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外
站在门口的军统局局领导吓得汗毛倒竖
他们也很少见代总发这么大的脾气
代助站起身
他朝着门口走
堵在门口的机关干部全部往后退,让开一条路
说实话
贺村的飞机能不能降落
叶安然给不给他这么大的面子,代助自己心里也没底
所以
他发给贺村的电报中强调了郑耀先,希望贺村能让老六给叶安然挂个电报
那毕竟是叶安然提拔起来的人
怎么着也得有点情分吧?
…
代助回房间之后,军统局山城站总办,向各地的军统站下达了一道命令
命令各站一不能监视东北野战军,二不能关押,伤害东北野战军
凡不执行命令者,一律枪决
…
就在全国的军统站因为山城下发的命令瑟瑟发抖的时候
沪城站的崔大刚和军统沪城站的所有官员都被孙大庆的人控制了起来
塔台
一间靠窗,能看到跑道,蓝天白云的办公室里,叶安然坐在沙发上凝望着窗外
明楼站在叶安然的面前,解释道:“叶司令”
“我真不知道崔大刚有行动”
“我还准备通知老吴撤离的”
“因为我收到了船夫的情报,贺村他们这次来沪城就是奔着老吴去的”
…
叶安然抬头看着内疚的明楼,“都是小事,坐吧”
明楼这才坐到叶安然的身边
马近海走进房间
“司令”
“军统山城站代助发来电报”
“说是会立刻把今天抓的人放了,同时,处决涉事人员,包括崔大刚”
“请我们手下留情,保贺村的专机安全降落”
…
叶安然嘴角微掀,“不着急”
“是”
叶安然要等
等郑耀先的电报
他要让贺村一辈子都记住,如果不是郑耀先,那贺村这架飞机,今天就会坠毁于沪城
专机机舱内
空勤把电报递给贺村
贺村看着电报的内容
得知是因为沪城站行动队的崔大刚抓了高直航,和空军的两个军官,他们的飞机才被地面空管警告不允许他们降落,贺村剐了崔大刚的心都有了
这时
空勤快步走进机舱,“长官”
“我们的飞机如果再不降落,马上就要坠毁了”
“飞机剩余的油料,只能够支撑我们飞五分钟”
“五分钟如果还没有机场给我们降落的话,那我们……”
空勤眼神里充满了慌张,说话的时候双手的手指一直抠着指甲缝
贺村看完电报上的内容
内心无比的焦急
他打发走空勤转身看向郑耀先,“老六”
“听局座说你是叶安然叶司令提拔上来的,你和叶司令的关系一定很好了,请你马上给叶司令发个电报,告诉他们我们的飞机没有油料了,再不降落就要坠落了”
…
郑耀先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军装蒙着头睡觉
其实贺村的所有的动作和空勤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他猜测这里面有两件事情是真的
一是真的没有油了
二是叶司令在等,等他给地面发电报
叶司令把自己弄到军统这个位置上来,一定要把他的价值发挥到最大化
而这个生死存亡之际
如果安全降落,他和贺村就是生死之交了
贺村反倒是欠了自己一个巨大的人情
郑耀先看着火烧眉毛的贺村,蹙眉疑惑道:
“五哥”
“说什么呢?我和叶司令就见过一次面”
“您都没有这么大的面子,我能有吗?!”
郑耀先看向窗外,“我倒是想开了”
“能陪着五哥一块死,下去了我也不孤单,到时候我还是你的六弟”
…
贺村:……
???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郑耀先,“瞎说什么呢?”
“老六”
“我告诉你,我可不想死!”
“咱们都不能死”
“你马上给叶司令发个电报,就当哥求你了,哥给你跪下行吗?”
贺村不是说说而已
他是真跪
一条腿的膝盖跪下
郑耀先马上扶住贺村,一条腿下跪是情,两条腿若是都跪下去了,那就是仇恨了
“五哥,你这是干什么?”
“如果能活,我给你下跪都成”
…
这时,副机长快步走进机舱,面对贺村,郑耀先二人语气紧张道:“我们给地面发的请求降落的电文又被驳回了”
“地面东北空军说我们在禁飞区”
“如果在禁飞区迫降,属于违反军事管理规定,要给我们击落”
…
贺村:……
他张着嘴巴,脸色吓得煞白,一把抱住郑耀先的胳膊,“六哥,老六,我求求你了,你赶紧吧,要不然我们兄弟真就得阴间见面了!”
…
郑耀先:“电台”
“在这”贺村拉着郑耀先走到他的位置,他的位置的桌子上放着一部德意志便携式电台
他给东北空军发了无数封电报都没有得到回应
唯一回应的就是:禁止该飞机在沪城降落
禁止该飞机在笕桥降落!
禁止该飞机在海门降落
禁止……
就是不让他落
机长原本想找个宽一点的马路进行迫降的
专机的高度下降到三千的时候,东北空军两架战斗机挂弹升空对他进行驱离,并在空中开火示意……
都已经不是展示武器那么简单了
那机炮的炮弹哒哒哒的,吓得机长都懵了
给山城长官部当了那么长时间的公务机飞行员,头一回看见自己的飞机朝着他们的公务机展示机载武器……!
…
郑耀先坐下来,戴上耳机
快速的敲击着发报键
而这时,副机长快速走到贺村的面前,“长官”
“我们的油量最多,最多还能撑两分钟”
…
贺村一把抓住副机长的胳膊,“如果地面同意了,我们能降落吗?”
副机长点点头:“地面不会同意的,我们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他拿出纸和笔,“写份遗嘱吧”
贺村愣住
???
你有病吗?
最后两分钟你他妈让我写啥遗嘱?!
我能写得完吗?!
我那些老婆,那些房子,那些钱!!!
“为什么现在才提醒我?!”
“为什么不早说?!”
…
副机长把笔和纸塞进贺村的手里,“您也没说地面确实不让我们降落啊!”
“您不是一直说东北野战军只是想吓唬吓唬我们吗?”
“谁知道……”
“呜……”飞行员哽咽道:“我就不该飞这趟公务机的……我,我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母亲,七八岁的姑娘……我,我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贺村:……
电报的声音一直滴滴滴的没停
贺村捏住手里的纸和笔,这一瞬间
死亡离他们好近!
阎王爷好像就坐在飞机上,就坐在他们的面前朝着他们招手……!
来吧!来吧!跟我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