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史上最惨细作
他,澹台睿,男,未婚,一个有史以来最惨的细作,没有之一
作为一个蛮族人口中的杂种,他同时具备中原与蛮族的血统从他出生开始,长辈就告诉了他自己血统的高贵
可“高贵”二字有多重,他们在蛮族的地位便有多轻
人人都可以打骂,鄙夷,甚至是虐杀
明明有着澹台的姓氏,可他们却还比不上蛮族所谓的下等人
事实上,澹台也不是没有保护过他们,他知道在几十年以前,他们一族也曾辉煌
那时他们族内拥有一位圣女,也是一位真正的澹台公主
据说这位公主有倾世之貌,即便蛮人们看了也不禁垂青
不仅如此,她还拥有一身武艺,以及蛮族千年难得一遇的涅槃蛊
可以说,她是澹台一族最得意的作品,也是他们一族的骄傲
直到她说她要去中原,去为蛮族开疆拓土
她这一走,便再也没有回来
失去她的保护与传承,他们一族开始没落,开始边缘,最后渐渐淡出了澹台的权利阶层
他们没用了,自然便不会再被善待了
此番蛮族发动全面战争,想要一举攻占中原四国
他们也是蛮人,可他们却是最后被运来战场的一批
可有可无,甚至可以随时送上战场,成为冲在最前面的炮灰
他听爷爷说,蛮族统领们已经开始打赌,说把他们这些与中原蝼蚁一模一样的杂种放在最前面,中原人会不会对他们动手?
有人说会,有人说不会
但无论这些蛮子站在哪一方,他们都同意了将他们这些杂种用来打赌的决定
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么?
那一刻,澹台睿在心中呐喊
就像有蛮子用脚绊倒他爷爷时,他发了疯也要冲上去反抗一样
他的反抗没有奏效,奏效的是澹台之主手下勇士的那一拳
很快,他便被带到了澹台之主的面前,而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也给了他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至少这位蛮族之王将这称为机会
“澹台睿,你们不是想要地位,想要未来么?那你就去中原吧,去那秦关待着,成为我族新的耳目成则彪炳史册,败则命丧黄泉”
对方的声音浑厚如钟鸣,从一开始就没给澹台睿拒绝的机会
“不要逃,更不要叛变因为你的成败不止关系到你,还关系到你们一族的所有人”
你们一族?
澹台睿笑了,果然,澹台王庭从未将他们当成自己的族人……
即便是这些人自己创造了他们
于是乎,他在蛮庭的安排下混入了中原军队,并凭借着自己出色的记忆力以及应变能力顺利融入其中
他以为他已经足够出色了
直到他遇见了乔乐
他明明是一个细作,可他却连一点细作的参与感都没有
他知道自己该小心谨慎,该步步为营,可乔乐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你是细作对吧?”
这表面上是一个问句,可实际上却是一个肯定句
管你干没干坏事,做没做什么,我看你一眼就知道你是细作……
拜托,你们中原人都这么不讲道理的么?
不仅要抓我,还三下五除二的找到了我的痛点,两个人轮流攻击我?
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澹台睿越哭越起劲儿,越哭越大声……
没办法,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好惨,什么紫气东来?什么大气运者?什么血统高贵?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乔乐:“那个……”
哇!
乔乐刚想安慰澹台睿两句,却被对方忽然拉高的哭声尬了回去
这位壮士,咱有话好好说,别声音攻击行不行?
眼见众人的面色越发复杂,乔乐终于对沐鸢使了个眼色
乔乐:你懂我的意思吧?
沐鸢:我懂!
又是一针落下,澹台睿哭都哭不出来了
看着沐鸢,他觉得这女的有毒
乔乐:“所以你是细作,受你们蛮族之王的命令与威胁前来窃取情报,而你的其他族人都成为了筹码,是么?”
大概整理了一下自己试探出来的情报,乔乐觉得八九不离十了
可问题又来了,蛮族是怎么把他塞进来的?
哭泣了一番之后,澹台睿的脑子也更加清醒了
他知道闭口不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更知道自己身上没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就像乔乐说的,他答与比答,对眼下的局势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毕竟他都露馅儿了,蛮族也不可能故技重施了
“你们知道哪些地方可以伏击他们,他们自然也知道哪些地方容易遇见你们他们不是没有反抗之力,只是在给我选合适的目标而已”
澹台睿做出了如下解释
蛮族漠视生命,或者说他们认为真正的勇士就要敢于冒险,敢于牺牲
所以他们明知那些地方有埋伏,依旧愿意用人命去填
因为蛮子足够多
为了完美的塞个人进来,蛮庭做了不少的准备
另外几支军队的溃败,暴风雪的侵袭,以及云鹰军几十名士兵的失踪
事实上,蛮子一早就开始选择要入侵的军队
而他们首先排除的就是征北军与霍家军
“为何排除我们啊?”
陆景与霍鄞抬头,几乎是异口同声的说道
干嘛?
看不起谁呢!
澹台睿摇摇头:“不是看不起你们,是听说你们军中的士兵关系太好了,太容易穿帮了”
毕竟你们一天到晚阵前比武,一群人你打过去我打过来
别人军队杀几十个就能保证没人认得,你们这得杀多少啊?
不够隐蔽……
云惊月:“……”
李逍:“……”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就很隐蔽了?
澹台睿:“是的”
他仔细分析过,云鹰与龙吟真的挺好办事的
一时间,天云天水的脸面差点儿挂不住
赶紧吩咐手下将军回去改革,他们觉得这事儿必须得严办
乔乐:“那你们又是如何选中那支云鹰军的呢?”
澹台睿:“不是我们选的,是天选的”
蛮族世代生活在北蛮之地,对于暴风雪等灾害的预兆简直不要太清楚
所以他们早就知道那儿会有暴风雪,也早就决定好了渗透遇上暴风雪的那支军队
为此,他们还特地在另外两处增兵,只为吸引征北军和霍家军的注意
既然是两支强军,那肯定要往人多的地方派嘛
如此声东击西之下,暴风雪自然只会被云鹰和龙吟遇到
闻言,云惊月与李逍脸都黑了,因为他们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是人都喜欢挑软柿子捏,可我们特么就那么像软柿子么!
澹台睿的眼神告诉他们,自信一点,你们就是
一手拉住一个太子,司马子詹示意他们冷静,一定要冷静
“暴风雪选了云鹰军,而我们只需要在暴风雪中伏击你们的军队,再从中选定一个合适的人罢了”
澹台睿淡淡的说道
他们选人的标准很简单,低调,朋友家人少……
而这位“李二狗”刚好符合标准,成为了天选之人
可澹台睿说到这里,云惊月又不服了
他们云鹰军也是一支铁血之军,怎么可能随便吐露自己的信息,让人随意冒充呢?
他不相信将士们会做这种出卖家国的事情
这不可能
听云惊月这么一问,原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澹台睿忽然顿住了
漆黑的眸子微微扭转,他似乎在权衡利弊
而他这一举动恰恰证明这里面有猫腻
关系到一些蛮族密辛的猫腻
可他们知道这里有问题,并不代表澹台睿会乖乖开口
因为这小子猴精猴精的,一看就不是个乖巧的主儿
眼下他跟他们说这么多,还不就是为了套近乎
只要你仔细思索一番就会发现,他目前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别说他了,就是随便抓个蛮子,似乎也能回答他们这些问题
那么,他们要怎么让这小子开口呢?
用刑?
然而,就在大家齐刷刷的盯着澹台睿,准备给这小子好好上一课的时候,大女主沐鸢开口了
“毒蛊”
仅仅两个字,直接让澹台睿变了脸色
你们特么的还是人么……
真的,澹台睿觉得他这个细作根本不是细作,而是一个透明人
还需要我解释么?
要不你们自己猜完好了?
沐鸢:“果然是毒蛊”
点点头,沐鸢完美敲定答案,并展开了下一轮科普
蛮族能有涅槃蛊这种稀世奇蛊,自然也有能控制人心的毒蛊
这些毒蛊作用不一,但只要能将你控制,问什么问不出来?
只要这个问话的人足够聪明,能清楚的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信息就好了
而这一点澹台睿是符合标准的
云惊月:“原来如此……”
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解释云惊月十分满意只要能证明不是他们的士兵叛国,一切都好说
乔乐:“鸢儿说的很对吧?”
望着面如土色的澹台睿,乔乐的笑颇有深意
她能感受到澹台睿的绝望,那心态崩了的表情着实令人惋惜
可就他们的审问而言,澹台睿越难受越好
“对又怎么样?不对又怎么样……”
偏头,澹台睿秉承着自己最后的倔强
自己第一次见到毒蛊,自己以为能作为谈判筹码的毒蛊……
行吧,我能说的话都给你们说了,你们还要我说什么?
说我想来窃取什么情报么?
我特么刚到就被抓了,窃取什么都还没想好好吗?
澹台睿越想越气,觉得自己这个细作委实憋屈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乔乐居然不问了
乔乐:“带他下去吧”
看了龙七一眼,乔乐面无表情的交代道
看着她转身的瞬间,澹台睿心里咯噔一下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要死了?他死没有关系,因为他早就做好了必死的准备,可他的族人们……
澹台睿:“乔乐!”
在无法确定的压力之下,“乔乐”二字脱口而出
澹台睿想自救,而乔乐是他此刻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
他能感受到乔乐的不同,因为乔乐似乎对生命有一种敬重
有些诧异的回眸,忽然被叫住的乔乐还未回过神来
澹台睿:“我可以死,但我可不可以求你把我的死告诉蛮族?我没有逃跑,更没有在中原享受生活,我努力过,为了刺杀你而努力过……”
双眼通红的看着眼前的少女,澹台睿知道他这个要求很荒诞很离谱很不要脸,但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他回不去可以,但起码要证明他努力过,证明他们这一族的人是有用的
乔乐:“你就那么想死么?”
澹台睿:“你们不杀我么……”
乔乐一问,澹台睿一愣
乔乐:“不啊”
澹台睿:“……”
不杀我你面无表情做什么!
乔乐:“我只是想把你关起来,再慢慢给你洗脑罢了”
少女笑了笑,一本正经的说道
澹台睿:“洗,洗脑?”
什么是洗脑?
看了看周围人,他竟发现很多人跟他一样的迷茫
可他终究没有得到答案,因为拖他下去的龙七不等人
待他被拖走之后,演武堂内的众人也七嘴八舌的发表起了意见
为了解释此人的来历,君瑜和出云子还详细的介绍了自己的家族史
“所以这蛮族也有我们中原人?他们有的像我们,有的像蛮子?”
君老爷子双眸瞪大,有些不可置信的道
“那我们岂不是要时刻小心,以防有贼人混入?”
“何止是小心,今日若非军师机敏,我们可就着了这小子的道了!”
“可蛮子对他们也不好,他们未必就会死心塌地的替他们卖命啊”
……
众人七嘴八舌,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直到沉默已久的君晏忽然开口
“既然蛮族中有如此多中原长相的人,那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李逍:“师父,您的意思是……”
君晏:“他们能派人来我们中原做细作,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渗透他们?毕竟蛮族如此疯狂根本不计后果的攻打我们,你们难道就不觉得很奇怪么?”
如此拼命,总要有原因吧?
就算是因为环境恶劣,都恶劣了这么久了,能差这一时半会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