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一圈,倪德辉又将皮球踢回到厉元朗脚下
这不奇怪,厉元朗毕竟是南州书记,他对南州干部了解程度深,最有发言权
而且,倪德辉打这个电话的本意,就是希望南州省委、希望厉元朗推荐得力人选
并非一下子提出两个人,供倪德辉挑选
也就是说,厉元朗的推荐权要用在刀刃上,而不是现在这样,模棱两可
其实,厉元朗并不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
他之所以如此做,也是试探组织部门的态度
推出于海和张秋山,以此探知,他这个推荐权到底有多大的含金量
现在他懂了,倪德辉的话已然透露出来,只要他提出来的人选,通过概率非常大
思索片刻,厉元朗说道:“从重要性来讲,我更倾向于海同志领导,于海同志不仅在纪委工作中表现出色,有着丰富的反腐经验和坚定的政治立场,而且在处理复杂问题和应对突发情况时,总能保持冷静,做出正确判断”
“在当前全省深化改革、推进廉政建设的关键时期,于海同志的这些特质尤为重要他若能担任省委副书记,无疑将为我省的反腐倡廉工作注入新的活力,也能更好地协调各方,推动全省各项工作再上新台阶”
“当然,并非组织工作不重要组织部是干部的摇篮,也是娘家”
“张秋山同志执掌省委组织部期间,为全省干部工作殚精竭虑,呕心沥血,没少费心思”
“因而,无论上面做何种选择,都是为了南州的长远发展考虑,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和全面权衡的结果”
“南州省委,坚决服从和执行上级的决定,同时也要全力配合新任领导的工作,共同为南州的发展贡献力量”
“我相信,无论是张秋山同志还是于海同志,他们都会以高度的责任感和使命感,履行好省委副书记的职责,不辜负组织的信任和全省群众的期望”
倪德辉稍作沉吟,缓缓说道:“好吧,我明白你的想法了”
随即挂断电话
厉元朗拿着听筒,那边传来嘟嘟声音好久,他依然没有放下话机
目光炯炯望着前方某一点发呆……
由于郝庆安调走,上面派来的调查组深入安秉州
原本开展的全省干部人事调整工作,陷入停滞阶段
这只是表面现象,暗地里是,张秋山心里长草,早没有了之前的那股子热情高涨
谁都清楚,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遇
错过了,可能永远错过
纵然是于海,也不可能淡定
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到了九月初
这几天,厉元朗除了忙于公务之外,就是为接下来参加冯滔母亲九十寿宴做准备
准备什么?
无非是带什么样的寿礼
看似简单,实则非常有门道
首先,寿礼不能超出规格
什么金银珠宝、古董字画的,显然不行
违背原则不说,这种俗气的身外之物,冯滔根本不会接受
其次,寿礼要送到人家心里
冯滔母亲九十岁了,什么没见过,什么也不缺
老人家自小父母双亡,靠着全村人的施舍,使得她十三岁投身队伍,才有了今天的幸福生活
因此,给老太太送什么样的礼物,是摆在厉元朗面前的一道难题
即便白晴早就做出保证,礼物包在她身上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厉元朗对这件事十分上心
在和妻子通话时,不免提及起来
白晴却说:“老公,你别着急,我心里有数保证在你去之前,我会把东西送到你手上”
厉元朗还是不放心,“你别给我卖关子了,快说说,你到底准备了什么,多少也让我知道一些,省着整日里为这事操心”
“你要沉住气,距离寿宴还有些日子我透露一点,这份寿礼还差最后一个环节,还有一个人没有找到”
“不过没关系,这家人我已有了眉目,很快就能联系上”
厉元朗听得更迷糊了,“老婆,什么一家人?我真听不懂你的意思难道说,你让我带着别人参加寿宴?”
“不是的”白晴再次吊起厉元朗的胃口,“你别问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份寿礼肯定让老太太满意,绝不会让你失望”
话都这么说了,厉元朗不再刨根问底,只能静候佳音了
由于这次去京城属于私人活动
厉元朗只带了李浩然一个人
老规矩,李浩然住驻京办,而他自己,则住在家里
还是给谷雨准备的那套房子
白晴提前一天到的
夫妻俩一见面,厉元朗直截了当询问她,“寿礼准备的怎么样了?”
“可以了”白晴说着,取出一个普通纸盒
厉元朗一见这东西,眉头微微一蹙,忍不住吐槽道:“就这?未免太寒酸了吧”
白晴轻轻笑了笑,“你先别下结论,等我把这东西亮出来,给你说一说出处,你就会对自己妄下断言后悔了……”
冯滔母亲住在一处四合院中
一路上经过好几道关卡,每一处都要接受严格盘查
哪怕他乘坐的车子有特殊标记,但警卫仍然一丝不苟地进行检查,核实请柬和厉元朗的身份,不放过任何细节
穿过大门口,一路进来,厉元朗看见盛良醒从里面院子迎了出来
满脸堆笑的和厉元朗打起招呼,“厉书记,你来得好早”
二人握手,互致寒暄
别看厉元朗在南州地位最高,但和这里的人比起来,略显逊色许多
他深知这个道理,自己出现的时间越早越好
若是来得晚,则彰显出对主人家的不尊重
也和他身份不匹配
又跨了两道院,终于到了正房
路上,厉元朗和盛良醒说了些客套话
这种时候,绝不能显示出他和盛良醒是老熟人
必定人多眼杂,人言可畏
低调才是最好的行为
何况,厉元朗这份请柬的含金量并不突出,别人吃过寿宴后,还有喝茶说话的机会
厉元朗却没有
他是今天所有来宾中,唯一一个最早离开的人
回想起来,最早来最早走,从这一小小细节中,便可以窥见厉元朗在冯滔这里,并不重要
冯滔白色半袖衬衫,黑色西裤,坐在正房的客厅里
一看厉元朗到了,他慢慢起身
厉元朗赶紧快速走上前,主动伸出双手,和站在原地的冯滔握手
“元朗同志,欢迎你”
厉元朗连忙恭敬的说道:“冯滔同志,祝您母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谢谢”冯滔同志没有和厉元朗过多寒暄
眼神瞟向厉元朗身后,冲着厉元朗点了点头
厉元朗领会,知道肯定又有客人到来,冯滔要接待别人
于是,在盛良醒带领下,走向旁边的休息室
进来后,厉元朗才发现,他果然是第一个登门的来宾
品尝着上等茶叶的茶香,其他客人陆续现身
厉元朗和许多人认识
其中就有倪德辉
可见面后,都只是说了些场面上的话,工作上的关键事情,绝口不提
很简单,今天是老人家的寿宴,是在家里,不是办公室
若是将工作上的烦恼带来,扫兴不说,也不合适
正在和倪德辉说话期间,门被打开,廉明宇迈步走进
他一看到厉元朗,脸上表情除了惊讶,还有极其复杂神色
不过,很快恢复如常
走过来,先是和倪德辉打招呼,随后与厉元朗握了握手,说道:“厉书记,多日不见,你来的好早”
厉元朗微笑着回应道:“廉书记,你也来得挺早啊,今天这样的场合,早点到以表心意嘛”
廉明宇点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探寻,“厉书记,一切还都顺利吧?”
厉元朗轻轻叹了口气,“整体还算平稳,不过各种事务也不少,发展的任务依然艰巨”
倪德辉在一旁插话道:“是啊,现在各地都在积极推进各项工作,咱们都得加把劲”
廉明宇接着说:“没错,厉书记在南州可是肩负重任,相信以厉书记的能力,肯定能把南州的工作做得更出色”
厉元朗谦虚道:“廉书记过奖了,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也只是尽自己的一份力”
这时,盛良醒走进来,笑着说道:“各位领导,咱们先移步到宴会厅吧,寿宴马上就要开始了”