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洛阳当街人流拥堵,豪奢贵胄,农贩渔樵同观一景,席地而坐者前后有序,不分贵贱
文辩不似武斗,见不得拳刃热闹,却有激昂陈词,加之天子脚下多是识书知礼者,听辩席唇枪舌剑,回味更显悠长
“仲定先生,此刻如何作比?”俊朗儿郎丝毫不惧这众目睽睽,行礼开口,欲拔头筹
张安此时已有些迷迷眼,身旁前后左右放了六空瓮,周生遍是酒气,一位文士陪一觞,唯有张仲定能做到
“如今还剩几人?”
“内政二人,兵道二人”木讷儿郎弓腰回应
“如此正好,内外搭配,两两为组”张安甩头清醒片刻道
“那我与叔父一组”
木讷男子说话间走向俊朗儿郎,却被身旁杏眼男子拦了下来
“先生,这般多无趣,不如你与我家兄长并列,我与你家叔父同行,这样一来,文武抉择也分了高下”杏眼男子要与兄长同台竞技,玩个花样
“也罢,先生请!”木讷男子留在原地,示意杏眼男子先行
杏眼男子大笑去了左侧,与玉簪客擦肩而过时笑道:“兄长,平素里不曾对策相攻,今日得罪了”
“不许为难他人,需知谦让守礼”玉簪客摇头一笑道
遂,两组落定,张安示意李儒出题做考
李儒起身掸去袍间土尘,走至四人中央,拱手施以文人礼:“儒才疏学浅,考虑尚有不足之处,且尔等两两成对,儒只恐应答不及且先求个外援,若儒口干才尽,愿请光禄大夫相助”
李儒先做谦让,留了退路,四人目光皆集中在张安身上,张安做过京辅太守,又曾任中郎将,内政领兵无一不精,与他一辩实属荣幸
“允!”张安心骂李儒老狐狸,这招祸水外引做的恰当,退了周边非议,谋身有道
“请先生出题”四人同拜李儒
“礼记有云: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尔等便从修身开始辩论如何?一人只一句,儒也不例外”李儒抛出话题
“人作玉,不琢不成器,应以养德为先”俊朗儿郎抬手示意对列作答
“人喻气,善养浩然之气,应以义字当头”木讷男子承言回敬叔父
“人比器,欲立人而先立己应以礼字作基”杏眼男子随口便来
“人为海,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纳百川,有容乃大应以仁字作本”玉簪客指着杏眼男子,摇头笑道
李儒微微点头道:“儒将其比作水,无常势,亦无常形,拔建为竹,可做端人君子,随波涌潭,亦可藏污纳垢,应以养傲骨为主”
“先生所言在理”四人叫彩道
“修身后齐家,尔等如何齐家?”李儒再提一问
“文优兄,此处不是尚书令府上,这些问题无用矣”张安不想让辩论落了常轨,他要听新听奇
“光禄大夫所言甚是,儒换一问,以内政入手,若你二人得一坞堡,如何治理?”李儒迎合张安心思
“铸铁走盐,引商旅过境,广开农荒,收拢周遭遗民,筑墙以利工事,建道谋求通达”俊朗儿郎答道
“非也,应先开教化,知文知礼,一则减少流寇盗匪,二来化解各家纠纷,先齐心,后齐力”玉簪客摇头辩驳道
“若先施仁政,府库开销极大,内基不稳,有碍民生,当以务实为先,后图广治”俊朗儿郎摆手笑道
“劳民劳力,只恐百姓心声怨念,一旦有人纠结挑拨,再施以武力镇压,如此反复,如何壮大?”玉簪客笑如春风,但一步不让
“请先生裁决”二人同时说道
“你这二人不报姓名,让文优兄如何裁决?”张安心中这四人皆可录用,便不需要再做隐瞒保护
二人闻言,躬身走至张安身旁,让扶罐的迷离酒徒一观他们的长相人才
俊朗儿郎身长八尺,面如玉,身着锦衣,头戴纶巾,体有薰香,自带芳味
“颍川荀彧荀文若拜见仲定先生”荀彧出自于颖川高门,按理来说名士风流见过不少,但从未有此时激动,张仲定这个人的出现就好像是给他量身打造的模板,这份追捧之心在五年前的黄巾之战已落下了根系,若在朝高官让他则一员作为平生期许的对象,非中山名辩莫属
“荀彧,好名字,人才也当得仪表俊美四字观尔年纪,比安还要年长些,不必如此拘谨,在你面前的只不过是一贪杯酒徒罢了”张安看到荀文若想起了另一位俊美人物:当年山亭中的周异之子,二者长相可做双壁
荀彧点头像后退了两步,玉簪客上前道:“中庐蒯良蒯子柔拜见先生”
蒯氏,荆襄名望,汉初名臣蒯通之后
“哦!荆州人氏,阁下亦是仁义之人文优兄,择定吧!”张安对二人都无过分热情,许是饮酒之过
李儒沉吟片刻后道:“荀文若胜”
“这是为何?”蒯良还未言语,其弟便出列抱个不平,兄长所言亦无错处,如此决断如何服众?
“蒯子柔亦仁政,亦大道,若让其治理一方,百姓定会安居乐业,人人得以丰衣足食,但此间烽火已起,非常理之策可平,荀文若之言合乎王道,若再施依法治,定可保境安民,胜负亦非在二人之间,而是在这世道之间”李儒认为蒯良过于理想化了,这副烂摊子就需要用重药,若是规劝教化无效,定会让大汉雪上加霜
“受教了!”蒯良并无争强之心,准备饮酒离去
“你二人且坐下来饮”张安为二者皆盛一觞,示意皆可入得招贤馆
“多谢先生”荀彧与蒯良坐于张安右侧,举杯相邀,开怀一笑,在场众人也纷纷鼓掌叫彩
“接下来就是二位了文优兄,请!”张安驱使李儒提问
蒯良之弟摩拳擦掌战意浓厚,而荀彧年长的侄儿则还是那副木纳表情,颇有呆滞卖萌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