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夜审突发
&;玉堂庵的来客突然变得多了起来,但庵堂里仍然只备了斋饭
&;元疾行原本对在尼姑庵里过夜很是期待,可是,用完斋饭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开始后悔了
&;山中清冷,庵堂更是萧瑟寂寞,尼姑们早早做了晚课,就都熄灯入睡天上地下夜幕深沉,不见半分人气,这对京师城里过惯了繁华生活的元世子而言,无异于度日如年
&;“小爷后悔了,唉!早知如此,就不来探你的病”
&;元驰在陈萧的床上滚来滚去,唉声叹气,早已忘了自己上山的初衷,把烦恼全赖到陈萧身上,末了,又急匆匆下床,不顾陈萧的唾骂,穿上革靴,便撩袍而起
&;“我要回京去,不等你了”
&;陈萧眼风若是刀子,一眼就能宰杀了他
&;“大晚上的,你发的什么疯?”
&;元疾行系上披风,笑盈盈望他,“庵中小尼,还是留给惟杨你吧小爷我回我的温柔乡去了”
&;陈萧气不打一处来,“天已夜了,你怎么下山?”
&;元疾行回头:“骑马”
&;“……”
&;这座山常有香客往来,道路不算险峻,可是这种黑灯瞎火的夜里下山很是不便,陈萧觉得这小子简直是疯了,逮着他就骂了一顿,元驰却毫无不当回事
&;“惟杨你保重身体,千万别动气,月末便要做新郎倌了,别怪兄弟没有提醒你,若是气出个好歹,嫂子可是要守活寡的……”
&;陈萧暴怒:“滚!”
&;“别恼,别恼,这就滚了”
&;元驰走得飞快,差点与带着娴衣来为陈萧诊脉的时雍撞了个满怀
&;晚上陈萧刚服了第一次白马扶舟给的药,时雍不放心,听到他好几次暴喝骂人,如同野兽出栏一般,以为他毒性发作,赶紧披风过来
&;哪会知道是元驰给气的?
&;时雍看一眼气咻咻坐在床沿的陈萧,又看一些笑盈盈的元驰
&;“怎么,世子爷要走?”
&;元驰朝她拱了拱手,礼数十分周倒
&;“阿胤婶,小侄不耐山中苦寒,咳,咳,恐是旧疾发作,要先行下山了”
&;阿胤婶?
&;真是个新鲜的称呼!
&;时雍哭笑不得,“我就是大夫,帮世子爷看看?”
&;元驰身子微微一僵,看着她挑了挑眉梢,又懒洋洋地笑了起来
&;“不敢不敢,阿胤婶的绝世医术,动不动就给我问出个绝症,我在阿胤婶的手底下,怕是活不过今夜……还是早走为妙”
&;噗!
&;时雍懒得管这个风流哥子,只是看了看他颀长却显得有些瘦削的身板,照例担忧地问了一声
&;“这么晚下山安全吗?”
&;元驰想了想,揉鼻子,严肃道:“想来小姑娘也不会半夜在山中出没,她们应当安全吧?”
&;这人说话的方式很是喜人,时雍嘴唇扯了扯,差点被他逗笑
&;“那行吧让长随去问师太借个火,下山注意着些,别让山匪给劫了道”
&;“不会不会”元驰拍了拍腰上长剑,朝时雍摆摆手,笑道:“阿胤婶,再会”
&;不知道为什么,这声阿胤婶,总让时雍想到祥林嫂或是阿庆嫂,总觉得有点怪,不过,她没有去纠正元疾行,而是让娴衣随着他出去,找小师太要灯
&;元驰和随从都是男子,半夜不便去敲尼姑的门,有娴衣在方便一些
&;当然,也是时雍防着他惹事,若当真把哪个小尼姑给坏了,那才作孽
&;不到一刻钟,娴衣回来了,轻声禀报道:
&;“郡主,元世子已然离去”
&;陈萧替元驰感到害臊,“这混球就不干正事,郡主不要与他一般计较”
&;时雍方才为陈萧诊了脉,发现他脉象滑利虚弱,恐是受白马扶舟那个“解药”所谓,又叫他躺下,准备为他针灸一回
&;闻言,时雍淡淡地应道:“我怎会计较?他走了才好,若是元世子再在庵中待上三两日,我怕庵堂的清规难守了”
&;她原是开玩笑的说法,陈萧听罢却有些羞惭
&;因为在外人眼中,他与元驰其实是一丘之貉,说元驰也相当于说他
&;陈萧垂目道:“这小子混是混了点,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
&;时雍瞄他一眼,猜到他内心所想,唇角微勾,“少将军这么说,那必然就是了”
&;陈萧略微有些尴尬
&;若是时雍反驳他两句还好,就这么顺着他说,反而像是敷衍和不信
&;想了想,陈萧无声一叹,“不提他了,没得败了郡主的兴致”
&;时雍笑道:“那说点什么?”
&;陈萧从她话中听出点意味,又是尴尬地一笑,“白日里我看郡主很在意黑衣人身上的刺青,可有什么说法吗?”
&;这是明显转移话题,可是,时雍没有办法告诉他
&;“我也只是觉得新鲜,到底是什么东西,还得等大都督查实”
&;陈萧看她一眼,敏感地察觉到了她的回避,也不再多问,闲摆了一些她们上山祈福的事,门外就传来顺才客客气气的声音
&;“楚王殿下,少将军病体未愈,不便见客,您请回吧”
&;赵焕声音冰冷,一字一顿仿佛在咬牙,“我不是来找陈萧的,我要见明光郡主”
&;大晚上的,男女相处一室,本是不太好的,即便时雍是个大夫,又有丫头在侧,但外人眼里也会生出些不妥的想法,顺才从赵焕的语气里听出了怒气,望一眼紧闭的厢房门
&;“明光郡主在为将军看诊,不可惊扰……”
&;“看诊?看什么东西要半个时辰不出来?”
&;“……”
&;赵焕这厮当真是阴魂不散
&;时雍听赵焕语气,一副捉奸的样子,有些无语
&;她进门不到两刻钟,怎么就半个时辰了?
&;再说了,她要在陈萧的房里待多久,与他楚王何干?他赵焕发的哪门子脾气?
&;时雍冷哼一声,“娴衣,告诉他,本郡主脾气不好,他再来骚扰,我便叫他身败名裂”
&;“哼!”陈萧听不下去了,怒斥一声,“这狗东西哪里还有什么身名?他这分明是死缠烂打,浑不在意当真是把先帝和先皇后的脸都丢尽了”
&;说着,陈萧就要直起身来,“郡主等着,老子去收拾他”
&;“少将军稍安毋躁”时雍慢慢收回银针,“我去”
&;她刚直起身,盘在床下的大黑就跟着动了起来,警告一般看着房门呜呜两声,然后焦灼地走到了门后
&;娴衣没有开门,在门后同赵焕说话,可是,赵焕哪里是讲理之人?
&;“阿拾,你出来,我有话同你讲”
&;时雍走过去,拉开房门,看到月光下长身而立的青袍男子,眉目清凉如水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赵焕盯住她的眼,慢慢上前两步,左右看了看娴衣和顺手等侍从,喉头微动,“能不能单独说话?不走远,就在院子外面就行”
&;时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认为可能吗?”
&;赵焕冷哼一声,“又要说孤男寡女不方便说话吗?为何赵胤可以,陈萧可以,我不可以?我是会吃了你吗?”
&;时雍不答
&;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这个男人,良久才徐徐开口,满是嘲弄地笑
&;“这天底下,任何人都可以,就你不可以”
&;赵焕目赤欲裂,仿佛受了刺激一般,指着她的脸,阴森森地道:“你不出来,会后悔的你想要的答案,我都能给你,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
&;……
&;京城
&;同一轮月光下,锦衣卫大狱的屋舍被铺上了一层银光
&;冷风穿透长长的甬道,烛火在风中跳跃,牢舍幽冷,赵胤慵懒地坐在太师椅上,眼皮低垂,面无表情,谢放和朱九侧立在他的身边,在他的面前,盛章钢刀闪着冰冷的光芒,革靴踩着一个黑衣男子鲜血淋漓的手指,在黑衣男子的哭喊声中,轻轻碾动,慢慢用力
&;黑衣男子身子矮在地上,脑袋偏擦在地面,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态看着赵胤,哭喊,喘气,无能为力地挣扎
&;“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赵胤一言不发
&;他坐的位置离光源很远,仿佛置身在一个黑暗之地,冷漠得冰
&;盛章冷冷道:“到了锦衣卫,你竟想死?做什么美梦呢!”
&;他话落,不近人情地加了些力男子的身子是弓着的,脑袋被迫贴在地上,手指受到碾压,这个姿势让他备受痛苦,撕心裂肺地喊叫起来
&;“你们这些王八羔子,有种杀了我啊,啊……杀了我,杀了我,求求你们……啊……”
&;“长夜漫漫,离天亮还早”赵胤淡淡开口,“说出来,求个好死吧”
&;他的话冷得仿佛冰刀入骨,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如同阎王殿传来的钟声,有一种让人万念俱灰的穿透力,霎时便失去了求生的最后力气,只想求得一死
&;“我说……啊……我说!”
&;黑衣人大汗淋漓,额头的汗大滴大滴滚落下来,可是盯住赵胤的眼睛却有一股恐怖而狰狞的颤冷
&;“他们要……毁了玉堂庵是毁……灭……不是厮杀,是毁灭……全部毁灭,通通不要……毁灭……”
&;晚安啊,追文的小可爱!预祝明天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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