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玉妆成一树高……”
众人听完,李纲和孔颖达等人不由微微颔首,不愧是王子安出品,起句便不同凡响,在他的笔下,那婀娜的柳树,如同刚刚梳妆打扮的妙龄少女,身穿嫩绿长裙,楚楚动人,顾盼生辉,充满着青春与活力
寻常的垂柳,一下子就活了!
孔灵儿望着王子安,美目闪动,波光盈盈,武则天则一脸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这,就是我的师父!
不知不觉间,原本在远处和这些年轻士子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年轻少女,也围拢过来,此时,听着李渊的吟咏,美目却在王子安身上流转,一时间为王子安俊美无俦,卓然不群的风度所倾倒
王子安,真玉人也!
瞧得一群年轻学子,一个个心里泛酸水
苍天实在是太不公平了,给了某些人举世无匹的才华,又给了他一副完美无缺的臭皮囊
我呸——
长得好看有什么了不起!
崔子灏和郑观虽然心中也有些酸溜溜的,但见李渊对这首似乎是推崇备至,也只能努力挤出激动的神情
摇头晃脑,一副妙哉斯文的意思!
“万条垂下绿丝绦……”
翠绿的柳叶,随风飘拂,宛若少女绿色丝织的裙带,华贵飘逸的风韵,顿时呼之欲出,跃然纸上
所有人,不由眼前一亮,似乎看到了这样一位青春美丽的少女,正伫立湖边,冲着众人嫣然微笑
就算是恨不得上前把王子安从亭子的台阶上踹下来的崔子灏和郑观,也不得不承认,这狗东西,真的很有点东西
然而,等李渊顺势念出“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这狗贼的才华
他们下意识地把目光看向了亭中几人
李纲忽然激动地拍手叫好,孔颖达等人,也不由一脸赞叹地纷纷应和对面那群莺莺燕燕的年轻少女贵妇们看着王子安那狗贼,两眼冒光,一副恨不得扑上去,把他生吞活剥的架势,让他心中鄙夷不已
呵——
浅薄的女人!
然而,当他目光转到孔灵儿身上的时候,顿时就觉得扎心了
自己心仪了许久,宛若高空云鹤,高贵端庄,不可方物的孔灵儿姑娘,竟然也一眨不眨地盯着王子安,宛若犯了花痴,那眼睛里分明已经容不下任何人……
啊,灵儿姑娘,想不到你也是这么浅薄的女人!
顿时觉得沮丧无比
再看这良辰美景,如花美眷,士子如云的诗会,只觉得索然寡味,没什么意思,但太上皇和张婕妤二人刚到,李纲和孔颖达等一众大佬也兴致正浓,他也不好直接起身离开,甚至都不能表现出对王子安这狗贼的抵触情绪,只能强颜欢笑,觉得这往年期待有加的诗会再也不香了
就在他倍感煎熬,却又不好直接抽身离开的时候,就见自家父亲身边的青衣小厮,正脚步匆匆地直奔他这边走来
他眼睛顿时不由一亮
来的好!
简直就是本公子的及时雨——
这里正找不到走人的理由呢!
“公子,不好了,出事了,家主让您马上回去一趟……”
他这里还没高兴完,就见小厮已经一溜烟地来到跟前,深施一礼,急匆匆地说道
崔子灏淡定地点了点头,然后步履从容地走到李渊和孔颖达等人面前,深施一礼
“不好意思,家父忽然相召,晚辈只能先行告退了——”
几个人正兴致勃勃地欣赏王子安的书法和诗词呢,哪里有时间搭理他?
崔家一個后生晚辈罢了
走就走了——
还打什么招呼,没看到我们忙着呢嘛
就没个眼力劲儿!
“嗯,既然如此,那你就先行回去吧——”
几个人非常敷衍地摆了摆手
崔子灏:……
有些尴尬地又冲王子安和孔灵儿拱了拱手
“长安侯,灵儿姑娘,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王子安倒是态度挺好,还乐呵呵地给回了一礼
“那真是太遗憾了,刚写完,还没来得及跟你切磋交流呢——”
崔子灏:……
倒是孔灵儿,身为主人,起身送出了亭子,素手轻摇
“崔公子慢走——”
崔子灏心里这才稍微好受了点儿
笑吟吟地道
“今日未能来得及与灵儿姑娘切磋诗词,在下深以为憾,希望下次有……”
话没说完,就听到了亭子那边王子安那狗贼可恶的声音
“灵儿姑娘,灵儿姑娘,快过来……”
然后,就看到孔灵儿潦草地跟他挥了挥手,欢天喜地地转身跑了
崔子灏:……
“公子,公子……”
见他还站在原地发呆,忍不住在旁轻声催促他不由眉头微蹙,有些不耐地回过头来小厮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眼他的脸色,提醒道
“公子,家主那边好像催的很急……”
崔子灏这才板着脸,登上马车
虽然知道,自家不可能会遇到什么大事,但既然父亲急召,自己最好还是赶紧赶过去,不过心中却是颇有些不以为然
所以,上车之后,就巍然端坐,闭目养神
前来叫他的小厮,看着他那生人勿进的表情,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再多嘴
似乎是真的挺急
前来接他的马车,赶得飞快
他这边一到家门口,就一个身材干练的中年男子快步迎了上来
“七公子,家主正在书房等你——”
崔子灏神情顿时就是一凛,他知道,能让这位父亲的铁杆心腹亲自出来等自己,恐怕真是出大事了
父亲身边的长随,竟然都接到了门口
“有劳简叔——”
崔子灏一边快步往里走,一边转头问道
“简叔可知父亲大人急召我过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被崔子灏称为简叔的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稍稍提醒道
“好像是香料那边的事,具体的,公子进去便知……”
香料?
崔子灏闻言,更是一头雾水了
香料能出什么事?
现在谁不知道,现在长安城里的香料是个香饽饽,贵比黄金而自己这段时间,动用家族的力量和各方面的资源,几乎是截断了长安的香料货源,早早已经囤积了足以左右整个长安香料市场价格的存货
就等着赚钱的事儿,还能出什么问题?
但简叔严肃的表情,却让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强烈不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