪怕再多几个三年时间,裴元也未必能培养出一个可以担任大七卿的角色

    这种时候向他示好,可以提前多结善缘

    何况毛纪是山东人,阵营中有这么个旗帜性的人物,非常有助于裴元收山东士人之心

    再说王华这种老翰林院,清谈油滑,裴元基本上没办法把他绑上战车

    但是毛纪就不同,如果这件事真是毛纪给王华下绊子,那么这种看着老实,实际有些腹黑的家伙,还是能一起做点坏事的

    虽说挑事利用自己的是毛纪,但是为了利益,他裴千户也不是受不得委屈

    裴元心念闪过,忽又有了个更好的主意,于是将手中的几份公文都扔给了刘滂

    刘滂愕然的伸手接过,就听裴元很大气的说道,“这个人情给你了,你自己怎么和毛纪说,那是你的事情”

    刘滂脸上的愕然的神色瞬间收敛,他目光闪动了下,语气和缓了不少,“裴千户这是什么意思?”

    裴元大咧咧道,“我是粗人,向来爱交朋友,和刘郎中……,也算投缘”

    “大家都是给人做事的,你的苦衷我也大概有数,既然如此,我何必让刘兄为难?你只管拿去便是”

    刘滂没想到裴元这么敞亮,一时间都有些无措了

    裴元见他又要说什么,连忙打断道,“不必多说了,过去了,这件事过去了”

    说完,招呼着身边的人一起离开

    刘滂见裴元做事这么痛快,对他刚才的恶劣印象一下大为改观,心中竟难得的觉得这人还不错

    裴元做足了不求回报的架势,利索的带着一众手下以及三位举子离开

    陈心坚等人见惯了裴元的各类玩弄人心的手段,早已习以为常

    唐皋等三人却都觉得大受冲击

    原本在这些小镇做题家眼中,锦衣卫就是理所当然的奸邪,而礼部、都察院这等清贵衙门,又该是凛然不可犯的正义之地

    他们何曾想过,会有礼部的郎中笑呵呵的主动跑来找锦衣卫打招呼,这个锦衣卫千户又一副和礼部尚书、礼部侍郎都很熟稔的样子?

    最后,双方居然还很江湖的把一些疑似黑料的东西,进行了私相授受

    这让唐皋等人在意外之余,也有些对未来的官场生活开始祛魅了

    连礼部这种最清贵的衙门,都在和锦衣卫奸邪蝇营狗苟,其他的衙门恐怕也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三人正跟在后面胡思乱想着,却见裴元笑着回过头来说道,“也幸好大宗伯和少宗伯都关进贡院了,不然只怕还有些关隘”

    蔡昂连忙问道,“裴千户此话怎么说?”

    裴元道,“我和礼部侍郎毛纪关系不错,和礼部尚书王华的儿子以兄弟相称若不是他们都进贡院了,我带你们去礼部,难免会引来舞弊的嫌疑”

    蔡昂听完,那点本就摇摇欲坠的官场滤镜,彻底崩塌了

    庆幸之余,蔡昂倒是宽慰了一句,“我等坦坦荡荡,倒也不必担心有什么风言风语”

    裴元摇头道,“那不一样”

    “去年那一科,杨慎那等才华,不都被质疑有徇私之嫌了?”

    “何况,当科主考官靳贵家中下人参与舞弊的传闻,到现在还没个说法”

    蔡昂见裴元拿杨慎来比,有些自嘲的说道,“杨用修乃是上一科的状元,父亲又是当朝首辅,有些争议也属寻常我等三人,只不过是寻常人家出身,不会有这等麻烦的”

    裴元开玩笑似得说道,“若是你们三个屈居末流也就罢了,若是你们三个包揽一甲,我就有点说不明白了”

    三人见裴元又在说这般话,一个个都没接言

    裴元也没再继续说什么

    在他心中,这三个就是他刷声望的任务物品,最大的价值就是开出那一张金榜来

    至于其他,裴元也用不上他们

    等到了智化寺,值守的锦衣卫见到裴元回来,都大喜过望的纷纷前来拜见

    唐皋等三人已经知道时间的紧迫,路上的时候,就商量好了这些天先借住在这智化寺中

    这会儿,他们三个还没得裴元安排,只能不尴不尬的跟在人群中,一起随着裴元进了智化寺中

    等进了寺中,裴元带着众人来到了自己处理事务的公堂

    接着,他一眼瞧见了公案上摆的各类公文,一时有些头大

    裴元这一路奔波已经有些倦意,自然不想再处理这些

    他看都不愿多看,直接又一转身,去了侧厢的书房

    唐皋等人迟疑了一下,也只能跟着陈心坚、岑猛过去

    这小书房是裴元往常睡觉的地方,有隔帘将这书房隔成两间,里面放着床榻,外面则是裴元处理一些重要机务的地方

    裴元有时候偷了腥,或者事务繁杂,就自己在智化寺睡一晚

    裴元去了案后坐下,众人纷纷恭敬侍立等着裴元吩咐

    唐皋等三人则在快速扫视几眼后,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到了裴元背后裱糊悬挂的一幅画上面

    画上似乎是一场晚宴的场景,画着居中而坐的裴元,以及坐在两旁的一些读书人

    画工惟妙惟肖,整幅画也很是精美

    看那画卷旁边,还有几句题诗,似乎都是在纪念那场欢宴的

    裴元坐下后才注意到身后跟进来的这三个外人

    也想起了自己邀他们来智化寺住下,却还没安排他们住宿的事情

    正要开口先把他们打发了,又注意到了三人的视线,回头一望,见到了摆在身后的这幅画

    裴元的目光立刻被这画吸引

    上次只是草草看了,如今裱糊完成,又由那十二个举子题写联诗,各用私印之后,这画看上去就很像那么回事了

    裴元欣赏了一会儿,随后问道,“怎么把这画摆在这里了?”

    陈心坚在裴元欣赏画作的时候,已经叫来人低声询问过了,便回答道,“底下办事的人自作聪明,想讨千户开心要不要卑职把东西收起来?”

    裴元想了下,忽然又觉得这个主意极妙

    等到金榜开出来之后,也该让那几个举子更清楚他们的立场

    于是便道,“不急,过些日子再撤下来吧”

    说完,目光转向唐皋他们说道,“西院那边都是锦衣卫的官兵居住,那些家伙粗俗无礼,怕是会影响你们温书东边院子,本官又要时常处理公务,不是清静之所你们三个不妨去和寺中的僧人们在禅房迁就下”

    唐皋等人见裴元考虑的细心,都感激道,“多谢千户盛情”

    裴元笑继续道,“这里本是大寺,有的是空余禅房平日里我会吩咐他们按时准备好素斋,若是有什么科举要用到的东西,也可安排他们采买预备”

    等三人满怀感激的离开

    裴元揉了揉额头,看了自己的几个手下一眼,也懒得再交代什么了,直接说道,“散了,先去好好休息吧”

    裴元这一路风尘仆仆,也没回灯市口老宅,而是直接在智化寺这边休息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得知裴元回来的消息

    霍韬、田赋、张松都赶了过来

    还有一个是裴元之前没想到的,那就是通政司左参政魏讷

    霍韬和田赋已经把荣华富贵都押在了裴元身上,这会儿来裴元这里刷刷脸,比继续枯燥刷题更有意义的多

    张松的手续已经走完,完成了从南京锦衣卫经历司借调到镇邪千户所的法律流程

    所用的名目,自然是为了协助搞定风头正劲的罗教

    魏讷则纯属于编外情报人员

    裴元先向魏讷纳闷的问道,“昨天我才刚刚进京,你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魏讷答道,“千户昨天入京,今早我就看到了有人弹劾礼部仪制郎中刘滂的奏疏,里面说他和大群锦衣卫避人私语,还传递了一些类似文书的东西”

    “有御史疑心刘滂又是第二个王琼,想要私下幸进,讨好天子,所以就上书弹劾里面提到了千户你的名字”

    裴元无语,这特么都什么和什么?

    看来自己上次偷偷拿着王琼的东西,递给朱厚照的事情,后劲儿还挺大的

    那次朱厚照当廷卖了王琼,导致王琼只能下放去挂职扶贫

    没想到时至今日了,还有人死死盯着这种事情

    裴元不由感叹道,“文官们的生态都这么恶劣的吗?”

    魏讷却不以为然道,“小事情而已”

    “无非是有人一直惦记这件事,想要用刘滂来敲山震虎,警告大家一番”

    裴元有些郁闷的问道,“那我没什么事吧?”

    以裴元以往的认知,他还以为那些私下里的阴谋才需要谨慎,避免暴露在世人面前

    没想到在礼部大门口和人说几句话,都能被人拿去大做文章

    魏讷道,“程序估计会走一走,刘滂那边会有都察院过问千户是锦衣卫,又是隶属南京锦衣卫的,这边的南镇抚司管不着”

    “我看,八成是东厂或者西厂的人过来问一句,没什么的”

    他又道,“其实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无非是借机敲山震虎,警告下其他朝臣罢了,没人会太在意这件事”

    裴元叹了口气,也没话说

    毕竟,王琼当年幸进的那件破事,还真是他干的

    这也算是回旋镖自己破案了

    正好,晚上可以让人去刘滂家里串串供词,加深下感情

    裴元这边倒没什么,他是锦衣卫,打探官员的动向,本就是分内的事情,就算秘密帮着向天子传话也不打紧

    主要看刘滂怎么说

    裴元对魏讷道,“你倒是有心了这几天你帮我多盯着点,要是后续有人借着这件事,继续做文章,要及时提醒我”

    魏讷虽然判断应该也就这样了,但也还是应下

    既然魏讷来了,裴元索性就先向他询问道,“这些日子,本千户不在京中,这天下可还安宁?”

    魏讷默默让自己冷静了一下,随后言简意赅的答道,“无事”

    “无事?”裴元有点意外

    自己这么不重要的吗?

    魏讷解释道,“现在朝中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本次的恩科上上上下下斗的厉害,没什么要注意的事情”

    裴元不解的问道,“恩科怎么了?这种事情有什么好争斗的?”

    魏讷叹气答道,“还是出在担任主考官的大学士梁储身上朝中不少人都议论不休,认为以梁储当前的风评,不适合担任一科主考,不如以副主考毛澄代之”

    “现在就连很多这一届的举子都在鼓噪闹事那些举子都是经历过去年那场梁次摅案的,他们对梁储的印象极坏,不愿意拜这样的座师当然,也是怕去年那件事被人记住,以后会被梁储下绊子”

    裴元莫名其妙道,“有病吧这是?那梁储再怎么声名狼藉也是个大学士,而毛澄却只是翰林院学士,拿什么去顶替梁储的主考官?”

    魏讷摊摊手又道,“所以,又有人说李东阳已经致仕,内阁事务繁忙,天子又时常别出机心,让百官应接不暇,因此建议顺势增补毛澄为大学士”

    裴元听了无语半晌方道,“这踏马毛澄想进内阁是想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