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vip网 > 历史军事 > 我非痴愚实乃纯良 > 正文 第458章 锦州城
    第461章锦州城

    锦州之名始于辽代,辽太祖耶律阿保机以汉人俘虏建城名曰锦州

    楚朝并未在此处设立州府,只有军镇,即辽东都司只是楚人还习惯将广宁中屯卫称为锦州

    时至楚延光十八年,更东边的广宁、义州等地皆已陷落,楚国在辽东的国土便只剩下广宁中屯卫,宁远卫

    这是山海关以东、小凌河以西、燕山山脉以南、渤海以北的一条狭长的辽西走廊,清军入关的最后一段小通道当然,他们也可以从别处入关

    用王笑的话说就是:“我们楚朝在辽宁省只剩两个市了嘛?锦州和葫芦岛”

    整个辽河平原都丢了,守着一条小走廊、半点腾挪的空间都没有,情况显然说不上好但王笑知道至少比原本的历史要好上那么一丢丢

    原本的历史上,松锦之战后祖大寿已经投降,关外只剩下吴三桂守着的宁远卫这一座孤城

    而如今,秦成业还没投降

    至于秦成业与祖大寿有什么区别?王笑不知原本的历史上祖大寿是什么样的人,却可以从如今楚朝的资料上一窥

    辽东都司自建立起便是军镇,不同于关内州府楚朝军户又是世袭制,不可避免地便会在辽东形成一个又一个军事氏族

    铁岭李氏,辽阳崔氏、佟氏,锦州蔡氏,宁远祖氏……

    辽东的军政大权事实上都把持在这些氏族手中,一损俱损一荣俱荣

    而楚朝两百七十多年以来,辽镇将领的赫赫军功,大抵便是这些军事氏族依靠族中子弟和手下家丁立下的守辽的历史从另一个层面而言,也是辽东豪族的家族纷争史

    这些家族为国守土可谓有功,但他们显然是将家族利益至于家国利益之上

    比如先帝在位时,辽东督师裴鸿曾为了修筑长城挖了辽阳崔氏的祖坟,其人最后的下场便是被砍下头来传首九边

    王笑了解了这些,便大抵知道原本历史上祖大寿降清又复叛,及至后来降清的原因之一:家族利益

    换成李大寿、崔大寿、佟大寿,其实也是一样的

    至于秦成业的不同之处在于,他是山贼起家

    当然,如今秦家已经成了辽镇最大的氏族,但似乎……为家族攥取利益的手段还没那么成熟

    这便是好的那一丢丢……

    秦成业本是山贼,年少时已武艺高超,五十年前他抢了一镖肥羊,因见其中有个女子极是漂亮,顺手便纳了压寨夫人

    短短半日,当时的宁远卫指挥佥事蔡茂勋指挥家丁攻打清风岭时,一切已经晚了

    秦成业提起腰带,领着山贼将官军打得落花流水那时蔡茂勋便觉着……这小子是个人材

    往后的漫长年月里,秦成业接受招安、一路做到辽东总兵而蔡家小姐也给他生了许多儿女……

    秦成业不擅起名,长子出生时他正好在山海关,便随意给长子起名秦山海

    第二年次子出生,那便叫秦山川吧

    三子秦山河

    四子秦山湖

    接着,秦山泊、秦山渠、秦山水……

    秦成业最小的儿子今年也二十七岁了,秦山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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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光十八年,正月初四

    天蒙蒙亮

    广宁中卫的校场上,一柄长刀劈在木桩上,将那木桩裂得四分五裂

    每天早起练武,是秦家的必修课

    不远处,秦家子弟们长刀、长枪舞作一团,声势浩大

    校场上的士卒还在操练,日复一日皆是如此

    秦成业练完武,浑身上下都冒着热气

    他披了一件衣服,走上点将台

    占将台上,有一个裹着大氅的文士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酒袋,一边看着校场一边饮酒

    文士名叫董济和,便是秦小竺曾对王笑说过的那位‘我的名字是关宁铁骑中读书最多的董先生起的’的董先生

    “都是老头子了,他娘的你又刚起来就喝酒”秦成业骂了一句

    “活得够久了”董济和道,“那位怀远侯今天该到了吧,午时便会进城”

    “来了有屁用,带不来十万兵马,这锦州城还不是要完”秦成业拿过董济和手里的酒袋,牛饮了一口,问道:“义州的消息探到了没?”

    “探不到,今年建奴的动向太可疑了……”

    “他娘的去年就很可疑”秦成业嘴里咕噜咕噜用酒水漱着口,接着一口咽下去,方才接着道:“松山一战重挫了我们十五万人,老子都给打成鳖了,贼奴只要围上几个月,老子没准就降了,怎么突然就撤了呢?”

    这个问题秦成业已经问了好几个月,董济和依然有些答不上来

    “沈阳的消息探不到,所有的细作都被砍了,说不好呐”董济和敲了敲膝盖,长叹道:“若不是还收到皇太极亲笔所书的劝降信,我真怀疑奴酋死了”

    “没死老子知道他没死他歇养了大半年,现在肯定得有动静了”秦成业眯了眯眼,却是又忽然道:“昨夜,老子那小舅子又说了一堆他娘的道理”

    董济和问道:“还是劝你投降?”

    “不然呢”秦成业啐了一口,道:“这一家老小的,总得有条活路”

    董济和道:“我不投是因为我学儒,要卫道你不投为的什么?”

    “老子不想剃头”

    董济和笑了笑,看着校场上身披重甲的秦家子弟,微微有些失神……

    这辽镇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从大凌河、小凌河、松山,一场场苦战下来,寥寥几个卫城孤悬关外,看似兵城重镇、权耀一方,其实不过是每日里苦苦捱着,等待着死亡或叛投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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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阴天

    黑云压城城欲摧

    城墙用黄土加高了一层又一层将古时‘锦州城’的大字盖住,只看得到黄土堆垒的丑陋而巨大的城廓

    城外是一道又一道阻截骑兵的深沟,沟壑之中,隐隐还能见到许多未被黄土掩没的白骨

    木板驾在深沟之上,车马从木板上吱吱呀呀地走过

    王笑策马进了锦州城……

    目之所见,只有压抑

    城墙内还是一道道城墙,道路上没有一点点生活气,没有商铺,没有街贩

    披甲的军士在各处游弋,百姓搬着沙袋与木头堆垒着防御工事

    偶尔有两间开着门的铺面,里面传来“铛铛铛”的打铁声

    这显然不是一个供人幸福生活的城池……

    王笑每过一道城墙,眼前的光便昏暗下去,愈发让人觉得压抑

    终于,穿过了最后一道内城门,他便见到了前方一排一排披甲而立的秦家将领

    秦成业如铁塔一般伫立在那里,仿佛又是一道城墙

    “哈哈哈哈,末将前来迎怀远侯和姚督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