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暗劲入手
&;“咣当!”
&;苏鸿信右手一抖,汤碗坠落
&;他抬头,看向陈天啸,也不说话,只是望着他
&;“两日前,袁世凯派兵围剿义和团拳众,云龙老弟闻讯连夜驰援,为救众人脱困,身中十三枪,已在昨天傍晚,重伤离世了!”
&;老人低着声音,缓缓说道
&;苏鸿信一双眼睛猝然发赤,像是沁了一层未干的血,他面无表情,慢慢垂下眼皮,像是傻了般,呆了般,静坐不动,仿佛成了石塑
&;“鸿信?”
&;陈小辫眼露忧色
&;“这是他交给你的东西!”
&;苏鸿信抬手接过老人递来的书信,等拆开来一看,却见其中,只有一本折起的簿册
&;“燕子三抄水!”
&;赫然是老人的生平绝学
&;苏鸿信望着那簿册,一张脸渐渐涨红通红,如涂朱漆,额角青筋暴起,喉头更是不住上下鼓动,只望着手中簿册,他嘴唇翕动,似要说话,可张嘴一瞬,却是吐出一腔热血,将那书册溅的满页朱红,一张脸顷刻血色尽褪,有若金纸
&;“啊!”
&;口中同时惨呼一声,而后仰面摔倒
&;屋中二人大惊
&;“鸿信!”
&;“鸿信!”
&;……
&;等苏鸿信再醒来,已经是深夜了
&;“鸿信!”
&;陈小辫守在床边,眼见苏鸿信睁眼,登时喜极而泣
&;“你吓死我了!”
&;苏鸿信面色苍白,像是大病了一场,他双眼像是从空洞渐渐恢复了几分神采,最后看着扑到怀里的人,一双眼蓦的一红,紧紧抱着陈小辫,半晌,才沙哑着喉咙说道:“李老爷子死了,我本来还打算等回到天津,认他做义父呢,以后,没机会了!”
&;见他开口,床边众人也都跟着松了口气,这人,最忌大喜大悲,常人都是如此,何况武夫
&;苏鸿信本就刚练了功,气息刚平,加之又喝了壮气补肾的汤羹,心绪突然间大起大落,纠结之下,却是胸腹间的气血一逆,一口气没缓上来,这才昏厥当场
&;“李老爷子的身手我见过,拳脚如何姑且不说,但他已有请神之能,一身轻功只怕天底下少有人能出其右,区区几杆火枪,我不信能杀他,其中肯定另有隐情!”
&;苏鸿信说道,他嗓子里像是被刀割过,声音低哑的厉害
&;说完,眼中杀机骤然浓烈,像是两团赤红鬼火升腾,血光几欲夺眶而出,面目狰狞恶戾,只似一尊啖人罗刹,食人恶鬼
&;他猛的看向屋里的陈老头
&;“送信的人有留下什么话么?”
&;陈天啸叹了口气
&;“行了,你也别猜了,是白莲教,李老弟被下了暗手!”
&;苏鸿信听的深吸了一口气啊,他说道:“肯定是因为我,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把白莲教的事告诉他!”
&;“唉,鸿信,你别想太多了,你今天心绪大起大落,以致元气大伤,恐心肺有损,当务之急是好好修养恢复!”
&;陈母安慰道
&;“好好休息!”
&;屋里几人劝慰了几句,都退了出去,只剩下苏鸿信和陈小辫
&;“白莲教!”
&;苏鸿信嘴里像是咀嚼般念叨着这个名字,语气幽幽,他又看看身旁那本被血染红大半的薄册,一阵沉默
&;“鸿信,你没事吧?”
&;陈小辫见他精神恍惚,满面忧色的问道
&;苏鸿信摇摇头
&;“我没事!”
&;“我爷爷以前给我说过,人活一世,必有相欠我这辈子很少有怕的东西,但我最怕的,就是欠下些什么,还得清也还罢了,我怕的,是还不清的账!”
&;“老爷子视我如子侄后辈,又因我而死,明天我想给他立个灵位!”
&;陈小辫抱着他柔声道:
&;“好,都依你!”
&;……
&;这年冬,“义和团”与清庭正式敌对,起因乃是因为山东“义和团”将禹城县内十七处教堂全部捣毁,大肆杀害外国传教士及教众,是故,外国公使纷纷提出抗议,清庭迫于压力,任命袁世凯署理山东巡抚
&;至此,袁世凯甫一上任,便大肆镇压剿杀“义和团”拳众,各处“义和团”首领,如朱红灯、心诚和尚、于清水等人,先后遭到捕杀“义和团”开始逐渐朝直隶、天津等转移、聚集,聚势一方,势头高涨,短短不足三月,仅天津城中,所聚拳众便已不下两万余人,其余各势,皆有响应,各处更是接连爆发出拳众杀害外国传教士的消息
&;直到翌年暮春,五月中旬,河北涞水县发生教案,设伏击毙练军分统杨福同,此一役被称作“涞水大捷”,清庭震动
&;五月末,直隶中部,约有三万“义和团”拳众,占了涿州城,其势高涨,清庭屡番与之交战,然终究未能建功,似已无力回天
&;六月中旬,曹福田率数千拳众入津门,领导城中两万余拳众,将“吕祖堂”设为总坛口,声势浩大,一时无两
&;直至,老龙头火车站一役……
&;陈家沟
&;苏鸿信正赤着上身,满面沉凝的吞吐着气息,只见他身形看似未动,然细瞧之下,却见奇异一幕,但见他身上汗珠前一刻刚渗出来,下一刻,却已从身上溅飞出去,在空中粉碎成雾
&;粗略一看,稀松平常,然细瞧却另有巧妙,暗有玄机,只见苏鸿信双腿微弓,气息一吞一吐,双臂上的汗毛竟是也跟着一开一缩,且还带着一股莫名的震颤,自大龙而起,蔓延渗透至他的双臂,沁入每一寸血肉脉络,化作一股起劲,从毛孔中随筋骨脉络的震颤喷吐出来,这便是暗劲
&;藏于内,不形于表,动辄不显山露水,暗而无形
&;苏鸿信就这样足足站了快一个小时,一张脸从平常普通到慢慢变红,再到通红似火烧,到最后浑身都是赤红,只在他咬牙坚持下,随着暗劲不住催动,筋骨脉络不断震颤,只见他拳眼上的韧硬厚黑的老茧竟是一点点的从骨节上剥落,老皮慢慢卷起,露着底下细腻的皮肉
&;“成了!”
&;他心头松了口气十指齐震,手臂上的老茧和死皮登时纷纷落到了地上,一双手臂顷刻似是脱胎换骨,变得白净细腻,宛若新生
&;“好,我这一双手,总算是练出了暗劲!”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长叹一声,喃喃道:
&;“终于要回天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